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天色下,一行二十餘人跟隨炎魔,穿行在荒蕪的域外大地上。
炎魔走在前頭,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要微微震顫。它看似笨拙,速度卻快得驚人,眾人必須全力催動身法才能跟上。
“你們這些神州來的小家夥,腿腳倒是利索。”炎魔頭也不迴,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比當年你爹強。那小子剛來的時候,追著我跑了三天,累得跟狗似的。”
蕭凡哭笑不得:“前輩,您能不能別老提我爹那些糗事?”
炎魔迴頭瞥了他一眼,眼中帶著一絲促狹:“怎麽?嫌丟人?那小子當年幹的糗事多了去了,老子才說了幾件?”
眾人忍俊不禁。
蘇芊芊湊到蕭凡身邊,小聲道:“蕭凡哥哥,你爹好像……挺有意思的?”
蕭凡無奈地歎了口氣:“是挺有意思。”
一路說說笑笑,氣氛倒也不算太緊張。但每個人心裏都清楚,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走了一天一夜——域外沒有晝夜之分,隻能靠炎魔的指引來計時——前方出現了一片詭異的紅色霧氣。
那霧氣濃得化不開,如同鮮血凝固成的屏障,橫亙在眾人麵前。霧氣中隱隱傳來淒厲的嘶鳴,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其中掙紮。
“停。”炎魔停下腳步,目光凝重地看著那片紅霧,“血煞瘴。東域外圍第一道屏障。”
“血煞瘴?”歐陽靖皺眉。
“一種由無數生靈的鮮血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毒瘴。”炎魔沉聲道,“黑塔的人用這東西來阻擋外人進入東域。尋常修士沾上一點,就會被其中的怨念侵蝕心神,變成隻知道殺戮的瘋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怎麽過去?”拓跋烈問。
炎魔看向蘇芊芊,眼中帶著一絲期待:“小丫頭,看你的了。”
蘇芊芊一愣:“我?”
“淨世琉璃體,專克這種汙穢邪祟。”炎魔道,“你試試用淨化之力,在這血煞瘴中開出一條路來。”
蘇芊芊有些緊張,但還是站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淨世琉璃光從體內綻放而出!
那光芒純淨剔透,如同冬日裏的第一縷陽光。光芒照入血煞瘴的瞬間,那紅色的霧氣劇烈翻騰起來,發出刺耳的嘶鳴,彷彿活物在被灼燒!
“有效!”焰靈姬眼睛一亮。
蘇芊芊咬緊牙關,拚命催動淨化之力。琉璃光芒越來越盛,在血煞瘴中硬生生撐開了一條狹窄的通道!
“快走!”蕭凡喝道。
眾人魚貫而入,沿著那條通道快速穿行。蘇芊芊走在最前麵,維持著淨化之力,臉色越來越白。
江淼緊跟在她身後,眼中滿是擔憂,卻不敢出聲打擾,隻能默默地準備好丹藥,隨時準備遞上去。
通道兩側,血煞瘴瘋狂翻湧,無數猙獰的麵孔在其中掙紮嘶吼,試圖衝破琉璃光的阻隔。但那些麵孔一觸到光芒,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終於豁然開朗!
血煞瘴被甩在身後,前方是一片灰黑色的荒原,與之前所見並無太大區別。但空氣變得更加凝重,隱隱有一股壓迫感,讓人喘不過氣來。
蘇芊芊身子一軟,往後倒去。
江淼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將準備好的丹藥塞進她嘴裏:“老闆,快吃了!”
蘇芊芊吞下丹藥,臉色漸漸恢複,有氣無力地靠在江淼身上,小聲嘟囔:“累死我了……”
炎魔迴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以你現在的修為,能撐這麽久,已經是奇跡了。”
蘇芊芊咧嘴笑,那笑容虛弱卻驕傲。
眾人稍作休整,繼續前進。
穿過血煞瘴後,路上的兇險陡然增加。
先是遇到一群遊蕩的“噬魂獸”——那種生物沒有實體,隻是一團黑霧,卻能吞噬人的神魂。若非慕容雪的冰魄淩霄天生克製陰邪,眾人差點就有人中招。
接著是陷入一片“屍毒沼澤”——那沼澤中的泥漿含有劇毒,沾上一點就會潰爛。焰靈姬的南明離火焚燒出一條安全路徑,才讓眾人得以脫身。
然後是遭遇一群“暗影刺客”——那些刺客隱匿在陰影中,神出鬼沒,專門偷襲落單的人。拓跋烈被刺了一劍,若非他皮糙肉厚,差點就交代了。歐陽靖一劍斬殺了三個刺客,才將其他人逼退。
每走一步,都在生死邊緣徘徊。
但眾人的配合也越發默契。
蕭凡的混沌感知能提前發現危險,歐陽小敏的定坤劍能鎮壓地脈,蘇芊芊的淨世琉璃光能淨化汙穢,焰靈姬的南明離火能焚燒一切,慕容雪的冰魄淩霄能凍結陰邪,江淼的麒麟之力能感應地火,歐陽靖的劍法淩厲無匹,拓跋烈的鐵拳剛猛霸道,完顏烈火的火焰熾烈如陽,蘇無痕的流雲扇法以柔克剛,洛神的水係魔法變幻莫測……
這群來自神州最頂尖的年輕一輩,正在用他們的方式,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步步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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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三天三夜,前方終於出現了人煙。
那是一個規模不大的聚居地,由一些簡陋的石屋和帳篷組成,外圍用粗大的木樁圍成一圈柵欄。柵欄上掛著一些風幹的獸皮和骨頭,門口有幾個人影在走動。
“自由聯邦的一個前哨站。”炎魔道,“裏麵的人都是被各大勢力驅逐的亡命之徒,或者混不下去的散修。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是純粹的壞人。你們可以進去歇歇腳,打聽打聽訊息。”
眾人對視一眼,決定進去看看。
剛走到柵欄門口,就有幾個人圍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個獨眼大漢,上下打量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喲,新麵孔啊。”他咧嘴笑道,露出滿口黃牙,“從哪兒來的?中域?還是……神州?”
