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當空,猩紅如瀑!
鬼哭林深處爆發的億萬冤魂尖嘯,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神之上!王焱、歐陽倩、蘇芊芊和兩個黑水寨漢子瞬間臉色慘白如紙,捂住耳朵,眼球布滿血絲,痛苦地彎下腰,口中溢位痛苦的呻吟。意誌稍弱的兩個黑水寨漢子更是眼神渙散,流露出癲狂之色,彷彿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
“凝神!守住靈台!”小敏清叱一聲,定坤劍嗡鳴,土黃色的厚重劍罡瞬間展開,將眾人籠罩其中。守護劍意如同一道堅韌的堤壩,強行隔絕了部分聲浪衝擊和精神侵蝕。眾人頓感壓力一輕,但那直透靈魂的淒厲尖嘯依舊在劍罡之外瘋狂衝擊。
焰靈姬羽扇翻飛,金紅火焰化作數條靈蛇,在營地外圍急速遊走,灼燒著地麵那些被血月激發、開始散發妖異紅芒的慘綠苔蘚,嗤嗤作響中騰起帶著腥臭的黑煙。“這鬼霧要起來了!香爐撐住!”她看向蘇芊芊。
蘇芊芊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手忙腳亂地將小半塊香餅狠狠塞進九龍香爐。“頂住啊寶貝!”青色煙罩在尖嘯聲波和血月邪力的衝擊下劇烈波動,但終究穩住了陣腳,將營地中心護住。迷心霧如同粘稠的暗紅血液,在劍罡和煙罩之外緩緩流淌、凝聚,幻化出各種扭曲痛苦的鬼臉,無聲地哀嚎著,試圖滲透進來。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蕭凡身上!
他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捂住心口,指縫間透出的並非月華銀輝,而是一道妖異、不祥的血紅色月牙狀光芒!那光芒如同活物般脈動,其頻率竟與天空那輪巨大血月隱隱同步!一股冰冷、粘稠、彷彿源自亙古洪荒的邪惡氣息,正從那印記中絲絲縷縷地彌漫出來!
“血月印!”慕容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琉璃長劍已然出鞘,寒氣四溢,將試圖靠近蕭凡的幾縷迷心霧凍結成冰晶。“忠叔的警告…應驗了!”
“蕭凡!你怎麽樣?”小敏一邊竭力維持守護劍罡,一邊焦急地看向蕭凡。
蕭凡臉色蒼白,額角青筋暴跳。心口傳來的劇痛並非皮肉之苦,而是靈魂彷彿被某種冰冷邪惡的存在強行烙印、侵蝕!他體內的月華劍元本能地湧向心口,銀白光輝與那妖異的血芒激烈衝突,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帶來更劇烈的撕裂感!星竅深處,那被銀色符文鎖鏈禁錮的紫金魔劍,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瘋狂地掙紮咆哮!鎖鏈劇烈震顫,紫黑色的毀滅魔氣絲絲縷縷地溢位,竟隱隱與那心口的血月印產生了某種…共鳴?!
“呃啊…”蕭凡痛苦地低吼一聲,左眼清澈的月華之光與右眼一閃而逝的魔戾紫紅瘋狂拉鋸,身體劇烈顫抖,幾乎無法自持。
“是詛咒!某種極其古老邪惡的血月詛咒!”歐陽倩強忍著頭痛,飛快地從藥箱中取出幾根細長的銀針,上麵閃爍著辟邪的符文,“蕭凡,別抵抗聖劍之力!讓它壓製!我要下針,封住這印記擴散!”
就在歐陽倩銀針即將刺下的瞬間——
“嗬…嗬嗬…”石板上的忠叔,再次發出急促、幹澀的喘息!這一次,他竟然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空洞無神!裏麵充滿了極致的恐懼、混亂,還有一種彷彿沉睡了千年、剛剛被強行喚醒的茫然!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蕭凡心口那道妖異的血月印,瞳孔劇烈收縮,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不…不能…封…”忠叔的喉嚨裏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引…引它…去…祖地…核心…淨…靈…”
他說話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耗盡了生命。同時,他那僵硬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尬舞”!
在血月猩紅的光輝下,在億萬冤魂的尖嘯聲中,忠叔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絲線操控,以一種極其詭異、充滿原始野性和癲狂意味的姿態,猛地從石板上彈了起來!
他雙臂大張,如同擁抱血月,頭顱卻向後仰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喉嚨裏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低咆的聲音!雙腳以一種怪誕的頻率,重重地、毫無章法地踏擊著地麵,每一次落腳都彷彿蘊含著某種古老儀式的韻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這不再是滑稽的“尬舞”,而是一種充滿了絕望、掙紮、彷彿在與無形存在搏鬥的…祭祀之舞!或者說,是某種被深埋的、源自西苗祖地深處的本能記憶,在血月與詛咒的刺激下,失控爆發!
