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劍閣時，百草堂已經忙碌起來。
歐陽清漪不知從哪裏調來了一隊劍閣弟子，將側院收拾得幹幹淨淨，又添置了十幾張客榻。院中那口大鼎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藥香彌漫，引得早起的小鳥在枝頭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都給我精神點！”歐陽清漪叉著腰，指揮著眾人，“今天來的可都是神州最頂尖的年輕一輩，別給我丟人！”
蕭凡等人早早起身，換上整潔的衣袍，在院中等待。
蘇芊芊有些緊張，不停地整理自己的衣角。焰靈姬雙手抱胸，神色淡然，但眼中帶著一絲期待。慕容雪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隻是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月白長裙，更顯仙姿綽約。歐陽小敏抱著定坤劍，站在蕭凡身側，神色平靜。江淼老老實實站在蘇芊芊身後，眉心的麒麟印記已經隱去，但偶爾會有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來了來了！”一名劍閣弟子匆匆跑來，“第一批人已經到了山門！”
眾人精神一振。
最先到來的，是江南蘇家的人。
一頂八人抬的軟轎緩緩落在百草堂院外，轎簾掀開，一道修長的身影款款走出。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女子，一身淡青色長裙，烏發如雲，膚若凝脂，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她的五官與蘇芊芊有六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成熟與冷豔，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大家閨秀的矜貴氣質。
蘇芊芊的嘴張成了o型。
“姐……姐姐？！”
來人正是蘇家嫡長女，天下四大美女之一——蘇婉兒。
蘇婉兒目光掃過眾人，在蘇芊芊身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又瘦了。在外麵瘋跑，也不知道好好吃飯？”
蘇芊芊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姐，我……我挺好的……”
蘇婉兒沒理她，目光轉向蕭凡，上下打量一番，微微頷首：“你就是蕭凡？混沌之體？”
蕭凡拱手：“正是在下。久仰蘇姑娘大名。”
“久仰？”蘇婉兒嘴角微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妹妹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蕭凡看了蘇芊芊一眼，笑道：“蘇姑娘是我們的開心果，有她在，一路上從不寂寞。”
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還算會說話。”
她又看向焰靈姬和慕容雪，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點頭：“南明離火，冰魄淩霄。不錯。”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江淼身上，眉頭微微一挑：“你就是那個……麒麟使者？”
江淼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小的江淼，見過蘇大小姐。”
蘇婉兒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蘇芊芊，眼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他倒是忠心。”
蘇芊芊小臉微紅，小聲嘟囔：“那當然，我的人。”
江淼立刻挺直腰桿，一臉驕傲。
蘇婉兒沒有再說什麽，轉身走入院中，在客座上優雅落座。
緊接著，第二波人到了。
這一次，聲勢浩大得多。
四頭神駿異常的異獸拉著一輛華麗的青銅戰車，從天際呼嘯而來，轟然落在百草堂外。戰車上，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一躍而下，大步流星走進院中。
來人虎背熊腰，濃眉大眼，滿臉虯髯，一身橫練肌肉幾乎要把衣袍撐破。他每一步落下，地麵都要微微震顫，彷彿一座移動的小山。
“北境拓跋家，拓跋烈！”他聲如洪鍾，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誰是蕭凡？”
蕭凡上前一步：“在下便是。”
拓跋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哈哈大笑：“就這？瘦得跟根麻桿似的，能打嗎？”
蕭凡微微一笑：“能不能打，打過才知道。”
拓跋烈眼睛一亮：“好！有種！迴頭咱倆打一架，我讓你三招！”
蕭凡拱手：“承讓。”
拓跋烈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在焰靈姬身上停留片刻，撓了撓頭：“咦？你不是西漠那個……玩火的丫頭嗎？叫什麽來著？”
焰靈姬嘴角微抽：“焰靈姬。”
“對對對，焰靈姬！”拓跋烈一拍大腿，“你哥當年跟我打過，那家夥是真能打！你呢？你比你哥咋樣？”
焰靈姬淡淡道：“打過就知道了。”
拓跋烈又是一陣大笑：“好好好！都這麽痛快！我喜歡！”
他大搖大擺走進院中，在蘇婉兒對麵一屁股坐下，那石凳被他壓得咯吱作響。
第三波到來的，是西漠金帳王家的人。
一道火紅的身影從天際掠來，如同一道流星，瞬息間便落在百草堂外。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少女，一身火紅的長裙，烏黑的長發編成無數細小的辮子，垂落在肩頭。她的五官精緻而張揚，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偏偏嘴角又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人既想親近又不敢造次。
