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帶來的關於“老黿頭”渡口和秘密貨物的訊息，如同在暗夜中點亮了一盞微弱的燈，既指明瞭方向，也預示著未知的風險。
“寂滅冰原……特殊貨物……拓跋家押運……”歐陽小敏指尖輕輕敲擊桌麵，清冷的眸中寒光閃爍，“時間就在三日後，這太巧合了。拓跋宏剛拍下那可能與玄冥組織有關的寒玉髓，這邊就有貨物要運往寂滅冰原。這絕非偶然。”
忠叔沉聲道：“小姐，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陷阱。拓跋宏很可能猜到我們會對此感興趣，故意放出訊息，引我們上鉤。”
“就算是陷阱，也得去踩一踩。”歐陽倩語氣果決，“我們不能再被動等待。必須弄清楚他們到底在運什麽，通往寂滅冰原的路線又隱藏著玄冥組織的哪些秘密。這是目前最直接的線索。”
蕭凡揉了揉又開始隱隱發癢的鼻子，悶聲道：“去是要去，可咱們現在這狀態……忠叔您手還傷著，小敏的劍心也沒恢複，我這噴嚏時靈時不靈的……真要動起手來，怕是不太夠看啊。” 他說的是實情，經曆連番惡戰，團隊實力確實大打折扣。
蘇芊芊握緊小拳頭，努力給自己打氣：“不怕！我們有……有江淼的算盤！” 她這話說得自己都沒什麽底氣。
被點名的江淼卻立刻挺直了腰板，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義正詞嚴道：“大小姐說得對！小的雖不才，但這精打細算、權衡利弊的本事，正是破局關鍵！此次行動，代號‘窺秘’，需進行周密計劃和風險評估！”
他立刻掏出小本本，進入狀態：“首先，情報核實！需派人確認老黿頭渡口地形、守衛佈置、貨物裝載時間等細節，此乃資訊成本！其次，行動方案製定！是強攻、智取還是潛入？每種方案的成功率、成本（包括時間成本、物資損耗、人員風險）都需精確計算！最後，撤退路線規劃！必須準備至少三條備用路線，以應對不同突發狀況，相關接應點、隱匿點需提前勘察，這屬於安全保障投入……”
眾人聽著他一本正經地用商業計劃的口吻分析著一次危險的偵查行動，都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認，他這套“成本風險”分析法，雖然聽起來奇葩，卻意外地條理清晰，將各種可能遇到的問題都擺在了台麵上。
“好了江管事，”歐陽倩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情報核實和地形勘察，就由我和門下弟子負責。至於行動方式……”她看向歐陽小敏和蕭凡，“我們人手不足，狀態不佳，強攻絕不可取。隻能智取，或者……潛入。”
歐陽小敏微微頷首：“我與蕭凡負責潛入探查。他鼻子靈敏，或可提前發現陷阱或特殊氣息。我雖劍心未複，但輕功和隱匿之術尚可。”
蕭凡一聽要跟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一起行動，心裏先是小小激動了一下，隨即又垮下臉來：“潛入啊……小敏，我這人走路聲音可能有點大，而且萬一到時候鼻子不爭氣……” 他對自己那隨時可能爆發的噴嚏實在沒什麽信心。
“無妨，屆時你跟緊我，收斂氣息，盡量……忍住。”歐陽小敏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計議已定，接下來兩天，眾人分頭準備。歐陽倩帶著弟子化身普通行商，多次前往老黿頭渡口附近踩點，將渡口的地形、守衛換崗時間、以及那艘目標貨船的位置和基本結構摸了個一清二楚。忠叔則抓緊時間運功療傷，雖然雙臂凍傷非短期能愈，但至少將侵入經脈的寒氣又逼出幾分，實力恢複少許。焰靈姬依舊在與嚴寒抗爭，努力讓自己的火焰不至於徹底熄滅。蘇芊芊和江淼則負責準備各種可能用到的道具，從飛爪鉤索到迷煙訊號，江淼甚至不知從哪弄來幾套拓跋家低階仆役的服飾，美其名曰“低成本偽裝方案”。
第三天夜裏，月黑風高，正是秘密行動的好時機。
老黿頭渡口位於雪融城西側，依托一條未完全封凍的地下暗河而建，此時已是宵禁，除了巡邏的士兵和渡口本身的守衛，鮮有人跡。河麵上寒風凜冽，捲起細碎的冰晶，拍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歐陽小敏和蕭凡換上深色夜行衣，外麵罩著江淼弄來的仆役皮襖，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兩道幽靈，悄無聲息地避開了幾隊巡邏兵，潛行至渡口外圍。
“前方三十步，有兩個固定哨，左邊那個在打哈欠，右邊那個在搓手。”歐陽小敏伏在一堆廢棄的木箱後，壓低聲音，精準地報出前方情況。她的觀察力依舊敏銳的可怕。
蕭凡努力學著她的樣子，收斂全身氣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感覺比跟人打一架還累。他體內那團“混元一氣”似乎也感受到了環境的緊張，稍微活躍了一絲，讓他對周圍的氣息感應清晰了不少。他抽了抽鼻子，低聲道：“有……有股很淡的腥味，還有……一種……嗯……有點像拍賣會上那塊寒玉髓的味道，但更雜亂。”
