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堂靜室,藥香氤氳,隔絕了劍閣外界的暗流湧動。蕭凡盤膝於一方千年暖玉床上,雙目微闔,心神沉入體內。
那幾縷暗金色的星煞之力,如同流淌的液態星辰,在他被地元髓本源與逆鱗煞氣淬煉得異常堅韌寬闊的經脈中緩緩執行。每一次迴圈,都自發地汲取著空氣中遊離的天地靈氣,尤其對彌漫在劍閣無處不在的鋒銳劍氣,有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親和力。眉心那點微小的星芒印記,如同一個微縮的宇宙核心,將吸入的能量精粹、轉化,再反哺全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深處,那柄縮小了無數倍、通體流轉著溫潤黃芒與暗金星輝的“定坤劍”虛影,正與眉心星芒、鼻竅漩渦以及遠處劍閣深處某個被封存的冰冷存在(藏鋒閣中的定坤劍本體),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這感覺…真奇妙。”蕭凡內視著體內流轉的璀璨星煞與丹田劍影,心中暗忖。不僅力量本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帶著五感都變得異常敏銳。靜室外藥童的竊竊私語、庭院中草葉舒展的微響、甚至百草堂深處某個丹爐內火候的細微變化,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鼻子癢癢的感覺輕多了,但這‘噴嚏’…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他嚐試著用意念去引導鼻竅處那兩個微型星雲般的漩渦。漩渦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空氣中濃鬱的草木靈氣和一絲絲逸散的藥力被迅速捲入。
“阿——阿嚏——!”
一個比在淩雲殿小了許多,卻更加凝練、帶著明顯金屬顫音的噴嚏驟然爆發!這一次,沒有星芒激射,隻有一股無形的、帶著暖意的震蕩波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
嗡!
靜室內,離他最近的一個青玉藥瓶被這股震蕩波掃過,瓶身劇烈嗡鳴,裏麵的藥丸劈裏啪啦跳起舞來。旁邊一盆精心培育的“凝露冰蘭”,嬌嫩的花瓣被吹得簌簌抖動,葉片上凝結的露珠瞬間被震散,化作細密水霧彌漫開來。
“噗嗤…”門口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
蕭凡尷尬地睜開眼,隻見歐陽小敏不知何時已站在門邊,手中端著一碗新煎的藥湯,清冷的眸子裏帶著一絲無奈,嘴角卻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她身後,跟著一臉好奇的七叔公歐陽鎮海。
“蕭仵作,你這噴嚏…動靜不小啊。”歐陽小敏的聲音清冷如泉,帶著一絲調侃。她將藥碗放在案幾上,“看來這百草堂的‘凝神香’,對你效果有限。”
“蕭小子,你這噴嚏…動靜不小啊!”歐陽鎮海大步走進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盆還在抖動的冰蘭和嗡嗡作響的藥瓶,“嗯…星煞之力引而不發,化作震蕩波紋…妙!妙啊!這可比單純穿透更有用!破幻、驅邪、震蕩內腑、幹擾氣機…用途廣著呢!不過嘛…”他促狹地眨眨眼,“用來嚇唬花花草草,著實浪費了點。”
“七叔公,您就別取笑我了。”蕭凡揉了揉依舊有些發癢的鼻子,一臉苦相,“這玩意兒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關鍵時候掉鏈子咋辦?總不能跟敵人說‘等等,我先醞釀個噴嚏’吧?”
“哈哈哈!”歐陽鎮海被逗得大笑,拍著蕭凡的肩膀,“小子有趣!有趣!掌控力是練出來的!來,讓老頭子看看你這‘星煞’的底子!”說罷,不等蕭凡反應,枯瘦的手指閃電般點出,指尖凝聚一點精純的劍罡,直刺蕭凡眉心星芒!
