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劍閣風雲起
越靠近劍門關，那股無處不在的、如同億萬根無形鋼針攢刺般的鋒銳感便愈發強烈！
這不是某位高手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整座雄關、整片依托山勢而建的劍閣建築群，曆經千年劍氣淬煉、無數代劍修意誌浸染後，自然形成的磅礴“劍意力場”！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而沉重，帶著金屬的鏽味和磨礪的鋒銳。
普通人置身其中，隻會覺得莊嚴肅穆，心神微凜。但對於蕭凡那“真氣過敏體質”來說，這簡直是十八層地獄！
“嘶…阿嚏！阿嚏！！”蕭凡死死捂住口鼻，整個人縮在馬車最角落，身體因為強忍噴嚏而微微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淌。鼻腔深處那股毀滅性的衝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刀片。
“再忍忍，過了山門就好了。”歐陽小敏遞過來一方新的絲帕，語氣平靜，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彷彿在等待某個重要的實驗資料。
忠叔騎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對蕭凡的痛苦視若無睹，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巨大關門。關門上方，三個鐵畫銀鉤、彷彿由無數劍氣凝聚而成的巨大古篆——“劍門關”，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關門兩側，是高達十餘丈、與山體渾然一體的青石城牆。城牆上，每隔數丈便肅立著一名身著玄黑勁裝、懷抱連鞘長劍的歐陽家子弟。他們身姿挺拔如鬆，眼神銳利如鷹，氣息沉凝，與周圍磅礴的劍意力場隱隱相合，彷彿本身就是這雄關巨劍的一部分。
肅殺！森嚴！不容褻瀆！
馬車在巨大的關門陰影下緩緩停下。一名身穿青色管事服飾、麵容精幹的中年男子早已帶著幾名弟子在門前等候。
“恭迎小小姐迴閣！”管事躬身行禮，聲音洪亮，目光恭敬地掠過歐陽小敏，在掃過忠叔時帶著敬畏，而落在剛被攙扶下馬車、還捂著鼻子、形象狼狽的蕭凡身上時，則毫不掩飾地閃過一絲驚愕和…鄙夷。
這就是金陵城那個靠打噴嚏和…某種汙穢手段“救”了小小姐的仵作？簡直…有辱劍閣門庭！
“忠叔，辛苦了。李管事，這位是金陵府的蕭仵作，受我之邀，暫居劍閣。”歐陽小敏聲音清冷，言簡意賅地介紹了蕭凡。
“蕭…仵作？”李管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小姐有命，自當遵從。隻是…”他看向蕭凡，語氣帶著一絲為難，“劍閣規矩森嚴，非本家子弟或持有特令者，入關需…驗明正身，登記造冊。還請蕭仵作移步偏廳，稍作…”
李管事的話還沒說完——
蕭凡已經忍到了極限！
關門之下，劍意力場最為集中！那如同實質般的鋒銳氣息，混合著青石冰冷的味道、守衛弟子身上散發的精純劍氣、還有那管事審視目光帶來的無形壓力…數種強烈的刺激，終於徹底引爆了他鼻腔內積蓄已久的毀滅效能量！
“阿嚏——！！！！！！！！！！！”
一聲石破天驚、響徹雲霄、彷彿要將整個劍門關都震塌的超級噴嚏，如同九天驚雷，猛地從蕭凡口中炸響！其聲勢之浩大，遠超之前在鷹愁澗和毒瘴林中的任何一次！
這一噴嚏，堪稱史詩級！
聲波攻擊： 巨大的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席捲關門內外！震得城牆上幾隻棲息的黑鴉撲棱棱驚飛，嘎嘎亂叫；震得守衛弟子們氣血微浮，抱劍的手都下意識緊了一緊；震得李管事一個趔趄，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物理衝擊： 強大的氣流伴隨著噴嚏噴湧而出！蕭凡麵前地上的塵土碎石被瞬間清空，形成一個扇形的“幹淨”區域！離他稍近的一個弟子，束發的布巾被吹得獵獵作響，發髻都歪了！
生化汙染： 巨大的衝擊力，將蕭凡強忍多時的眼淚鼻涕，如同高壓水槍般噴射而出！兩道晶瑩（？）粘稠的液體，在空中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正正糊在了李管事胸前那繡著精緻劍紋的青袍之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關門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災難性的一幕。
守衛弟子們：震驚、茫然、難以置信。
李管事：低頭看著胸前那灘散發著可疑氣味、緩緩下滑的粘稠液體，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再由青轉黑，如同開了染坊，最終化為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暴怒！
忠叔：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額角青筋狂跳，握著韁繩的手捏得咯咯作響，彷彿在極力克製一劍劈死蕭凡的衝動。
歐陽小敏：帷帽下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眼中閃爍著“果然如此”和“資料寶貴”的興奮光芒。
蕭凡打完噴嚏，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整個人如同虛脫般晃了晃。等他好不容易緩過氣，看清眼前的景象，特別是李管事胸前那灘“傑作”時…
