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是被人抬迴百草堂的。
最後一擊“混沌開天”，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當他站在演武場上、看著終焉使徒被扶下去的那一刻，他隻覺得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時，他已經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藥香撲鼻。
“醒了？”歐陽清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是如釋重負，“你要是再不醒，小敏那丫頭就要把我的百草堂拆了。”
蕭凡轉頭，看見歐陽清漪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顯然是一夜沒睡。
“我昏迷了多久？”他聲音沙啞。
“一天一夜。”歐陽清漪把藥湯遞給他，“喝了，然後慢慢起來，外麵那群家夥快把門檻踩破了。”
蕭凡接過藥湯，一飲而盡。溫熱的藥液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他近乎幹涸的經脈。他能感覺到，體內那些傷勢正在緩慢癒合，混沌之力也在一點點恢複。
“謝謝你，七長老。”
“謝什麽謝。”歐陽清漪擺擺手，“你是我見過最能折騰的小子，但也最有出息。那終焉使徒，百年前就是名震一方的人物，你能把他打成那樣，夠吹一輩子的了。”
蕭凡苦笑。他知道自己那一擊有多兇險，幾乎是在拿命賭。如果不是最後時刻混沌之力突破，如果不是逆鱗魔劍拚死護主，他現在可能已經……
“別想那些沒用的。”歐陽清漪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贏了就是贏了，活著就是活著。趕緊起來，外麵那群家夥都快急瘋了。”
蕭凡點點頭，掙紮著坐起身。雖然渾身還在疼，但至少能動了。
他推開房門，走出房間。
院中，所有人都在。
歐陽小敏第一個衝過來，上下打量著他，確定他真的沒事後，才鬆了口氣。她的眼眶微紅，卻強裝鎮定，隻是輕輕說了一句：“醒了就好。”
蘇芊芊直接撲上來，一把抱住他，哇的一聲哭出來：“蕭凡哥哥！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嗚嗚嗚……”
蕭凡被她勒得喘不過氣，卻還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焰靈姬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似漫不經心，但眼中分明帶著笑意：“醒了就好，下次別這麽拚命了。”
慕容雪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但嘴角微微揚起，算是表達了自己的欣慰。
江淼撓著頭，憨憨地笑：“蕭哥，你那一招真厲害！把那老怪物打得吐血！”
連忠叔都從角落裏走了出來，渾濁的老眼中帶著淚光，卻隻是默默地給蕭凡遞上一碗熱茶。
蕭凡接過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的夥伴，他的家人。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歐陽清漪趕鴨子似的把眾人轟開，“讓蕭凡透透氣。你們要是真關心他，就去幫我把那些藥材整理好，昨天為了救他，我存貨都快用光了。”
眾人一鬨而散，各自去幫忙。
蕭凡端著茶，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著湛藍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活著，真好。
午後，歐陽小敏陪著蕭凡在院中散步，幫助他恢複體力。兩人並肩而行，誰也沒有說話，氣氛卻格外寧靜。
走了很久，歐陽小敏忽然開口：“你昨天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蕭凡一愣：“哪句話？”
“就是……”歐陽小敏別過臉去，耳根微紅，“那句‘還要娶你呢’。”
蕭凡看著她，忽然笑了：“你猜。”
歐陽小敏腳步一頓，迴頭瞪他，眼中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羞惱：“蕭凡！”
蕭凡大笑。笑著笑著，牽動了傷勢，又疼得齜牙咧嘴。
歐陽小敏連忙扶住他，嘴上罵著“活該”，手上卻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他。
蕭凡看著她，忽然認真道：“小敏師姐，那句話是認真的。等我傷好了，等我找到爹孃，等我……把這一切都處理完，我就正式向劍閣提親。”
歐陽小敏愣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
傍晚時分，江淼忽然急匆匆地跑來找蕭凡。
“蕭哥，銅牌……銅牌又動了！”
他掏出那枚古樸的銅牌，隻見銅牌表麵正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而那上麵的獸形紋路，此刻正微微顫動，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蕭凡接過銅牌，混沌之力探入感應。片刻後，他臉色微變：“它在呼喚什麽……很強烈，很急切。方向是……”
他抬頭，望向古煉器遺跡的方向。
“地火井。”歐陽小敏沉聲道。
眾人對視一眼，立刻前往古遺跡。
歐陽清漪已經在那裏了。她站在地火井封印區域邊緣，盯著那塊曾經與銅牌產生共鳴的輔助石碑，麵色凝重。
“你們來了。”她頭也不迴，“剛才，地火井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脈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而這塊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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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那塊輔助石碑。眾人看去，隻見石碑表麵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此刻正流轉著微弱的暗紅光芒，與江淼手中的銅牌交相輝映。
“封印，在鬆動。”歐陽清漪緩緩道。
蕭凡看向江淼。江淼攥著銅牌，神色緊張，卻又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地火麒麟的傳說，可能是真的。”歐陽清漪轉過身，看著眾人，“而江淼，很可能就是那個傳說中……與地火麒麟有緣的人。”
眾人沉默。
地火井，麒麟，銅牌，江淼……
這些線索，正在一點點串聯起來。
夜色降臨，百草堂的議事房裏，燈火通明。
歐陽清漪將一遝玉簡攤在桌上，指著其中一枚道：“這是我從藏經樓深處找到的，關於地火井和火麟部的最後記載。”
她念道：“‘炎熄之穀，地火之源。麒麟鎮守，福澤蜀山。然麒麟壽盡，地火將熄。族老封之，留一火眼，以待有緣。火眼之鑰，麒麟之角所化，形似令牌，可感地脈，可引地火。得此鑰者，乃麒麟選中的使者。’”
眾人看向江淼手中的銅牌。
“這就是麒麟之角所化的令牌？”蘇芊芊瞪大眼睛。
“很可能。”歐陽清漪點頭，“而且根據記載，地火井封印並非完全封死，而是留了一處‘火眼’，需要麒麟使者定期疏導地火，以防地火徹底沉寂或狂暴。如今麒麟使者現世，地火井自然會有所感應。”
“那……我該怎麽做？”江淼緊張地問。
歐陽清漪沉默片刻，緩緩道：“根據記載，你需要持令牌，進入火眼，完成‘麒麟試煉’。試煉成功，你將獲得地火麒麟的部分傳承，成為真正的麒麟使者，可以掌控地火，維護封印。試煉失敗……”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失敗，就意味著死。
江淼攥緊了銅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去。”
“江淼！”蘇芊芊驚呼。
江淼看著她，笑了笑：“大小姐，這些日子你一直照顧我，保護我，把我當朋友。可我除了會點三腳貓功夫，什麽忙都幫不上。這次……這次我想試試。不是為了什麽麒麟使者，是為了能真正幫上你們。”
蘇芊芊愣住，眼眶微紅。
蕭凡走過去，拍了拍江淼的肩：“決定了？”
“決定了。”江淼點頭，目光堅定。
“好。”蕭凡笑了，“那就一起去。你進火眼，我們在外麵守著。誰敢搗亂，先過我們這關。”
江淼看著他，重重地點頭。
夜色漸深，議事房的燈火依舊明亮。
新的征程，已經悄然開啟。
（第二百七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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