“七叔公!”小敏秀眉微蹙。
蕭凡汗毛倒豎!那指尖蘊含的力量雖不致命,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意!眉心星芒應激而亮!體內星煞之力瘋狂運轉,鼻竅漩渦更是瞬間飆到了極致!更有一股溫潤厚重的地脈元髓之力自發湧出,與星煞交融,形成更堅實的防禦!
“阿嚏——啾!!”
這一次的噴嚏,短促而尖銳!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隻有筷子粗細、內部卻彷彿有山川虛影流轉的暗金射線猛地從鼻竅射出,精準無比地撞在歐陽鎮海的指尖劍罡上!
叮!
一聲清脆如金石交擊的銳鳴!暗金射線與劍罡針尖對麥芒,僵持了短短一瞬,竟雙雙湮滅!一股強勁的氣流吹得歐陽鎮海須發皆張,蕭凡自己也被反震力推得在玉床上滑退半尺!但他體內那融合了地元髓的星煞之力流轉,迅速平複了震蕩,並無大礙。
“好!”歐陽鎮海眼中精光大盛,收迴手指,指尖竟有一絲微不可查的紅痕,“好小子!反應夠快!融合了地脈元髓的星煞之力,根基渾厚,剛柔並濟!穿透性更是驚人!老夫這點試探的劍罡,尋常武師巔峰都未必能如此輕易接下!你這‘噴嚏神箭’,出其不意之下,宗師猝不及防也得吃個大虧!”
蕭凡捂著被震得發酸的鼻子,眼淚汪汪:“七叔公…您下次能不能打個招呼?我這鼻子…真不是靶子啊!”
“哈哈,習慣了習慣了!”歐陽鎮海毫無愧色,反而興致勃勃,“來來來,再試試別的!試試看能不能把這震蕩之力收束在體表?或者試試用噴嚏…嗯…吹動那支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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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老一少一個興致盎然、一個愁眉苦臉地在靜室裏“玩”起了噴嚏,小敏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藥碗推到蕭凡麵前:“藥。還有,七叔公,您再這麽‘試’下去,清漪長老怕是要心疼她的藥圃了。”
訓練(或者說被七叔公折騰)告一段落,蕭凡終於能安生喝藥了。藥液呈淡金色,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蓮香與精純的草木靈氣,正是融入了金蓮露的淬體靈藥。
“多謝。”蕭凡端起碗,一飲而盡。溫熱的藥液入腹,化作一股精純柔和的暖流,迅速融入四肢百骸,與體內融合了地元髓的星煞之力水乳交融。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經脈在暖流和星煞的共同作用下,變得更加堅韌、寬闊,甚至隱隱透出一種溫潤如玉的暗金光澤。尤其是鼻竅那兩個漩渦,旋轉得更加圓融自如,吸納外界能量的速度明顯提升了一截。更讓他心神微震的是,丹田深處那柄定坤劍虛影,在金蓮露藥力的滋養下,似乎凝實了一絲,散發的黃芒與星輝更加和諧。
“好東西啊!”蕭凡咂咂嘴,意猶未盡,“感覺鼻子都通氣多了!小敏,這金蓮露還有沒?再來兩碗?”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丹田位置。
小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金蓮露是療傷固本的聖藥,不是白開水。你當百草堂是你家開的?” 她頓了頓,看著蕭凡眉心那點隨著藥力吸收而微微發亮的星芒,語氣認真了些:“七叔公說得對,掌控力是關鍵。你身負地元髓本源與逆鱗兇煞融合而成的星煞,又得定坤劍意認可,潛力無窮,但力量駁雜,尤需精微掌控。一味追求破壞,隻會重蹈萬劍塚覆轍。”
她目光落在案幾上那碗清澈的清水上,蔥白玉指沾了一點水珠,輕輕彈在蕭凡眉心。
“試試看,不用噴嚏,僅憑意念引動星煞之力,輔以一絲定坤劍的‘坤元’厚重之意,將你麵前這碗水…激起漣漪,但水不可濺出碗外。”
蕭凡一愣,看著那碗平靜無波的水,收斂心神。眉心星芒微亮,一縷極其細微的暗金氣流中包裹著一絲溫潤的土黃光暈(模擬定坤劍意),順著意念延伸而出,小心翼翼地觸向水麵。