西漠金帳王家的掌上明珠，天下四大美女之一——完顏雪鳶。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焰靈姬身上，眼睛一亮：“焰姐姐！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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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靈姬嘴角微揚：“小丫頭，長高了。”
完顏雪鳶蹦跳著跑過來，一把挽住焰靈姬的胳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焰姐姐你不知道，我聽說你要去域外，就求著父王讓我來了！父王本來不同意，我就哭，哭了三天，他終於答應了！”
焰靈姬被她晃得無奈，卻也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還是這麽能鬧。”
完顏雪鳶又看向蕭凡，上下打量一番，忽然歪著頭道：“你就是蕭凡？混沌之體？我哥說你挺能打的，真的假的？”
蕭凡哭笑不得：“你哥是……”
“完顏烈火啊！”完顏雪鳶理所當然道，“神州四公子之一的炎公子，你不知道嗎？”
蕭凡恍然：“原來是令兄。久仰大名。”
完顏雪鳶擺擺手：“什麽久仰不久仰的，虛偽。等會兒他來了，你們打一架，誰贏誰厲害。”
眾人：“……”
這丫頭，還真是直爽。
完顏雪鳶又看嚮慕容雪，眼睛更亮了：“哇！你就是慕容家的冰凰女？好漂亮！比我漂亮！”
慕容雪微微一怔，隨即微微頷首：“過獎。”
完顏雪鳶又看向蘇婉兒，眨了眨眼：“蘇姐姐，你妹妹呢？聽說她也是淨世琉璃體？在哪在哪？”
蘇婉兒淡淡一笑，指了指縮在角落裏的蘇芊芊：“那兒呢。”
完顏雪鳶一看，愣住了：“就這個？怎麽跟你一點都不像？”
蘇芊芊：“……”
姐，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第四波到來的，是東海洛家的人。
一道水藍色的光芒從天際飄來，如同一朵雲彩，緩緩落在百草堂外。光芒散去，現出一道清麗絕倫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左右的女子，一身水藍色長裙，烏發如瀑，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她的氣質與慕容雪有些相似，都是清冷如霜的型別，卻又多了一份海洋的深邃與包容。
東海洛家嫡女，天下四大美女之一——洛神。
她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眾人，微微頷首，並未多言，隻是對歐陽小敏輕輕點頭：“歐陽姑娘，久仰。”
歐陽小敏迴禮：“洛姑娘客氣。”
洛神沒有再看其他人，自顧自走到院中一角，靜靜坐下，如同一座冰雕。
眾人麵麵相覷。
這位，是真冷。
第五波到來的，是劍閣的人。
一道淩厲的劍光從天際掠來，瞬息間落在百草堂外。劍光散去，現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白色劍袍，麵如冠玉，目若朗星，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長劍。他的氣質與歐陽小敏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淩厲，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劍閣“劍公子”，歐陽擎天的嫡孫，歐陽小敏的堂兄——歐陽靖。
他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歐陽小敏身上，嘴角微揚：“小敏，爺爺讓我來看看你。聽說你找了個不錯的夫婿？”
歐陽小敏的臉微微一紅，卻沒有否認，隻是看向蕭凡。
歐陽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上上下下打量蕭凡一番，忽然笑了：“混沌之體？有意思。迴頭切磋切磋。”
蕭凡拱手：“求之不得。”
歐陽靖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在蘇婉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挑眉：“蘇大小姐，好久不見。”
蘇婉兒淡淡一笑：“歐陽公子，別來無恙。”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隨即各自移開，彷彿什麽都沒有發生。
但蕭凡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火花？
第六波到來的，是江南蘇家的另一位代表。
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而至，如同一朵流雲，落在百草堂外。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生得比女人還好看，眉目如畫，膚若凝脂，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搖著一柄摺扇。
江南蘇家“玉公子”，蘇芊芊的堂兄——蘇無痕。
他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眾人，在蘇婉兒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大姐。”
蘇婉兒淡淡點頭。
他又看向蘇芊芊，眼睛一亮：“小芊芊！想哥哥沒有？”
蘇芊芊下意識躲到蕭凡身後，小聲道：“沒有。”
蘇無痕捂著胸口，一臉受傷：“小芊芊，你太傷哥哥的心了……”
他目光一轉，落在完顏雪鳶身上，眼睛更亮了：“這位就是金帳王家的掌上明珠吧？久仰久仰！在下蘇無痕，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不可以。”完顏雪鳶直接打斷他，“我哥說了，姓蘇的沒一個好東西，特別是長得好看的。”
蘇無痕：“……”
眾人憋笑。
蘇無痕訕訕地收起摺扇，轉向焰靈姬：“焰姑娘，久仰……”
焰靈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確定要跟我套近乎？我脾氣不太好。”
蘇無痕幹笑兩聲，轉嚮慕容雪：“慕容姑娘……”
慕容雪看都沒看他一眼。
