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域。
這片域外最“繁華”的土地，與東域的荒蕪、西域的死寂、南域的詭異、北域的冰寒截然不同。這裏有一座座簡陋卻熱鬧的聚居地，有來自五域各處的逃亡者、冒險者、投機者，有黑市、有酒館、有賭場，有光明正大的交易，也有見不得光的勾當。
自由聯邦的大本營，就坐落在中域最核心的區域——一座名為“自由城”的巨大聚居地。
城外的荒野中，一行人正在趕路。
蕭凡、歐陽小敏、歐陽靖、拓跋烈、完顏烈火、蘇無痕、洛神、洛凝，八人組成的小隊，正朝著自由城的方向前進。
“快到了。”洛凝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城牆，“自由城，域外最混亂也最安全的地方。”
“最混亂又最安全？”拓跋烈撓頭，“這怎麽說的？”
洛凝淡淡道：“混亂是因為這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安全是因為自由聯邦的規矩——城內禁止私鬥，違者殺無赦。不管你是誰，隻要進了城，就必須守規矩。”
眾人若有所思。
說話間，前方忽然出現幾道身影，正朝他們快速掠來。
蕭凡心中一緊，手按劍柄。但待那些人走近，他愣住了——
是焰靈姬、慕容雪、蘇婉兒！
三人雖然渾身是傷，臉色蒼白，但氣息還算平穩。她們身後，還跟著幾個自由聯邦的人，顯然是一路護送過來的。
“焰靈姬！”蕭凡快步上前，“你們怎麽在這兒？”
焰靈姬看著他，嘴角微揚：“自由聯邦的人找到我們，說有人要見我們。我們猜是你。”
蕭凡看向她身後的那幾個自由聯邦的人，微微皺眉。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女子，一身勁裝，麵容冷峻，腰間懸著一柄彎刀。她打量著蕭凡，淡淡道：“你就是蕭凡？”
蕭凡點頭：“正是在下。”
那女子微微頷首：“跟我來。有人要見你們。”
眾人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自由城內，一座不起眼的院落中。
蕭凡終於見到了所有人。
蘇芊芊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見到蕭凡的那一刻，她眼眶瞬間紅了，掙紮著要起來。
“蕭凡哥哥！”
蕭凡連忙上前按住她：“別動，好好躺著。”
蘇芊芊抓著他的袖子，眼淚嘩嘩地流：“蕭凡哥哥，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那些人好兇，追了我們三天三夜……江淼為了保護我，差點死了……”
蕭凡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
蘇芊芊趴在他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
江淼蹲在床邊，憨憨地笑：“老闆沒事就好。”
蕭凡看向他，見他渾身纏滿繃帶，卻依舊憨笑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江淼，辛苦了。”
江淼撓頭：“不辛苦不辛苦，保護老闆應該的。”
另一邊，焰靈姬和慕容雪靠坐在牆邊，雖然傷勢未愈，但精神狀態好了許多。見到蕭凡，兩人隻是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但蕭凡能感覺到，她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經曆了生死之後，纔有的信任和依賴。
蘇婉兒站在窗邊，望著外麵的街道，不知在想什麽。她傷得最重，但恢複得也最快，不愧是淨世琉璃體的高階修煉者。
歐陽小敏走到蕭凡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兩人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
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炎魔！
它身上纏滿了繃帶，鱗甲碎裂大半，但精氣神依舊旺盛。它身後，跟著兩個人——蕭淩霄和冰漓。
“爹！娘！”蕭凡快步上前。
蕭淩霄看著他，又看向屋裏那些年輕人，微微點頭。
“都到了？”
蕭凡點頭。
蕭淩霄走到屋中，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情況，你們都知道了？”
眾人點頭。
暗星閣召集所有力量，準備強闖輪迴之門。黑塔和玄冥神教也在蠢蠢欲動。三方勢力各懷鬼胎，但目標一致——進入輪迴之門核心，奪取裏麵的力量。
“那三方加起來，有多少人？”歐陽靖問。
蕭淩霄沉默片刻，道：“至少三千。”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人？
他們這邊，滿打滿算不到二十人。就算加上自由聯邦的人，也湊不齊一百。
這仗怎麽打？
“打不過。”洛凝淡淡開口，“硬拚是找死。”
眾人看向她。
洛凝繼續道：“但我們可以不硬拚。”
“什麽意思？”拓跋烈問。
洛凝看向蕭淩霄，兩人對視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
蕭淩霄緩緩道：“輪迴之門核心，隻有小凡能進去。他們三千人，進不去。”