“完…完了…”蕭凡眼前一黑，彷彿看到了自己悲慘的劍閣生涯還沒開始，就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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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李管事指著蕭凡，手指哆嗦得如同風中落葉，氣得話都說不完整，胸口劇烈起伏，那灘鼻涕也跟著一起一伏，場麵極其“生動”。
“李…李管事…對…對不住啊！”蕭凡哭喪著臉，手忙腳亂地想找東西去擦，“我…我不是故意的！這地方的味兒…太衝了！頂不住啊！”
“頂不住？！頂不住你就能在劍閣山門…行此汙穢之事？！褻瀆劍閣威嚴！！”李管事終於找迴了聲音，尖利得如同被踩了脖子的公雞，“來人！把這個…這個…人間兇器給我拿下！關進戒律堂黑風洞！聽候發落！”
幾名守衛弟子雖然也被剛才的“兇器”所懾，但管事有令，立刻硬著頭皮，神色複雜地圍了上來。
“慢著。”歐陽小敏清冷的聲音響起，如同冰泉澆下，讓劍拔弩張的氣氛微微一滯。她上前一步，擋在蕭凡身前（保持安全距離），目光平靜地看著暴怒的李管事。
“李管事，蕭仵作體質特殊，對高濃度劍氣極為敏感，方纔之事，確非故意。他是我歐陽家的客人，亦是破獲金陵大案、助我脫險的有功之人。”她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些許意外，何須大動幹戈？戒律堂就不必去了。帶他去客院‘聽竹軒’安置，所需物品，一應配齊。他若再有…不適反應，”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蕭凡，“及時報我即可。”
“可是小姐！他…”李管事看著胸前的汙漬，痛心疾首。
“一件衣服而已，稍後去百草堂領一瓶‘淨塵露’，自可洗淨。”歐陽小敏打斷他，語氣轉淡，“還是說，李管事覺得，我的安排不妥？”
李管事渾身一激靈，對上歐陽小敏那雙看似平靜卻隱含威儀的眼眸，滿腔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隻剩下憋屈和無奈。他狠狠瞪了蕭凡一眼，咬牙道：“不敢！謹遵小小姐吩咐！” 說罷，憤然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向百草堂的方向，那背影充滿了悲憤。
“你們幾個，帶蕭仵作去聽竹軒。”歐陽小敏對那幾個守衛弟子吩咐道，然後看向蕭凡，語氣帶著一絲“好自為之”的警告，“蕭仵作，劍閣不比金陵，規矩森嚴。管好你的…鼻子。若再惹出事端，我也未必保得住你。”
蕭凡看著李管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周圍守衛弟子們那混合著敬畏、好奇和憋笑的眼神，隻覺得前途一片黑暗。人間兇器…這外號怕是摘不掉了！
忠叔冷冷地掃了蕭凡一眼，丟下一句：“守規矩，別找死。”便護著歐陽小敏，徑直向關核心心區域走去。
蕭凡如同霜打的茄子，垂頭喪氣地跟著一名錶情古怪的守衛弟子，穿行在劍閣內部。
劍閣內部比外麵看到的更加宏大。建築依山而建，鱗次櫛比，道路皆由青石板鋪就，幹淨整潔。隨處可見練劍的弟子，呼喝聲、劍刃破空聲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的劍意雖然不如山門處集中，但依舊無處不在，刺激得蕭凡噴嚏不斷，隻能死死捂住口鼻，發出悶悶的“噗噗”聲，引得沿途弟子紛紛側目。
“看！就是那個！在山門口把李管事的袍子給…噗！”
“我的天！就是他？傳說中的‘人間兇器’？”
“嘖嘖，看那樣子，果然…不同凡響！”
“小小姐怎麽會帶這麽個人迴來？”
“噓！小聲點！聽說他一個噴嚏能震散毒瘴！忠叔大人那晚都…”
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蠅般鑽進蕭凡耳朵，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完了，“人間兇器”和“鼻涕俠”的名號，恐怕已經插上翅膀，傳遍整個劍閣了！
聽竹軒位於劍閣外圍一處較為僻靜的山腰。幾間雅緻的竹舍掩映在一片蒼翠的竹林之中，環境清幽，竹影婆娑，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前提是你能忽略空氣中那無處不在的、讓你鼻子發瘋的劍氣。
“蕭…蕭仵作，就是這裏了。”帶路的弟子停在院門口，語氣複雜，“生活用品稍後會有人送來。若無要事，還請…盡量待在軒內，減少外出。” 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彷彿蕭凡是什麽洪水猛獸。
蕭凡推開竹舍的門，一股清冷的竹香混合著淡淡的劍氣撲麵而來，他趕緊又捂住了鼻子。屋內陳設簡單雅緻，一床一桌一椅，窗外竹影搖曳。
他癱坐在椅子上，身心俱疲。劍閣…這地方，簡直是他的剋星！別說賺錢了，能活著走出去就不錯了！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叩響。
蕭凡一個激靈，警惕地看向門口：“誰？”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婉約、如同清泉流淌的女聲：“百草堂，歐陽清漪。聽聞有客遠來，身懷奇症，特來拜訪。”
七長老？百草堂？蕭凡心裏咯噔一下。完了，研究狂魔二號…上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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