“忠叔!”慕容雪臉色一變,試圖上前製住他。
“別動他!”歐陽倩厲聲阻止,手中的銀針停在半空,她死死盯著忠叔那癲狂的舞步和踏地的節奏,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駭,“他在…他在用身體‘踩踏’一種古老的‘驅邪引路’巫步!這步伐…我在寨子最殘缺的古巫祭壁畫上見過一角!是引導…是獻祭…也是…指向!”
隨著忠叔那沉重、癲狂、充滿原始力量的踏地聲響起,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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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外圍,那些被焰靈姬火焰灼燒、被小敏劍罡隔絕、被蘇芊芊香爐煙氣阻擋的暗紅色迷心霧,彷彿受到了某種召喚,竟然不再試圖滲透營地,反而如同退潮般,朝著鬼哭林深處某個方向,開始緩緩流動、匯聚!
更詭異的是,鬼哭林深處那億萬冤魂的淒厲尖嘯,在忠叔的踏地聲中,似乎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凝滯!彷彿那無形的尖嘯洪流,被這古老而蠻荒的“舞步”短暫地幹擾、引偏了方向!
“他在…引走迷心霧和怨靈衝擊?!”王焱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
“指向…祖地核心?”小敏瞬間捕捉到歐陽倩話裏的關鍵,目光如電,順著迷心霧退潮和那短暫凝滯的怨靈尖嘯方向望去——正是鬼哭林深處,那哭聲最為淒厲、最為集中的核心區域!
“淨靈…淨靈泉?!”歐陽倩失聲叫道,“忠叔的意思是…引動這詛咒的力量,去祖地核心尋找淨靈泉化解?!”
這個念頭太過瘋狂!利用自身吸引的詛咒之力,引動鬼哭林的怨靈和迷心霧開道,直闖最兇險的祖地核心?這簡直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但忠叔那癲狂舞步中透出的絕望與指引,以及此刻正在發生的異象,似乎都在印證著這唯一的生路!
就在這時!
“呃…噗!”忠叔猛地噴出一口黑血!他那癲狂的舞步戛然而止!眼中的恐懼、混亂和那絲短暫的清明瞬間熄滅,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再次陷入死寂的昏迷!
隨著他舞步的停止,鬼哭林深處那短暫的凝滯瞬間消失!億萬冤魂的尖嘯如同被激怒的狂潮,以更加兇猛的姿態反撲迴來!剛剛退潮的迷心霧也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再次洶湧翻滾,朝著營地猛撲!
“忠叔!”蘇芊芊帶著哭腔撲過去。
“沒時間了!”慕容雪當機立斷,琉璃劍寒光大盛,瞬間在營地周圍佈下一圈急速旋轉的冰風暴,暫時阻擋洶湧的迷心霧!“小敏!帶蕭凡!跟著霧退的方向衝!那是忠叔用命指的路!”
“王焱!開路!”焰靈姬厲喝,羽扇全力揮出,金紅火焰不再分散,凝聚成一道咆哮的炎龍,狠狠撞向怨靈尖嘯最薄弱、迷心霧退潮最明顯的那個方向!火焰所過之處,暗紅霧氣滋滋蒸發,無形的尖嘯聲浪被強行撕開一道口子!
“他奶奶的!跟老子衝!”王焱怒吼一聲,胸口的傷痛彷彿被這絕境點燃!他不再扛著天蛛教主(這累贅被他一腳踢到岩壁角落),雙拳烈焰爆燃,如同兩頭發狂的火牛,緊隨焰靈姬的炎龍之後,悍然衝向那道被火焰和蠻力撕開的、通往鬼哭林核心的短暫通道!
“走!”小敏一把拉起痛苦掙紮的蕭凡,守護劍意全力收縮,化作一道緊貼兩人的堅韌光膜。蕭凡心口的血月印在劇烈跳動,劇痛和體內魔劍的躁動讓他幾乎無法思考,隻能本能地被小敏帶著前衝。
“阿木紮!帶上你的人!跟緊!”歐陽倩抓起藥箱,對著還處於半懵狀態的黑水寨向導吼道,同時幾枚銀針閃電般刺入蕭凡後背幾處大穴,暫時壓製他體內狂亂的能量衝突,尤其是那蠢蠢欲動的魔氣!
蘇芊芊哭著背起昏迷的忠叔(忠叔意外的輕),在兩個稍微清醒的黑水寨漢子攙扶下,跌跌撞撞地跟上。
一行人如同撲火的飛蛾,在血月猩紅的光輝下,在億萬冤魂的尖嘯浪潮中,在翻騰粘稠的暗紅迷心霧裏,沿著忠叔以癲狂舞步指引、被焰靈姬和王焱強行撕開的通道,亡命般衝向鬼哭林最黑暗、最恐怖的核心!