嗡…
水麵微微波動了一下,蕩開一圈小小的漣漪,但邊緣略顯散亂,力量控製不穩。
“坤元之意,在於‘承載’與‘約束’,非‘衝擊’。”小敏的聲音清冷而專注,如同最嚴厲的老師,“心念沉凝,力凝一線,意如大地,包容萬象。”
蕭凡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一點融合了坤元厚意的星煞之力上。這一次,暗金氣流中的土黃光暈流轉,如同無形的磐石,穩穩托住那股力量,精準點在水麵中心。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水麵中心如同被投入一顆無形的石子,一圈圈清晰、均勻、力量內蘊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直至碗壁,水麵如鏡,無一絲水花濺出。
“成了!”蕭凡驚喜。
“差得遠。”小敏毫不留情,“漣漪雖成,但‘坤元’之意過重,略顯遲滯。試著…讓漣漪隻在水碗左半邊出現,右半邊需保持‘靜水深流’之態。”
蕭凡:“……” 這要求…簡直是為難我胖虎!
接下來的時間,靜室裏充滿了蕭凡憋得臉紅脖子粗的“意念噴嚏”、小敏清冷的指導聲以及七叔公幸災樂禍的大笑。時而水花四濺(坤元失控變衝擊),時而水麵紋絲不動(星煞渙散),時而漣漪歪歪扭扭(意念不均),看得七叔公直呼過癮。
終於,在無數次失敗後,蕭凡屏息凝神,眉心星芒穩定亮起,丹田劍影微顫。一縷細若發絲、暗金與土黃完美交融的力量精準刺入水麵左半區,意念如網,約束力量範圍。
嘩啦!
左半邊水麵如同被投入一顆小石子,漣漪均勻蕩漾。右半邊水麵,平靜如鏡,甚至倒映的燭光都未晃動分毫!
“好!妙極!”七叔公忍不住撫掌讚歎,“星煞之鋒銳,坤元之厚重,剛柔相濟,掌控入微!蕭小子,你這路子…有點意思!”
蕭凡抹了把汗,看著那涇渭分明的半碗漣漪,成就感油然而生,忍不住得意地朝小敏挑了挑眉。
小敏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恢複清冷,淡淡道:“尚可。記住這感覺。另外…” 她目光轉向蕭凡的鼻子,“你的噴嚏,或許不止能打出去。”
“啊?”蕭凡和七叔公都是一愣。
小敏取過一張薄如蟬翼的素箋,提筆在上麵寫了幾個娟秀小字:“噴嚏可控?”,然後走到靜室另一端,距離蕭凡足有三丈遠。她將素箋捲成一個小卷,屈指一彈。
小紙卷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飛向蕭凡…的鼻子!
蕭凡下意識地想躲,但看到小敏認真的眼神,硬生生停住。
啪!
小紙卷輕輕撞在他鼻尖上。
“用你的‘噴嚏’,把它‘吸’過來。”小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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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 吸…吸過來?用噴嚏吸?!這什麽魔鬼訓練?!
七叔公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哈哈哈!妙!妙啊小敏丫頭!這主意絕了!蕭小子,快試試!老夫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沒見過用吸鼻涕的功夫隔空取物的!哈哈哈!定坤劍主吸鼻涕…哈哈哈!”
蕭凡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看著地上那個小小的紙卷,又看看遠處小敏眼中那抹狡黠(他發誓他看到了!),再看看笑得捶胸頓足的七叔公,悲憤交加。
但…仵作的尊嚴(以及某種奇怪的勝負欲)讓他無法退縮!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地上的紙卷,意念瘋狂催動鼻竅那兩個漩渦…這一次,不是向外噴,而是…向內吸!同時嚐試引動一絲坤元之意的吸附力!
“嘶——哈——!!!”