這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那艘貨船上，很可能就有與寒玉髓相關，或者幹脆就是玄冥組織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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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利用陰影和貨堆的掩護，如同狸貓般躥到那艘目標貨船停靠的碼頭附近。貨船不算太大，但吃水頗深，顯然裝載了重物。船上有零星幾點燈火，隱約可見幾個人影在甲板上走動，戒備確實比普通貨船森嚴許多。
“下水，從船尾摸上去。”歐陽小敏做出判斷。船尾通常守衛較弱，且靠近船艙，更容易探查。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讓蕭凡差點直接一個噴嚏打出來，幸好他及時死死捂住，才沒釀成大禍。歐陽小敏內力運轉，抵禦著寒氣，動作依舊輕盈，拉著蕭凡，如同兩條遊魚，悄無聲息地潛到船尾。
船尾果然無人。兩人抓住纜繩，藉助船體本身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上，落在甲板上，迅速隱入一堆蓋著油布的貨物之後。
甲板上傳來守衛巡邏的腳步聲和低語。
“這鬼天氣，真他孃的冷！”
“少抱怨了，把這批‘石頭’安全送到地方，少不了咱們的好處。”
“聽說這批貨很要緊，家主特意吩咐不能出任何岔子……”
“石頭”？蕭凡和歐陽小敏對視一眼，心中疑竇更甚。
待巡邏隊走遠，兩人如同鬼魅般溜向船艙入口。艙門並未鎖死，隻是虛掩著。歐陽小敏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股混合著黴味、塵土味以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類似寒玉髓的冰冷氣息撲麵而來。
蕭凡的鼻子猛地一抽，這次他清晰地從那冰冷氣息中，分辨出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血腥味和死寂之意！與黑石山陵寢中那冥尊遺蛻散發的氣息，隱隱相似，但微弱得多！
艙內堆放著不少箱子，大多用粗麻繩捆綁著。歐陽小敏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最終定格在角落幾個用特殊金屬條加固、散發著微弱寒氣的箱子上。她示意蕭凡警戒，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靠近，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查的劍氣，輕輕劃開其中一個箱子的封條，掀開一角。
借著從艙門縫隙透入的微弱月光，隻見箱內並非什麽“石頭”，而是一塊塊大小不一、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白色、表麵布滿細微孔洞的……骨骼？！或者說，是某種類似骨骼的礦物！這些“骨頭”散發著濃鬱的寒意和那股死寂的氣息，其中幾塊上麵，還沾染著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
而在這些“骨頭”之間，赫然擺放著幾塊與拍賣會上那塊千年寒玉髓質地相似、但顏色更加深沉、內部彷彿有暗紅色血絲流轉的玉石！正是這些東西，散發著最強烈的類似玄冥真水的氣息！
這不是普通的寒玉髓！這是被某種邪惡力量汙染、或者說……用特殊手段“培育”過的“血髓寒玉”！它們很可能是用來滋養、或者喚醒類似冥尊遺蛻那種存在的關鍵材料！
歐陽小敏心中巨震，輕輕將箱蓋複原。看來拓跋家不僅與玄冥組織勾結，更是在為他們大規模收集、運輸這些邪惡的物質！
必須盡快離開，將訊息帶迴去！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原路退迴時，異變陡生！
“哐當！”
一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聲從蕭凡腳下傳來！他太過專注於警戒和忍住噴嚏，沒留意到腳下踢到了一個空了的鐵皮油壺！
這聲音在寂靜的船艙內顯得格外刺耳！
“誰？！”“艙裏有人！”
甲板上立刻傳來守衛的厲喝和急促的腳步聲！
暴露了！
（第一百四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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