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的生活，漸漸有了固定的節奏。
每天，蕭凡都會出去探索，尋找出路。蘇芊芊留在營地，用淨世琉璃光維持那層屏障，順便研究那塊琉璃色晶石的用法。等蕭凡迴來，兩人一起吃飯——那些從空間碎片中找到的奇異果實，味道寡淡，但至少能果腹。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淡得像這永恆的灰濛。
但在這平淡中，有些東西，正在悄然生長。
比如，蕭凡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身邊那個嘰嘰喳喳的聲音了。
“蕭凡，你今天找到什麽了？”
“蕭凡，你累不累？喝口水吧。”
“蕭凡，你看我新發現的光！好看嗎？”
他習慣了她每天在營地門口等他，習慣了她看到他迴來時眼中那一瞬間亮起來的光，習慣了她遞過來的水和果實，習慣了她嘰嘰喳喳地說著那些有的沒的。
甚至有時候，她會安靜下來，靠在他身邊，什麽都不說。那種安靜，他也開始習慣了。
這一天，蕭凡決定去探一探霧氣流動的方向。
“那邊可能有出口。”他對蘇芊芊說，“我想去看看。”
蘇芊芊沒有猶豫：“我跟你一起去。”
蕭凡本想讓她留在營地，但看她那堅定的眼神，知道說了也是白說。這丫頭，看著軟綿綿的，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迴。
“好。但你要答應我，遇到危險就往後躲，別逞能。”
蘇芊芊點頭，乖巧得像隻小貓。
兩人沿著霧氣流動的方向，一路前行。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那詭異的壓迫感也越強。蘇芊芊手中的琉璃晶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將兩人籠罩其中，隔絕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灰濛。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那裂縫橫亙在兩人麵前，寬達數丈，深不見底。裂縫中，有恐怖的吸力在湧動，將周圍的灰色霧氣瘋狂地吞噬進去。那些霧氣在裂縫邊緣被撕扯、扭曲，發出淒厲的嘶鳴。
蕭凡倒吸一口涼氣。
這裂縫，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空間裂縫都要大、都要恐怖。那吸力之強，連周圍的霧氣都抵擋不住，更別說人了。
“這就是霧氣流動的方向。”他沉聲道，“所有的霧氣，都被這裂縫吞噬了。”
蘇芊芊緊緊抓著他的袖子，臉色發白：“那……那出口會不會在裂縫裏麵？”
蕭凡搖頭：“不知道。但這裂縫太危險了，不能貿然下去。”
他仔細觀察周圍，發現裂縫邊緣有一些凸起的岩石，雖然看著不太穩固，但或許可以攀爬。如果能繞到裂縫的側麵，說不定能找到下去的路。
“我們沿著裂縫走，看看有沒有其他路。”他說。
蘇芊芊點頭，緊緊跟在他身後。
裂縫很長，兩人沿著邊緣走了很久，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落腳點。那些岩石要麽太脆，要麽太滑，根本站不住人。
就在這時，蘇芊芊腳下一滑！
“啊——”
她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失去平衡，往裂縫的方向倒去！
蕭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但那股衝力太大了，他自己也被帶得踉蹌幾步，腳下一空——
兩人同時往裂縫中墜落！
蕭凡拚命抓住裂縫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另一隻手死死拽著蘇芊芊。兩人懸在半空中，下麵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上麵是光滑的岩壁。
“芊芊，抓緊我！”蕭凡咬牙道。
蘇芊芊嚇得臉都白了，但她沒有尖叫，隻是用另一隻手也緊緊抓住蕭凡的手腕。
“我抓著了！”她說，聲音在顫抖，卻沒有哭。
蕭凡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她另一隻手裏還攥著那塊琉璃晶石。晶石散發的光芒，在這黑暗中，格外明亮。
“你能不能用淨世琉璃光，在我們下麵撐一個平台？”他問，“不用太大，能站住腳就行。”
蘇芊芊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全力催動淨世琉璃光。
琉璃色的光芒從晶石中湧出，在她腳下緩緩凝聚，形成一個薄薄的光台。那光台看起來一碰就碎，但踩上去的那一刻，蘇芊芊發現自己穩穩地站住了。
“站住了！”她驚喜道。
蕭凡鬆了口氣，鬆開岩壁，也落在光台上。光台微微晃了晃，但沒有碎裂。
兩人站在那小小的光台上，下麵是萬丈深淵，上麵是遙不可及的裂縫邊緣。
“蕭凡，我們怎麽上去？”蘇芊芊問。
蕭凡抬頭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發現裂縫的側壁上，有一些不太明顯的凸起。如果能爬到那些凸起上，或許可以慢慢攀上去。
但光台太小了，站兩個人已經很勉強，根本沒法同時攀爬。
“我先上去，然後拉你。”蕭凡說，“你在這裏等我。”
