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路人馬在自由城門口集合。
蕭淩霄和冰漓帶著歐陽靖、拓跋烈、完顏烈火，朝東麵進發。炎魔和洛凝帶著蘇無痕、洛神，朝另一處東麵入口而去。歐陽靖那隊走了之後，完顏烈火那隊也緊隨其後。西麵兩路也陸續出發。
蕭凡這隊是最後走的。
不是他們磨蹭，是蘇芊芊在準備東西。她背了一個大包袱，鼓鼓囊囊的，看著像要搬家。
“你帶了什麽？”焰靈姬看著她那個包袱，皺眉。
蘇芊芊開啟包袱，一樣一樣地往外拿：幹糧、水囊、丹藥、驅蟲粉、解毒散、繃帶、剪刀、針線包、換洗的衣服、那幅畫……
焰靈姬看著那堆東西，嘴角抽了抽：“你是去打仗還是去郊遊？”
蘇芊芊理直氣壯：“有備無患！”
慕容雪淡淡地補了一句：“你帶這麽多，騎馬不方便。”
蘇芊芊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從包袱裏拿出幾樣東西，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都塞迴去了。
“算了，都帶上吧。”她說。
焰靈姬懶得理她，翻身上馬。
五匹馬朝著南麵疾馳而去。
死亡沼澤在自由城南麵約兩百裏的地方，騎馬要跑大半天。越往南走，地勢越低，土地越濕。空氣中的硫磺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濕的腐臭味。
“好臭。”蘇芊芊捂住鼻子。
焰靈姬淡淡道：“沼澤的味道。習慣了就好。”
蘇芊芊皺眉：“這能習慣？”
“能。”焰靈姬麵不改色。
蘇芊芊看著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跑了大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地麵開始變得泥濘。馬蹄踩在濕軟的泥土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不能再騎馬了。”蕭凡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前麵是沼澤，馬進不去。”
眾人跟著下馬，將馬拴在路邊幾棵枯樹上。蘇芊芊看著前方那片灰黑色的泥濘地，有些發怵。
“這……這怎麽走？”
蕭凡從懷裏摸出那枚縮小的晶石，注入混沌之力。晶石發出淡淡的金光，光芒指向沼澤深處。
“跟著晶石走。”他說，“它能指引安全的路徑。”
五人踏入沼澤。
沼澤的地麵軟得像海綿，一腳踩下去，泥水沒過腳踝。蘇芊芊穿著新做的鵝黃色短衫，心疼得要命，但又不敢脫，怕被毒蟲咬。
“蕭凡，還有多遠？”她問。
蕭凡看著晶石，估算了一下：“大概十裏。”
蘇芊芊鬆了口氣：“十裏，不遠。”
“直線距離。”蕭凡補了一句。
蘇芊芊的笑容僵住了。她知道，在沼澤裏，“直線距離”意味著至少要繞兩倍的路。
“蕭凡，你故意的吧？”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蕭凡忍著笑：“不是。”
蘇芊芊哼了一聲，踩著一塊稍微硬實一點的泥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裏，蘇芊芊就踩進了一個泥潭。
“啊——”她驚叫一聲，整個人往下陷。
蕭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出來。蘇芊芊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漿的褲腿，欲哭無淚。
“我的新褲子……”
焰靈姬在旁邊幸災樂禍：“讓你穿淺色。”
蘇芊芊瞪她：“焰姐姐！你還有沒有同情心！”
焰靈姬挑眉：“沒有。”
蘇芊芊：“…………”
歐陽小敏走過來，蹲下，用手帕替她擦了擦褲腿上的泥。雖然擦不幹淨，但蘇芊芊心裏暖暖的。
“小敏姐姐，你最好了。”
歐陽小敏站起身，淡淡道：“走吧，別耽誤時間。”
五人繼續前進。
越往深處走，沼澤越險惡。毒蟲從泥水裏鑽出來，嗡嗡嗡地圍著人轉。蘇芊芊的淨世琉璃光能驅散它們，但那些毒蟲太多了，驅散了一批又來一批。
“煩死了！”蘇芊芊一邊走一邊揮手趕蟲子。
焰靈姬的南明離火劍一揮，一道火牆在眾人周圍燃起，將那些毒蟲燒成灰燼。
“還是焰姐姐厲害。”蘇芊芊連忙拍馬屁。
焰靈姬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揚起。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地麵不再是泥濘的沼澤，而是灰白色的硬土，上麵寸草不生。
“到了。”蕭凡停下腳步，看著晶石。晶石的光芒指向開闊地中央的一個土丘。
五人走過去，發現土丘下麵有一個洞口。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寬，黑黝黝的，深不見底。
“次入口就在下麵。”蕭凡說。
蘇芊芊探頭往洞裏看了一眼，縮迴脖子：“好黑。”
慕容雪淡淡地說：“你怕黑？”
蘇芊芊挺起胸：“誰怕了！我就是……就是覺得黑的地方容易迷路。”
焰靈姬嘴角微揚：“有蕭凡在，你迷不了路。”
蘇芊芊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了。
蕭凡走在最前麵，逆鱗已經出鞘半寸。歐陽小敏跟在他身後，定坤劍在手。焰靈姬和慕容雪一左一右，南明離火劍和冰魄淩霄劍都已出鞘。蘇芊芊走在最後，淨世琉璃光在掌心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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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很暗，隻有從洞口透進來的幾縷昏黃光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黴味和腐臭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暗能量。