他頓了頓，又道：“所以，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抓住小凡。逼他帶路。”
眾人心中一凜。
蕭淩霄繼續道：“我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小凡，不讓他被抓。同時，製造混亂，讓他們自相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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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造混亂？”完顏烈火眼睛一亮，“怎麽製造？”
蕭淩霄嘴角微揚：“那三方，本就不和。黑塔想建立新秩序，玄冥想毀滅世界，暗星的目的最神秘。他們現在聯手，是因為有共同的敵人——我們。但隻要給他們一點火星，他們自己就能打起來。”
他看向洛凝：“洛前輩，你說呢？”
洛凝點頭：“不錯。那三方積怨已久，尤其是黑塔和玄冥，百年前就打過一場。現在聯手，不過是權宜之計。隻要有機會，他們不介意背後捅對方一刀。”
她頓了頓，看向蕭凡：“所以，關鍵是你。”
蕭凡一愣：“我？”
洛凝點頭：“你要故意被抓。”
“什麽？！”眾人驚呼。
歐陽小敏一把抓住蕭凡的手，眼中滿是驚慌：“不行！”
蕭凡看向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急。
洛凝繼續道：“不是真的被抓，而是假裝被抓。你混進他們中間，製造矛盾，挑撥離間。等他們自己打起來，我們再出手。”
蕭凡沉默片刻，緩緩道：“我明白了。”
歐陽小敏握緊他的手，眼眶泛紅：“可是……”
蕭凡看著她，輕聲道：“小敏，相信我。”
歐陽小敏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她點了點頭。
“好。”
就一個字。
但蕭凡知道，這一個字裏，有多少信任，多少擔心，多少……愛。
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等我迴來。”
計劃定下，眾人開始分頭準備。
蕭淩霄和洛凝去聯絡自由聯邦的人，爭取他們的支援。炎魔去偵查那三方勢力的動向。其他人則留在院中養傷，調整狀態。
蕭凡獨自坐在院中，望著昏黃的天色，心中思緒萬千。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他沒有迴頭，隻是輕聲道：“小敏？”
那人沒有說話，隻是在他身邊坐下。
蕭凡轉頭一看，愣住了。
是蘇芊芊。
她裹著一件厚厚的披風，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睛亮亮的，正看著他。
“蕭凡哥哥。”她小聲叫。
蕭凡笑了笑：“怎麽不好好躺著？”
蘇芊芊搖搖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想和蕭凡哥哥待一會兒。”
蕭凡沒有推開她，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兩人就這麽坐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蘇芊芊忽然開口：“蕭凡哥哥，你會活著迴來的，對吧？”
蕭凡點頭：“會。”
蘇芊芊抬起頭，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東西。
“那我等你。”
蕭凡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丫頭，長大了。
就在這時，又有腳步聲傳來。
蕭凡抬頭，看見焰靈姬和慕容雪並肩走來。
兩人在他麵前站定，對視一眼，然後同時開口。
“我們跟你一起去。”
蕭凡一愣：“你們？”
焰靈姬點頭：“我們傷得最輕，戰鬥力還在。而且……”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我們想親手報仇。”
慕容雪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
蕭凡看著她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焰靈姬和慕容雪相視一笑，轉身離去。
蘇芊芊看著她們的背影，小聲嘟囔：“我也想跟蕭凡哥哥一起去……”
蕭凡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好好養傷，等我迴來。”
蘇芊芊撇撇嘴，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如果這昏黃的天色能稱之為“夜”的話。
蕭凡獨自坐在院中，望著遠方。
明天，他就要出發了。
假裝被抓，混進敵人內部，挑撥離間，製造混亂。
聽起來簡單，但每一步都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
但他不怕。
因為身後，有那麽多人在等他。
因為心中，有必須守護的東西。
他站起身，轉身走迴屋中。
身後，昏黃的天色依舊。
但前方，有光。
（第二百九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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