蘇芊芊看著他，眼中帶著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小心。”
蕭凡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抓住最近的一個凸起。那凸起很滑，他用了好大力氣才穩住。然後繼續往上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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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芊芊站在光台上，仰著頭看他，手中緊緊攥著晶石，隨時準備在他掉下來的時候用光去接。
蕭凡爬了很久，終於夠到了裂縫邊緣。他翻身上去，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蕭凡！你沒事吧？”蘇芊芊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帶著哭腔。
“沒事！”他探出頭，朝下麵喊，“你等著，我拉你上來！”
他從衣服上撕下幾根布條，搓成一根繩子，扔下去。
“抓住！”
蘇芊芊抓住繩子，蕭凡用力往上拉。
她比想象中輕，但蕭凡的手臂已經痠痛得幾乎失去知覺。他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拉，不敢鬆手。
終於，蘇芊芊夠到了裂縫邊緣。蕭凡伸手，一把將她拉了上來。
兩人滾作一團，躺在裂縫邊緣，大口喘著氣。
過了很久，蘇芊芊忽然翻過身，趴在他胸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要掉下去了……”
蕭凡輕輕拍著她的背，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擂鼓。
“沒事了，沒事了。”
蘇芊芊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子也紅紅的，看著特別可憐。
“蕭凡，你的手……”她忽然看到他的手，驚叫出聲。
蕭凡低頭一看，自己的手掌被繩子勒出了深深的血痕，皮都磨破了，血淋淋的。
“沒事，皮外傷。”他下意識地說。
蘇芊芊卻不聽。她捧著他的手，眼淚又掉了下來。
“都這樣了還說沒事……”
她小心地替他清理傷口，又從衣角撕下幹淨的布條，仔細地包紮。她的動作很輕很輕，生怕弄疼他。
蕭凡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專注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這丫頭，明明自己剛才差點掉下深淵，現在卻隻顧著給他包紮。
“芊芊。”他忽然開口。
“嗯？”她抬起頭。
“你剛才害怕嗎？”
蘇芊芊點頭：“怕。”
“那你怎麽沒哭？”
蘇芊芊愣了一下，想了想，說：“因為你在。你在，我就不怕。”
蕭凡怔住了。
蘇芊芊低下頭，繼續包紮，輕聲道：“我知道你會拉住我的。你不會讓我掉下去的。”
蕭凡看著她，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根，心中那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鬆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以後不會再讓你掉下去了。”
蘇芊芊抬起頭，眼中還帶著淚花，卻笑了。
“嗯。”
那天晚上，兩人迴到營地，都累得夠嗆。
蘇芊芊靠在蕭凡肩上，望著那些發光的植物發呆。
“蕭凡。”
“嗯？”
“你說，外麵的人現在在做什麽？”
蕭凡想了想，說：“可能在找我們。”
蘇芊芊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小敏姐姐，是不是很擔心你？”
蕭凡沒有迴答。
蘇芊芊低下頭，輕聲道：“蕭凡，你是不是很想她？”
蕭凡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想。”
蘇芊芊沒有說話，隻是靠得更緊了些。
過了很久，她才輕聲說：“蕭凡，等我們出去了，你就能見到小敏姐姐了。”
蕭凡“嗯”了一聲。
蘇芊芊閉上眼睛，喃喃道：“真羨慕她。”
蕭凡低頭看她，她已經睡著了。
他輕輕把她放在鋪好的草墊上，替她蓋好那件當被子的外袍。
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不像白天那麽嘰嘰喳喳。眉頭微微蹙著，好像在做夢。
蕭凡坐在她身邊，望著那些發光的植物，心中思緒萬千。
小敏，你在哪？
你還好嗎？
我很想你。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麵纏著蘇芊芊替他包紮的布條，係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那丫頭的包紮技術，還是一如既往的差。
他嘴角微微揚起，自己都沒察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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