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因星圖石碑的顯現和焰靈姬的話語,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隻有陰陽瀑布永不停歇的轟鳴。
“星隕鎖?鑰匙?”蕭凡忍著體內依舊翻騰的不適,從懷中掏出那塊油膩膩、此刻正微微發燙震動的木牌。它看上去依舊普通,甚至有些髒,與那散發著微光的古老星圖石碑格格不入。
“錯不了…”焰靈姬倚著黑石,虛弱但肯定地說道,美眸緊盯著那木牌,“這波動…與星隕鎖同源…老孃當年在閣…在一些古老記載中見過類似描述。星隕鎖,傳說中用以封禁、或者說…‘錨定’某些…不該存於現世之物的關鍵節點。這沉劍湖底,竟藏著一處!”她看向蕭凡的眼神愈發驚奇,“雲老鬼連這東西都給了你…蕭大俠……你麵子可真不小。”
“那…那該怎麽用?”蘇芊芊好奇地湊過來,看著那木牌,又看看石碑,“把這牌子貼上去?”
“試試…注入一絲能量…或者…幹脆用你那寶貝噴嚏對著它噴一下?”焰靈姬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也有一絲認真。蕭凡的噴嚏太過特殊,或許真是非常規的“鑰匙”用法。
蕭凡嘴角抽了抽,握著木牌,深吸一口氣,嚐試將一絲微弱的歸墟之力注入其中。
嗡——! 木牌上的油膩似乎被無形之力蕩開,露出下麵深色的木質紋理,那些簡陋的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溫潤而古老的光暈。它震動的幅度加大了,彷彿要脫手飛出。
與此同時,湖底的星圖石碑彷彿受到了召喚,鑲嵌的金屬星線逐一亮起,光芒流轉,構成一幅更加清晰、卻依舊殘缺的浩瀚星圖!一股蒼涼、遙遠、彷彿來自星空彼岸的氣息彌漫開來。
“對準…石碑中心…那片最暗的…星域凹陷…”焰靈姬指引道,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認出星圖的部分含義,心中震動不已。
蕭凡依言,將發光的木牌小心翼翼地對準石碑中心那片彷彿缺失了什麽的黑暗區域。
就在木牌靠近的刹那! 嗤啦——! 一道璀璨的星光猛地從木牌中射出,精準地注入那片黑暗區域!
整塊石碑劇烈震動起來!光芒大盛!那幅殘缺的星圖彷彿活了過來,星辰流轉,軌跡變幻,最終在石碑表麵凝聚成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朦朧的星光門戶!門戶內部星光旋轉,深不見底,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成了!星門!”焰靈姬眼中爆發出精光。
“哇!好漂亮!”蘇芊芊驚歎道,躍躍欲試。
王焱也從陽瀑中站起身,他渾身麵板赤紅,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煞氣內斂了許多。他盯著那星光門戶,眼神警惕:“這裏麵是什麽?”
“進去…不就知道了…”焰靈姬掙紮著想站起來,卻一陣踉蹌。王焱下意識地伸手扶住她胳膊。焰靈姬瞥了他一眼,沒甩開,隻是哼了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力見。”
蕭凡看著那星光門戶,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悸動,彷彿裏麵有什麽東西在呼喚他。他不再猶豫,對眾人道:“我先進去看看。”說罷,一步踏入了星光門戶之中。
蘇芊芊立刻緊跟而上:“蕭凡哥哥等等我!”
王焱攙著焰靈姬,也緊隨其後。
穿過門戶的瞬間,並無不適,彷彿隻是穿過了一層清涼的水幕。
眼前豁然開朗,並非想象中的山洞或密室,而是一片奇異的星空幻境!
腳下是無形的地麵,四周是緩緩旋轉的璀璨星辰,遠處有星雲彌漫,瑰麗而壯闊。但這片星空是靜止的,無聲的,帶著一種凝固的死寂。
幻境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沙流淌的水晶。
而最讓蕭凡渾身劇震、瞳孔驟縮的是——在那水晶旁邊,靜靜地懸浮著一道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殘影!
那殘影的身形挺拔,穿著一襲簡單的青衫,腰間似乎懸著一柄劍,雖然麵容模糊不清,但那股孤傲、淩厲、彷彿能刺破蒼穹的劍意,卻讓蕭凡瞬間血液沸騰!
“爹…?”蕭凡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劍意,他絕不會認錯!與他體內那絲微弱的淩霄劍意同源,卻浩瀚磅礴了無數倍!
那光影似乎聽到了呼喚,微微轉向蕭凡的方向。一個平靜、溫和,卻帶著無盡遺憾與思唸的聲音,直接在眾人心間響起:
“凡兒…你終於…走到這裏了。”
真是父親蕭淩霄留下的殘念!
“爹!”蕭凡眼眶瞬間紅了,就想衝過去。
“凡兒,時間不多,聽我說。”蕭淩霄的殘念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緊迫感,“此乃‘星核碎片’,是為父當年與師尊雲涯子探尋諸多節點,於天外所得,亦是封印此界與域外魔能通道的關鍵之一。暗星閣及其背後西方魔導勢力,所欲爭奪者,便是此物。”
他的話語,石破天驚!