蕭凡的混沌感知全力張開，他能感覺到，在洞穴深處，有七八道氣息。不強，但也不弱。
“有人。”他低聲道。
歐陽小敏握緊定坤劍：“黑塔的人？”
“應該是。”
五人小心翼翼地朝洞穴深處走去。
洞穴很深，彎彎曲曲，像一條蜿蜒的蛇道。兩側的石壁上布滿了潮濕的苔蘚，偶爾有水滴從頭頂落下，滴在石頭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光亮。
不是自然光，而是法術的光芒。暗紅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蕭凡停下腳步，貼著石壁，慢慢靠近。
拐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門——和之前見過的一模一樣。石門緊閉，上麵的符文還在微微發光。
石門前，站著七個黑袍人。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麵容陰鷙，左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他正指揮手下在石門周圍佈置陣法。
“快！加快速度！”他厲聲道，“必須在神州人趕到之前破壞封印！”
七個黑袍人同時念誦咒語，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湧出，注入石門上的符文中。那些符文在黑暗能量的侵蝕下，開始變得黯淡。
“動手！”蕭凡低喝一聲，逆鱗出鞘，漆黑的劍光直取那瘦高個！
歐陽小敏的定坤劍同時出鞘，土黃色的劍光擋住幾個黑袍人的攻擊！焰靈姬的南明離火劍化作一道火牆，將那些黑暗能量隔絕在外！慕容雪的冰魄淩霄劍凍結了空氣，也讓幾個黑袍人的動作變得遲緩！
蘇芊芊雙手結印，淨世琉璃光在眾人周圍形成一道光幕，將那些黑暗能量一一淨化！
那瘦高個反應極快，閃身避開蕭凡的劍光，從腰間抽出一柄黑色的短刀，反手刺向蕭凡！
“鐺——”
刀劍相擊，火花四濺！
瘦高個的修為不弱，至少元嬰中期。但蕭凡經過這些天的修煉和戰鬥，已經能輕鬆應對元嬰期的對手。他的逆鱗劍法快如閃電，每一劍都帶著混沌之力的吞噬特性，逼得瘦高個連連後退。
“你就是蕭凡？”瘦高個咬牙道，“混沌之體？也不過如此！”
蕭凡沒有說話，隻是加快了劍速。逆鱗魔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從各個角度刺向瘦高個的要害。瘦高個左支右絀，額頭冒汗。
“混沌·吞天！”蕭凡低喝一聲，左手虛握，一道灰色的漩渦在掌心凝聚，將瘦高個體內的黑暗能量瘋狂抽出！
瘦高個臉色大變，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他的修為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元嬰中期、元嬰初期、金丹巔峰……
“不——！”
蕭凡收手，瘦高個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另外六個黑袍人，也被歐陽小敏她們打得落花流水。焰靈姬的南明離火劍燒了三個，慕容雪的冰魄淩霄劍凍了兩個，剩下的一個被歐陽小敏的定坤劍震飛，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蘇芊芊站在最後麵，淨世琉璃光全力催動，將那些黑暗能量一一淨化。她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堅定。
“老闆，好樣的！”洞口傳來江淼的聲音——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來了，蹲在洞口，手裏拿著一根木棍，看樣子是準備隨時衝進來幫忙。
蘇芊芊迴頭瞪他一眼：“誰讓你跟來的？”
江淼憨憨地笑：“我不放心。”
蘇芊芊看著他憨厚的笑臉，心中一暖，嘴上卻不饒人：“迴去再跟你算賬。”
江淼縮了縮脖子，繼續蹲在洞口。
蕭凡收起逆鱗，轉身走向那座黑色的石門。
石門上的符文，在剛才的戰鬥中被黑暗能量侵蝕了一部分，變得黯淡。他伸手按在石門上，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灰濛濛的光芒注入符文中。那些符文重新亮了起來，從黯淡的幽綠轉為明亮的金色。
“好了。”他收迴手，“封印加固了。”
歐陽小敏點頭：“走吧，迴去。”
五人走出洞穴，蘇芊芊看著蹲在洞口的江淼，沒好氣地說：“還蹲著幹什麽？走了！”
江淼連忙站起來，跟在後麵。
蘇芊芊走了幾步，又停下，迴頭看著他。
“江淼。”
“嗯？”
“以後不許再偷偷跟來了。”
江淼撓頭：“那……那要是擔心怎麽辦？”
蘇芊想了想，說：“擔心就在家等。等我們迴來。”
江淼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憨憨地笑了。
“好。”
蘇芊芊轉身，跟上蕭凡他們。
五個人，加上一個偷偷跟來的江淼，踏上了歸途。
蘇芊芊騎在馬上，迴頭看了一眼那座荒涼的沼澤，心中默默說了一句——再見了。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前方蕭凡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蕭凡。”
“嗯？”
“迴去你幫我洗褲子。”
蕭凡：“……你不是說幫我洗衣服嗎？”
“那是之前的事。現在你幫我洗褲子，我們扯平了。”
蕭凡無奈地笑了。
蘇芊芊也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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