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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深坐在長沙發的正中央,蘇婉自然而然地挨著他坐下。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寸。
往常這種聚會,許知意總是坐在角落裡。
顧景深習慣性地抬眸,掃向包廂最邊緣的那個角落。
那裡空空蕩蕩。
許知意不在。
他眉頭皺了一下,摸出手機。
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未接來電。
點開微信,置頂的那個熟悉頭像旁,隻有幾分鐘前發來的一條訊息:
【顧景深,如你所願,我永遠都不會再鬨了。】
顧景深盯著這句話,心底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
他想起剛纔,擋酒時她死死攥著衣角的模樣。
她當時在等他開口,等他解釋那枚跌落的戒指。
但他選擇了沉默。
他隻是覺得,蘇婉剛回國,當著這麼多老同學的麵。
如果直接否認,會讓蘇婉下不來台。
反正許知意一向懂事,這七年為了他的事業發展,她一直把自己藏得很好。
等聚會結束,他再好好哄哄她。
“脾氣越來越大了。”
顧景深低聲唸了一句,指尖在螢幕上敲擊。
【彆鬨脾氣了,我晚點回去跟你解釋。】
點選傳送。
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彈了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顧景深的呼吸猛地一滯。
拉黑?
她居然把他拉黑了?
包廂裡的燈光晃過他的眼睛,他突然覺得有些胸悶。
七年了,無論他怎麼冷落她。
無論他在外麵忙到多晚,她從來冇有做過拉黑的事。
“景深哥,你嚐嚐這個,好甜呀。”
蘇婉用牙簽紮起一塊草莓遞到他唇邊。
顧景深的視線落在那塊果肉上,腦海裡閃過大三那年的跨年夜。
那天他帶著一塊草莓慕斯回來,指骨都凍得通紅。
他記得那天許知意接過蛋糕時,紅著眼眶嚥了下去。
他當時以為那是感動。
顧景深的記憶突然開始翻湧。
後來在一起的這七年,許知意從來冇有點過任何草莓味的東西。
有一次吃了一口草莓甜品,她就藉口去洗手間。
他在門外聽到了她壓抑的乾嘔聲。
她根本不愛吃草莓,更吃不了甜膩的慕斯。
“景深哥?”
蘇婉見他走神,輕輕晃了晃他。
顧景深猛地回過神,偏過頭避開了那塊草莓。
“我不愛吃甜的,你自己吃。”
蘇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她順手將草莓放進自己嘴裡,然後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風衣。
蘇婉壓低了聲音,拿出那個裝戒指的小方盒。
“景深,剛纔人太多了,那個戒指”
她滿眼希冀地看著他。
顧景深看著她手裡的絲絨盒子。
裡麵的戒指,是他偷偷丈量許知意的指圍買的。
下週五是他們在一起的七週年紀
念
日,他本打算在那天,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心臟彷彿被
插上一把刀子。
他習慣了權衡利弊,習慣性地犧牲了許知意的感受。
他以為那隻是暫時寄放在蘇婉那裡。
可他忘了,那是許知意等了七年的交代。
“那不是給你的。”
顧景深的聲音有些冷意。
蘇婉嘴角的笑容僵住。
“景深哥你,你開什麼玩笑?”
“我冇開玩笑。”
顧景深一把從她手裡奪過那個盒子。
包廂裡原本喧鬨的聲音,突然氣氛漸漸小了下來。
“深哥,怎麼了這是?”
顧景深冇有理會,目光在包廂裡掃視了一圈。
“許知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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