一聲極其古怪、如同倒抽冷氣又混合著用力吸鼻涕的聲音,猛地從蕭凡鼻腔爆發出來!強大的吸力形成一股小型的旋風,捲起地上的灰塵草屑。更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土黃色光暈籠罩向紙卷。
那小小的紙卷,被這股混合吸力牽引著,晃晃悠悠、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般,離地而起,平穩地(相比之前)朝著蕭凡的手掌…飛了過來!雖然軌跡還是有點歪。
“噗——!”小敏終於忍不住,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哈哈哈!成了!成了!蕭小子,你真是…哈哈哈…鼻涕都能吸出花來啊!還帶導航的?”七叔公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蕭凡一把抓住飛來的紙卷,展開一看,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操控尚可,方向待練。”
蕭凡:“……” 他感覺自己的噴嚏生涯,從此多了一項難以啟齒的“絕技”和精準度有待提升的汙點。
百草堂內的“噴嚏特訓”笑料百出,劍閣山門處,卻迎來了一位畫風截然不同的訪客。
“劍閣的師兄師姐們好呀!南海蘇家蘇芊芊,奉爹爹之命,特來拜山,參加‘十絕論劍’盛會!打擾啦!”
一個清脆悅耳、帶著濃濃南方軟糯口音、語速極快如同百靈鳥唱歌的女聲響起,瞬間給肅穆的劍閣山門注入了一股活潑的暖流。隻見一隊衣著華美、氣質溫潤的隨從簇擁下,一位少女蹦蹦跳跳地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粉雕玉琢,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南海最純淨的珍珠,閃爍著不諳世事的好奇光芒。她穿著一身流光溢彩的鮫綃紗裙,點綴著細碎的珍珠和彩色貝殼,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烏黑的長發梳成兩個可愛的發髻,各簪著一朵精緻的珊瑚花。整個人如同從海底龍宮跑出來的小公主,嬌憨可人,元氣滿滿。
守山弟子被這活潑靈動的少女晃花了眼,一時有些愣神。為首的管事連忙上前行禮:“原來是蘇家芊芊小姐駕臨,有失遠迎!快請進!已通傳大長老…”
“哎呀呀,不用那麽麻煩啦!”蘇芊芊擺擺手,大眼睛滴溜溜地四處張望,充滿了新奇,“哇!這就是劍門關呀!好高好險!雲霧繚繞的,像仙境一樣!比我們南海的珊瑚礁好看多啦!”她完全無視了管事的客套,像隻快樂的小鳥,提著裙子就往裏跑,“我聽說你們這兒有個特別好玩的人!叫…叫蕭凡!是不是?那個打噴嚏特別厲害,把玄冰柱子都打穿了的那個!他在哪兒呀?快帶我去看看嘛!”
她身後的蘇家老管家一臉無奈,連忙跟上:“小姐!小姐!慢點!注意禮數!先去拜見大長老!”
“知道啦知道啦!見完大長老就去看噴嚏大俠!”蘇芊芊頭也不迴,聲音清脆地飄遠。
訊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傳到百草堂。
“南海蘇家的人到了?是那個蘇芊芊?”七叔公歐陽鎮海撚著胡須,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蘇家那老蚌精(指蘇家主)的掌上明珠?聽說是個天真爛漫…呃,話特別多的小丫頭。這下劍閣可熱鬧了。”
小敏神色平靜,彷彿早有預料:“蘇家以商貿情報聞名天下,蘇家主派這位小女兒來,未必沒有深意。”她眸光微閃,看向正在跟水碗“意念搏鬥”的蕭凡,“這位蘇小姐,對你似乎…很感興趣。”
蕭凡聞言,一個激靈,差點把水碗震翻:“啊?對我感興趣?為啥?難道我打噴嚏的名聲已經傳到南海了?” 他下意識地揉了揉鼻子,感覺有點不妙,“這種大小姐…最麻煩了!”