蕭凡心中一凜。這人一眼就看出了他們的來曆?
“關你什麽事?”拓跋烈瞪眼。
獨眼大漢嘿嘿一笑:“小子,別緊張。老子就是問問。神州來的人,在黑塔那邊可是很值錢的。你們要是想賣個好價錢,老子可以幫你們牽線。”
“你找死!”拓跋烈大怒,一拳轟出!
那獨眼大漢也不躲,隻是伸手一擋——
“砰!”
一聲悶響,拓跋烈的拳頭被那人穩穩接住,紋絲不動!
拓跋烈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他的拳頭,竟然被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獨眼大漢接住了?
那人咧嘴一笑:“小子,力氣不錯。但在域外,光有力氣是不夠的。”
他手一甩,拓跋烈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眾人臉色大變,紛紛亮出兵器!
“住手!”一聲大喝從聚居地深處傳來。
一個白發老者從人群中走出,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蕭凡身上,微微眯眼。
“混沌之體?”他喃喃道,“有意思。都進來吧,那家夥不懂事,別跟他一般見識。”
獨眼大漢訕訕地退到一邊,不敢再說話。
眾人收起兵器,跟著老者走進聚居地。
老者將他們帶到一間較大的石屋中,示意他們坐下。他親自給每人倒了一碗水,那水清澈見底,帶著一絲甘甜。
“喝吧,沒毒。”老者道,“在域外,水比命貴。能喝到幹淨的水,是福氣。”
眾人端起碗,一飲而盡。
老者看著他們,緩緩開口:“老夫姓餘,單名一個‘慶’字。三百年前從中域逃難到這兒,一住就是三百年。你們有什麽事,盡管問。”
蕭凡與歐陽小敏對視一眼,開口問道:“餘老,您可知道一個叫蕭淩霄的人?”
餘慶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蕭淩霄……”他喃喃道,“神州殺神,誰人不知?兩個月前,他獨闖玄冥神教聖地,殺了一個長老,然後失蹤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被抓了,還有人說他找到了什麽,去了更深的地方。”
他看向蕭凡,目光深邃:“你跟他什麽關係?”
蕭凡沉默片刻,道:“他是我爹。”
餘慶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了點頭:“難怪。你身上有他的影子。”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從一個破舊的木箱中翻出一塊殘破的獸皮,遞給蕭凡。
“這是三個月前,一個受傷的人留給我的。”他道,“他說,如果有人從神州來找蕭淩霄,就把這個交給他。”
蕭凡接過獸皮,展開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那是一張粗糙的地圖,標注了幾個地點。而在地圖的最深處,一個用鮮血畫成的紅點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冰凰遺跡——淩霄留”。
父親留下的線索!
蕭凡的手在顫抖。
“那人呢?”他急問。
餘慶搖了搖頭:“死了。傷太重,沒救過來。臨死前他說,他是蕭淩霄的兄弟,替他來傳信的。他說……讓來人小心黑塔,小心玄冥神教,小心暗星閣。還說……讓來人盡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盡快?晚了就來不及了?
什麽意思?
蕭凡握緊了獸皮,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多謝餘老。”他鄭重行禮,“這份恩情,蕭凡記下了。”
餘慶擺擺手:“不必謝我。我隻是替人傳話而已。你們要去東域深處,兇多吉少。自己保重。”
他頓了頓,又道:“外麵那獨眼龍的話,你們別往心裏去。他不是壞人,隻是嘴賤。你們要是願意,可以在老夫這兒歇一晚。明天再走。”
蕭凡看向夥伴們。眾人點頭。
“那就叨擾了。”
當晚,眾人借宿在餘慶的石屋中。蕭凡一夜未眠,反複看著那張獸皮地圖,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線索。
天亮後,眾人告別餘慶,繼續上路。
走出聚居地時,那獨眼龍站在門口,遠遠地看著他們,忽然開口喊道:“喂!神州來的小子!”
蕭凡迴頭。
獨眼龍咧嘴一笑:“老子叫鐵雄。昨天的事,對不住了。你們要活著迴來,老子請你們喝酒!”
蕭凡一愣,隨即笑了:“好,一言為定。”
眾人繼續前進,朝著東域更深處,朝著那張獸皮地圖上標注的“冰凰遺跡”,一步步走去。
身後,聚居地漸漸消失在昏黃的天色中。
前方,是無盡的未知與危險。
也是他們必須走的路。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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