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片灰濛濛的空間，蕭凡立刻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不是記憶中的熟悉，而是身體的本能反應——混沌之力在他體內加速流轉，彷彿回到了故鄉。那些肆虐的空間裂縫和能量亂流，在他身邊自動繞開，像是認識他一樣。
“奇怪。”歐陽小敏走在他身邊，定坤劍已經出鞘，土黃色的光芒將兩人籠罩其中，“這些能量亂流好像……在避開你。”
蕭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那團灰色的混沌之力正在緩緩旋轉，像一個小小的漩渦。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中的混亂能量正在與他體內的混沌之力產生共鳴，就像兩條同源的河流，互相呼喚。
“因為混沌。”他說，“這裏的能量本質是混沌，我的力量也是混沌。同源相吸。”
歐陽小敏點點頭，沒有多問。她握緊定坤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雖然能量亂流在避開蕭凡，但那些空間裂縫不會。它們無聲無息，隨時可能在身邊裂開，將人撕成碎片。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這片空間沒有方向，沒有參照物，隻有無盡的灰濛和偶爾閃過的詭異光影。那些光影有時像山峰，有時像河流，有時像城池，有時像人形。它們一閃而過，轉瞬即逝，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投影。
“是空間碎片。”蕭凡說，“和我們之前在混沌空間裏見過的一樣。”
歐陽小敏看著那些光影，輕聲道：“這些碎片裡，可能藏著輪迴之門的秘密。”
兩人繼續前行。
走了不知多久——在這片空間裏，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前方出現了一道奇異的光。那光不是灰色的，而是一種淡淡的金色，柔和而溫暖，像冬日裏的陽光。
“那邊。”蕭凡指著那道光，快步走去。
走近了，他們才發現，那不是什麼光，而是一塊巨大的晶石。晶石半人高，通體透明，內部流轉著金色的光芒。晶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石門上的如出一轍，但更加複雜，更加古老。
“這是……”歐陽小敏蹲下檢視，眉頭緊皺，“記錄晶石。上古修士用來儲存資訊的東西。”
蕭凡伸手觸控晶石。指尖觸到晶石表麵的瞬間，無數畫麵湧入他的腦海——比在輪迴之門中看到的那些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他看見一群身穿古樸長袍的人，站在一座巨大的石碑前。石碑高聳入雲，通體漆黑，散發著恐怖的氣息。那些人圍著石碑，手中結著複雜的印訣，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文。他們的臉上帶著虔誠，也帶著恐懼。
他看見石碑開始發光，金色的光芒從碑身中湧出，直衝雲霄。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縫隙中湧出無數猙獰的身影——那些身影沒有固定的形態，隻是一團團扭曲的黑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邪惡氣息。
他看見那些人拚命抵擋，但那些黑暗身影太多了，太強了。一個接一個的古樸長袍人倒下，鮮血染紅了大地。最後，隻剩下一個人還站著。他渾身是血，眼中滿是悲憤和不甘。他轉身，看著那座石碑，然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咬破手指，在石碑上寫下了最後一個符文。石碑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將那些黑暗身影盡數吞噬。然後，金光收斂，石碑重新歸於沉寂。那個人的身體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空氣中。
畫麵戛然而止。
蕭凡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蕭凡！你怎麼了？”歐陽小敏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蕭凡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看向那塊晶石，晶石中的金色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彷彿那些畫麵耗盡了它大部分的力量。
“我看到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看到了輪迴之門的來歷。”
歐陽小敏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上古時期，有一群修士，他們發現了天地之間的‘混沌本源’。那本源力量太強大了，強大到足以撕裂天地，毀滅世界。他們害怕這股力量被邪魔利用，就用畢生修為將它封印在了一座石碑裡——那就是輪迴之門。”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他們沒想到，封印的過程引來了域外邪魔的注意。那些邪魔從空間裂縫中湧出，想要奪取混沌本源。那些修士拚死抵抗，最後隻有一個人活了下來。他用生命完成了最後的封印，將混沌本源鎖在了輪迴之門中。”
歐陽小敏沉默了片刻，問：“那輪迴之門的‘次入口’呢？”
蕭凡指著晶石：“這裏也有記錄。次入口，是那些修士當年用來監視混沌本源的觀察點。一共有七處，分佈在域外各地。每一處都有一個封印，隻有混沌之體才能開啟。”
歐陽小敏皺眉：“七處？那黑塔他們找到的隻是其中之一？”
蕭凡點頭：“對。但他們找到的這個，是距離輪迴之門最近的一個。從這裏進入輪迴之門的外圍空間，可以繞過主入口的大部分禁製，直接接近核心區域。”
歐陽小敏心中一凜：“那他們如果成功了……”
“他們進不了核心。”蕭凡打斷她，“核心區域的封印，隻有混沌之體才能開啟。他們即使進了外圍，也進不了核心。但他們可以破壞外圍的封印，讓輪迴之門變得不穩定。一旦封印鬆動，混沌本源就可能泄露，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但歐陽小敏已經明白了。混沌本源泄露，意味著毀滅。整個域外，甚至神州，都可能被吞噬。
“必須阻止他們。”歐陽小敏說。
蕭凡點頭：“但光靠我們不夠。七處次入口，我們不知道其他六處在哪裏。黑塔殘餘可能已經找到了不止一處。”
他站起身，看著那塊晶石，輕聲道：“這塊晶石裡有完整的記錄。如果把它帶回去，師祖應該能找到所有次入口的位置。”
歐陽小敏也站起身，看著那塊半人高的晶石，皺眉道：“這麼大，怎麼帶？”
蕭凡伸手，按在晶石上。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將晶石包裹。晶石開始縮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拳頭大小，落在他掌中。
“混沌之力可以改變它的形態。”蕭凡將縮小的晶石收進懷中，“走吧，先回去。”
兩人沿著來路，快步往回走。
走出那片灰濛濛的空間時，雲涯子還站在石門外，抱著紫砂壺，悠閑地喝著茶。看到他們出來，他抬了抬眼皮。
“找到什麼了？”
蕭凡從懷中取出那塊縮小的晶石，遞給他。雲涯子接過，閉上眼睛感應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七處次入口。”他緩緩道，“黑塔那幫雜碎，果然在打這個主意。”
他把晶石收好，轉身朝洞口走去。
“走，回去。得抓緊時間了。”
三人走出洞穴，翻身上馬，朝自由城疾馳而去。
身後，那座黑色的石門緩緩關閉，重新陷入沉寂。但那些被發現的秘密，已經開始改變一切。
回到自由城時，天已經黑了——如果域外這永恆的昏黃能算“黑”的話。
蘇芊芊站在城門口，遠遠看到他們，就飛奔過來。
“蕭凡！小敏姐姐！你們回來了！”她跑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著兩人，確認他們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怎麼樣？找到什麼了嗎？”
蕭凡從馬上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找到了。回去再說。”
蘇芊芊被他揉得眯起眼，像隻滿足的小貓。她挽住歐陽小敏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這兩天發生的事——自由城的商鋪又開了幾家，江淼做了新菜，焰靈姬和慕容雪去城外巡邏了，那頭老驢被她喂得胖了一圈……
歐陽小敏聽著，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蕭凡走在她旁邊，看著自由城昏黃的燈火，心中卻想著那些晶石中的畫麵。
那些上古修士，用生命封印了混沌本源，保護了這個世界。而現在，輪到他了。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他有師祖，有父親母親，有那些陪他一路走來的夥伴們。還有小敏，還有芊芊。
有他們在，他什麼都不怕。
（第三百一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