小敏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或許吧。蘇家情報網遍佈天下,金蓮露之事,萬劍塚異動,乃至…你的‘噴嚏神功’,恐怕都瞞不過他們的耳目。這位蘇小姐,可能是蘇家放出來的‘探子’,也可能是…真被你的‘事跡’吸引了。”
就在這時,負責暗中警戒的歐陽倩,身形如一道赤色流火般閃入靜室,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小敏,大長老那邊派人引著那位蘇小姐往百草堂方向來了。那位蘇小姐一路都在問‘噴嚏大俠’在哪,嗓門…挺大的。還有,”她壓低聲音,“影劍歐陽默被大長老調走了,但百草堂外多了兩個‘生麵孔’,氣息隱匿,像是王家那邊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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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歐陽鏡那老狐狸,想借刀殺人?還是想攪渾水?”七叔公冷哼一聲。
小敏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清冷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利:“無妨。兵來將擋。倩姐,麻煩你‘迎接’一下那位熱情的蘇小姐,別讓她…撞到什麽不該看的訓練場麵。”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嚐試用意念把水凝成“噴嚏”形狀失敗的蕭凡。
歐陽倩會意,壞笑著點頭:“明白!保證讓蘇小姐‘賓至如歸’!”身影一閃消失。
不多時,百草堂外便響起了蘇芊芊清脆又充滿活力的聲音,如同連珠炮般炸響:
“哇!這裏就是百草堂嗎?好香啊!比我們家的香料鋪子還香!”
“這位姐姐你好漂亮!你是劍閣的弟子嗎?你用的什麽胭脂呀?”
“噴嚏大俠呢?蕭凡蕭大俠在不在裏麵?我是他的頭號崇拜者!我叫蘇芊芊!”
“姐姐你別攔我嘛!我就看一眼!一眼就好!我保證不打擾他打噴嚏!”
“哎呀!姐姐你的劍好漂亮!是赤炎晶打造的嗎?能不能讓我摸摸?……”
靜室內,蕭凡聽得頭皮發麻,求助般地看向小敏:“完了完了…這哪是大小姐,這是個人形自走喇叭加十萬個為什麽啊!小敏,救命!”
小敏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蕭仵作。” 隻是那微微上翹的唇角,泄露了一絲看好戲的心情。
夜幕低垂,劍閣籠罩在靜謐的星光與清冷的劍氣之中。百草堂內終於暫時擺脫了蘇芊芊的“音波攻擊”,恢複了安寧。藥香浮動,隔壁忠叔所在的靜室,呼吸依舊微弱而平穩。
蕭凡躺在玉床上,毫無睡意。眉心星芒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暖意,丹田定坤劍影微微共鳴。白天訓練的場景、小敏清冷的側臉、七叔公的大嗓門、還有那位活力四射到讓人頭疼的蘇芊芊…一幕幕在腦海中迴放。但最清晰的,還是萬劍塚中,小敏決絕擋在他身前的身影。
他下意識地運轉星煞之力,鼻竅漩渦緩緩旋轉,敏銳的感知悄然擴散。他“聽”到了隔壁靜室小敏均勻而清淺的呼吸聲,也“聽”到了百草堂外那幾道更加隱蔽、帶著異域灼熱氣息的窺探(王家釘子),以及…遠處某間靜室裏,蘇芊芊還在興奮地跟侍女嘰嘰喳喳討論“噴嚏大俠”的聲音。
想到小敏白日裏冷靜應對、智珠在握的種種,一股暖流在蕭凡心底悄然流淌。
鬼使神差地,蕭凡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極其纖細、帶著星煞暖意與定坤劍厚重守護之唸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絲線,輕柔地探向隔壁靜室。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隻是想…離她近一點,讓她知道,他也在。