“師尊雲涯子,百年前破碎舊時代九派江湖,非為稱霸,實因彼等固步自封,內鬥不休,更暗中勾結域外邪魔,欲引狼入室,斷送我炎黃道統!師尊不得已,以雷霆手段掃清寰宇,重定武道、真武、修仙三係根基,欲聚此界之力,以抗未來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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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九派遺毒未清,化為暗星,其誌不在複辟,而在徹底傾覆此界,迎納域外魔法文明,甘為鷹犬!為父當年崛起,劍壓天下,亦是為阻其陰謀,繼續師尊未竟之業。探查節點,加固封印,尋找徹底解決之道。”
殘唸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與擔憂:“然暗星閣背後,恐非僅有西方魔法界…其深處,或有…真正的‘域外天魔’之影潛伏操縱。慕容嫣…亦可能隻是棋子一枚。”
“凡兒,你身負萬應元體,此非詛咒,實是希望。此體質乃應對域外魔能之關鍵,亦是師尊與為父窮盡心力所尋之‘答案’雛形。善用之,引導之,而非排斥…”
殘唸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變得不穩定起來。
“星核碎片交由你了…凡兒…活下去…找到真相…守護…”
聲音戛然而止,蕭淩霄的殘念如同風中殘燭般消散,隻留下那枚流淌著星沙的水晶,靜靜懸浮。
蕭凡呆呆地站在原地,父親的話語如同洪鍾大呂,在他腦海中瘋狂迴蕩。百年前的真相、雲涯子的真正目的、父親的使命、暗星閣的可怕背景、萬應元體的意義…龐大的資訊量幾乎要衝垮他的思緒。
蘇芊芊捂著小嘴,眼睛瞪得溜圓,顯然被這驚天秘聞嚇到了。王焱一臉震撼,攙著焰靈姬的手都不自覺用力了些。焰靈姬美眸中光芒閃爍,顯然這些情報與她所知的部分資訊印證,解開了她許多疑惑,也更覺局勢險惡。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在星空幻境中響起:
“嘖,淩霄這小子,還是這麽喜歡把擔子甩給別人。不過說得還算**不離十。”
星光匯聚,雲涯子那啃著雞腿的虛影,又晃晃悠悠地浮現出來,這次他坐在一個懸浮的酒葫蘆上。
“師…師祖!”蕭凡迴過神來,看向雲涯子。
“老鬼!”焰靈姬也哼了一聲。
雲涯子啃完最後一口肉,把骨頭一扔,油乎乎的手抹了抹嘴,看著蕭凡,渾濁的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正經:“小鼻涕娃,都聽到了?是不是覺得壓力山大?覺得我們這些老家夥不幹人事,把天大的麻煩丟給你個小娃娃?”
不等蕭凡迴答,他又嘿嘿一笑:“別怕。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老夫還沒死呢。”
他目光掃過那枚星核碎片,語氣變得悠遠:“百年前,老夫揍那九個不開眼的門派,不是因為他們弱,而是因為他們蠢,蠢到引火燒身而不自知。武道、真武、修仙,三條路看似不同,實則同根同源,皆是挖掘自身潛能,感悟天地法則的路子。而域外魔能,還有西方那些花裏胡哨的魔法,本質是借力,是交易,向誰借?與誰交易?代價是什麽?那些被力量矇蔽雙眼的蠢貨,根本不懂!”
“暗星閣那幫雜碎,以為換個主子跪著就能高人一等?呸!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群藏頭露尾的域外天魔,所求者,乃是此界本源!是徹底吞噬我們的世界!”
他看向蕭凡,眼神深邃:“你爹走得急,有些事沒說完。萬應元體,排斥一切異種能量,尤其是域外魔能,對它而言是劇毒!你的噴嚏,就是排毒反應。但反過來,若能掌控,你便是對付那些域外雜碎最好的‘解毒劑’和‘熔爐’。”
“慕容嫣…還有她背後的人,千方百計想要這些星核碎片和節點控製權,就是想徹底開啟通道,讓域外魔能傾瀉而入,汙染此界根基,屆時,什麽武道真武修仙,全都得玩完!要麽被同化,要麽被吞噬!”
雲涯子的虛影開始變淡:“這碎片,收好。怎麽用,以後教你。眼下嘛…外麵那群聞著味兒過來的蒼蠅,該拍一拍了。”
話音落下,他的虛影徹底消失。
而幾乎同時,整個星空幻境劇烈震動起來!外界顯然正遭受猛烈的攻擊!
“不好!暗星閣的人找到這裏了!”焰靈姬臉色一變。
蕭凡猛地抬頭,眼中之前的迷茫和震撼盡數化為堅定。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那枚星核碎片。碎片入手溫涼,一股精純而浩瀚的星辰之力緩緩流入體內,竟沒有引起萬應元體的劇烈排斥,反而傳來一種奇異的親近感。
他將其鄭重收起,目光掃過同伴:“我們出去!”
父親的道路,師祖的守護,這個世界的危機…那便,由他這“噴嚏俠”,來接著!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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