通道狹窄而短暫!火焰在怨靈衝擊下迅速黯淡,王焱的拳罡在粘稠的霧氣中舉步維艱!身後,被短暫引偏的迷心霧和怨靈狂潮正以更兇猛的姿態合攏!兩側的幽暗森林中,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扭曲的鬼影在血月光下蠕動、窺伺!
“快!再快!”焰靈姬的嬌喝帶著一絲喘息,她的火焰是開路先鋒,消耗巨大。
蕭凡被小敏拖著,心口的劇痛和體內狂暴的能量衝突讓他視野模糊,耳邊隻有尖銳的鬼哭和同伴的嘶吼。他能感覺到那血月印記如同一個冰冷的漩渦,正貪婪地吸收著周圍彌漫的怨毒、恐懼和血月邪力!而星竅深處被壓製的魔劍,在這邪惡力量的滋養和刺激下,掙紮得越發狂暴!銀色的符文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不行…這樣下去…阿——嚏!!!”
極致的痛苦、能量的衝突、邪力的侵蝕,終於再次引爆了蕭凡那奇葩的過敏體質!一個巨大無比、混合著失控魔氣、月華劍元、血月邪力以及鬼哭林怨唸的“混沌噴嚏”,毫無征兆地朝著前方洶湧的迷心霧和無形怨靈狂潮,猛地爆發出去!
轟——!!!
這一次的噴嚏,不再是純粹的衝擊波!它像一顆引爆的髒彈!紫黑色的魔焰、銀白色的劍光、暗紅色的血月邪力、以及無數扭曲哀嚎的怨靈碎片,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道五彩斑斕、充滿毀滅與混亂氣息的能量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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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所過之處,前方的迷心霧如同遇到剋星,瞬間被蒸發、撕裂!無形的怨靈尖嘯被這混亂風暴硬生生衝散、攪碎!甚至將焰靈姬和王焱前方已經岌岌可危的通道,瞬間拓寬、清空了一大片!
“臥槽!”王焱被這突如其來的“友軍炮火”震得一個趔趄,差點被餘波掀飛。
“……”焰靈姬看著前方被清空的區域,羽扇都忘了搖。
“好…好厲害!”蘇芊芊目瞪口呆。
“別愣著!衝!”慕容雪的冷喝驚醒了眾人。
借著這“混沌噴嚏”開辟出的短暫坦途,眾人速度暴增,終於衝出了迷心霧最濃、怨靈尖嘯最核心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卻又更加詭異。
他們似乎衝出了鬼哭林的邊界,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環形的山間穀地邊緣。穀地中央,是一片死寂的、籠罩在更濃鬱暗紅霧氣中的沼澤(萬毒澤)。而在他們立足的穀地邊緣高坡上,赫然矗立著一片依山而建的…寨子?
但這寨子,絕非善地!
寨牆並非木頭或石頭,而是由無數巨大的、慘白的獸骨和扭曲的黑色藤蔓壘砌、纏繞而成!骨牆上插滿了鏽跡斑斑、樣式古老的刀槍劍戟,不少上麵還掛著幹癟的風幹屍體!寨門是兩扇巨大的、布滿尖刺的黑色獸骨拚接而成,上麵用暗紅色的、不知是顏料還是鮮血的東西,畫著一個巨大、扭曲、彷彿在獰笑的鬼臉圖騰!
寨子裏死寂一片,沒有任何燈火,隻有血月的光輝冷冷地灑在那些慘白的骨屋和猙獰的圖騰上,投下扭曲拉長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比鬼哭林更濃烈的腐朽和血腥氣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的陰冷死寂。
這裏,就是鬼哭林的核心?或者說,是鬼哭林守護的…入口?
“鬼…鬼哭寨…”阿木紮的聲音帶著極致的恐懼,牙齒都在打顫,“傳說…血月之夜…寨門開…活人祭…這是…通往祖地核心的‘死門關’!”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
嘎吱…嘎吱吱…
那兩扇巨大的、畫著獰笑鬼臉的獸骨寨門,在眾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向內開啟了!
門內,是無盡的、比夜色更濃的黑暗!隻有兩道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目光,在門後的陰影深處,無聲地亮起,冰冷地鎖定了剛剛衝出重圍、立足未穩的眾人!
與此同時,蕭凡心口那道血月印記,如同受到召喚般,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妖異紅芒!光芒直指那敞開的、如同巨獸之口的寨門!
忠叔指引的生路,血月印指向的死門…在這猩紅月夜下,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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