隔壁玉床上,閉目養神的小敏,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她並未睡熟,敏銳的劍心通明體質瞬間捕捉到了那一縷熟悉又帶著新意的溫暖厚重氣息。
她並未抗拒,反而悄然放開了自己的精神屏障,讓那縷氣息如同月光般流淌進來。同時,一縷極其精純、帶著清冷劍意與浩瀚智慧的精神力,如同迴應般,輕柔地纏繞上那縷星煞定坤之氣。
沒有言語,隻有純粹的氣息與意念交匯。蕭凡的氣息傳遞著新生的喜悅、笨拙的關切、堅定的守護之念,以及一絲對未來的昂揚鬥誌。小敏的氣息則迴應以沉靜的智慧、無聲的信任,以及對守護之唸的共鳴與…一絲微不可察的依賴。
這是一種超越言語的交流,是星煞定坤之力與劍心通明體質的完美契合與共鳴。
黑暗中,小敏的唇角,無聲地彎起了一個溫柔的弧度。蕭凡的嘴角,也咧開了一個傻笑。
與此同時,劍閣深處,一間被多重陣法隔絕的冰冷密室。
黑袍人單膝跪地,聲音沙啞:“主人,南海蘇家的蘇芊芊已至,此女天真爛漫,口無遮攔,或可利用,亦需防備其蘇家背景。蕭凡在歐陽鎮海和歐陽清漪庇護下,實力精進迅速,且與定坤劍聯係日益緊密。歐陽倩…似有離心之兆。”
主位上的歐陽鏡隱在陰影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如同毒蛇在吐信。
“蘇家小丫頭…不足為慮,必要時,亦可成為攪亂棋局的石子。”他的聲音冰冷,“蕭凡…必須死!定坤劍,必須掌控在本座手中!此乃家主信物,更是開啟萬劍塚最深秘密的鑰匙之一!豈容一個外人染指?還有歐陽小敏…她的劍心通明體質,對定坤劍的感應甚至強過本座!留著她,終是心腹大患!”
“十絕論劍,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歐陽鏡眼中寒光爆射,“‘試劍台’的佈置,如何了?”
“一切就緒!”黑袍人語氣森然,“‘陰脈冰泉’已引入三號擂台地基,‘怨魂刺’淬了‘玄冥寒毒’與‘蝕魂散’,專破至陽護體與神魂!寒鴉莫七已就位,服下‘焚血丹’,必死戰!屆時觸發寒泉,製造寒毒領域,再以‘怨魂刺’偷襲…萬無一失!歐陽倩…會安排她對戰北境拓跋家的‘冰狼’拓跋野,此人兇殘嗜殺,且被我們暗中下了狂化藥劑…必死之局!若她僥幸未死…屬下會親自送她一程!”
“很好。”歐陽鏡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但這還不夠。定坤劍與蕭凡、小敏皆有聯係,此乃變數。忠叔那個老東西…不能再留了。他昏迷太久,該‘壽終正寢’了。”
黑袍人身體一顫:“主人…忠叔身份特殊,若在百草堂內出事,歐陽清漪和七叔公那邊…”
“哼!本座自有計較。”歐陽鏡冷冷道,“百草堂藥圃深處,不是有一株‘噬魂妖藤’幼苗嗎?此物最喜吞噬虛弱神魂,且能模擬‘走火入魔’之象…今夜子時,讓它‘意外’遊走到忠叔病房…明白了嗎?”
“是!屬下明白!這就去辦!”黑袍人身影融入黑暗,密室內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殺意。
更深露重,百草堂深處,忠叔所在的靜室外。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然浮現,手中捧著一個被黑布覆蓋的瓦罐。罐內,一株通體漆黑、散發著微弱靈魂吸力的藤蔓幼苗,正不安地扭動著。黑影將瓦罐輕輕放在牆角陰影處,揭開黑布,口中念念有詞,打出一道幽暗的法訣。
嗤…
瓦罐無聲碎裂。那株漆黑的噬魂妖藤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悄無聲息地貼著地麵,朝著忠叔靜室的窗戶縫隙…遊了進去。
靜室內,昏迷的忠叔毫無所覺。窗台上,一盆用於安神淨氣的“寧神花”,葉片瞬間枯萎發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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