蘇無痕最後轉向洛神，剛開口說了一個“洛”字，洛神一個眼神掃過來，他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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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蘇無痕悻悻地找地方坐下，小聲嘟囔：“這屆美女怎麽都這麽難搞……”
第七波到來的，是西漠金帳王家的另一位代表。
一道熾烈的火焰從天際掠來，如同一顆流星，轟然落在百草堂外。火焰散去，現出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身火紅勁裝，麵如刀削，目若朗星，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火焰氣息。
西漠金帳王家“炎公子”，神州四公子之一——完顏烈火。
他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焰靈姬身上，咧嘴一笑：“焰姐，好久不見。”
焰靈姬嘴角微揚：“小烈，你哥呢？”
完顏烈火笑容一僵：“姐，我是小烈，那是我哥，我是弟弟……”
焰靈姬挑眉：“有區別嗎？”
完顏烈火：“……”
他決定放棄這個話題，轉向蕭凡，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道：“我妹說讓我跟你打一架。”
蕭凡一愣：“現在？”
完顏烈火想了想：“算了，現在人太多，打起來不過癮。迴頭找機會，咱倆好好打一場。”
蕭凡笑了：“好。”
完顏烈火點點頭，又看向其他人，目光在歐陽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挑眉：“劍公子？”
歐陽靖淡淡一笑：“炎公子。”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有火花迸濺。
“迴頭切磋切磋。”完顏烈火道。
“正合我意。”歐陽靖點頭。
第八波到來的，是北境拓跋家的另一位代表。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天際掠來，如同一座小山，轟然落在百草堂外。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比拓跋烈矮了一頭，卻也魁梧得嚇人，一身橫練肌肉幾乎要把衣服撐破。
北境拓跋家“霸公子”之弟——拓跋雄。
他踏入院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拓跋烈身上，憨憨一笑：“哥，爹讓我來看著你，怕你惹事。”
拓跋烈翻了個白眼：“我用你看著？”
拓跋雄撓撓頭：“爹說的。”
拓跋烈沒再說話，隻是對眾人道：“這是我弟弟，拓跋雄，腦子不太好使，你們別跟他一般見識。”
拓跋雄：“哥，我腦子好使。”
拓跋烈：“閉嘴。”
拓跋雄閉嘴。
眾人忍俊不禁。
至此，四大美女已到其三——慕容雪、蘇婉兒、完顏雪鳶、洛神，四美齊聚。
四公子已到其三——歐陽靖、蘇無痕、完顏烈火。隻差“霸公子”拓跋烈——他本人倒是來了，但他是“霸公子”還是“霸公子”他哥？眾人有點懵。
“霸公子是我爹。”拓跋烈大手一揮，“我還沒那個本事。等我能打過我爹了，我就是霸公子。”
眾人恍然。
原來如此。
院中，群英匯聚，氣息各異。劍意淩厲者如歐陽靖，氣勢雄渾者如拓跋烈，風流倜儻者如蘇無痕，熾烈如火者如完顏烈火，清冷如霜者如慕容雪、洛神，嬌俏可人者如完顏雪鳶，冷豔高貴者如蘇婉兒，沉穩內斂者如歐陽小敏，神秘莫測者如焰靈姬，憨厚老實者如江淼，還有一臉緊張躲在蕭凡身後的蘇芊芊……
蕭凡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就是神州最頂尖的年輕一輩。
他們即將並肩作戰，共赴域外。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都到了？到了就好。今晚老頭子請客，都來後山喝酒。”
是雲涯子。
眾人麵麵相覷。
天下第一人請喝酒？
這麵子，夠大。
夜幕降臨，後山茅屋外，篝火熊熊。
雲涯子坐在竹椅上，抱著那個豁了口的紫砂壺，看著眼前這二十來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都坐吧。”他指了指地上擺著的幾壇酒，“自己倒，自己喝，別客氣。”
眾人席地而坐，各自倒酒。
雲涯子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叫你們來，是為了什麽，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眾人點頭。
“域外那地方，九死一生。”雲涯子繼續道，“但也是機緣遍地。你們去了，可能死，也可能一步登天。”
他看向眾人，目光深邃：“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月圓之夜，我送你們去域外。這三天，你們可以切磋，可以喝酒，可以交朋友，也可以結梁子——都行。但到了域外，你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要是窩裏鬥，別怪老頭子不講情麵。”
眾人凜然。
雲涯子又看向蕭凡，忽然笑了：“小子，過來。”
蕭凡走過去。
雲涯子從懷裏摸出一塊玉簡，遞給他：“這個，你拿著。到了域外，捏碎它，你爹會來找你。”
蕭凡渾身一震：“我爹？他還活著？”
雲涯子翻了個白眼：“廢話。那混小子要是死了，我第一個去把他罵活。”
蕭凡接過玉簡，手都在顫抖。
父親……還活著。
雲涯子又看向眾人，擺擺手：“行了，老頭子困了，你們自己玩吧。記住，三天後，月圓之夜，論武閣見。”
他抱起紫砂壺，走進茅屋，關上了門。
院中，篝火劈啪作響。
眾人麵麵相覷，忽然有人笑出聲。
“這老頭，有意思。”拓跋烈哈哈大笑，舉起酒壇，“來，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舉杯。
月光下，篝火旁，這群神州最頂尖的年輕人，第一次真正坐在一起。
三天後，他們將並肩踏上未知的征程。
而此刻，隻有酒，隻有笑，隻有這難得的、短暫的相聚。
（第二百七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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