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要紮實，但不能隻守不攻。”梁超越抬眼，目光落在投資運營部部長林浩身上，“你那邊，我之前讓你準備的‘外省考察小組’，籌備得怎麼樣了？”
林浩立刻起身，將一疊厚厚的考察規劃攤在桌上，指著其中兩個省份的標記：“梁總，已經敲定了。我們分兩支投資小組，分別前往西疆省的星洲市和北疆省的雲川市。這兩個地方我都親自核實過——星洲市去年剛出台了新能源產業專項扶持政策，土地指標充裕，配套園區現成，對龍頭企業的投資能給到‘一企一策’的全程保障，沒有層層審批、反覆複核的問題；雲川市則有成熟的儲能產業基礎，上下遊配套企業集聚，我們過去能直接整合資源，縮短產業鏈搭建週期。”
他頓了頓，補充道：“兩支小組各帶五名核心成員，分別由產業規劃部的張磊和投資風控部的周明帶隊，今天下午就出發。出發前，我讓他們把星洲、雲川的政策文字、園區配套、土地價格、稅收優惠、審批流程全摸透，甚至連當地的營商環境口碑、過往企業合作案例都查得乾乾淨淨，確保不是‘表麵考察’，是‘真談落地’。”
梁超越微微點頭，指尖在星洲市和雲川市的標記上輕輕一點：“好。但要記住兩點——第一，對外隻說是‘產業佈局調研’，不能提‘產能外遷’，避免被省政府抓住‘煽動輿論’的把柄；第二，小組出發後，每兩天發一次加密進度報告，重點彙報當地政府的合作誠意、政策落地的實際案例，比如有沒有企業在當地享受過‘審批綠色通道’，有沒有因為政策變動導致專案擱置的情況，這些都是給督導組看的‘實錘’。”
“明白。”林浩應聲，“另外，我們還聯絡了星洲和雲川當地的招商部門，對方聽說我們要去考察，態度都很積極，星洲市招商局局長還特意發了邀請函，承諾我們過去就能直接對接園區管委會，敲定具體的投資條款。”
“很好。”梁超越的目光掃過全場，“這兩支小組，不是簡單的‘備選方案’，是我們的‘底氣’。林氏投資在呂州投了幾千億，不是不能走，是走了可惜。但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漢東省政府如果繼續搞權力乾預、程式卡壓，我們在全國範圍內有足夠的選擇，能隨時把投資、把產業搬到別的地方。這份底氣，要讓督導組看到，要讓李長河他們看到。”
會議室裡，眾人紛紛點頭。大家都清楚，這兩支考察小組，是梁超越為這場博弈準備的“第二張牌”。第一張牌是手裏的專案材料，證明企業的被動與委屈；第二張牌是外省的投資機會，證明企業的實力與底氣。兩張牌打出去，才能徹底打破省政府“硬扛到底”的幻想。
就在這時，助理推門進來，神色凝重：“梁總，壞訊息。省政府那邊已經通知省發改委、工信廳，以‘配合督導組調研’為由，要求我們補充近三年所有專案的財務審計報告、投資明細，甚至要我們提供產業鏈上下遊的合作合同原件。明著是‘核實情況’，暗裏就是想拖延我們的材料準備，還想查我們的財務細節。”
“嗬，想打財務牌？”梁超越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們以為，我們的財務資料是隨便能拿捏的？告訴他們，按程式走，我們配合。但所有材料都要走正規的‘公文流轉’，不能口頭要，不能私下拿，更不能限定提交時限。我們的財務審計報告，是給督導組看的，不是給他們‘挑刺’的。”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另外，把我們補充材料的清單、流程，整理成正式的公文，發給省政府辦公廳，抄送省委秘書處。讓所有人都知道，林氏投資是在配合組織調查，不是在被刁難。”
“是。”
助理退出去後，林浩忍不住開口：“梁總，他們這是想在財務上卡我們，我們要不要……”
“不用。”梁超越打斷他，“財務細節是企業的核心機密，他們沒有許可權強行索要。真要逼到那一步，我們就直接向督導組申請‘財務保密審查’，讓督導組來判斷——省政府的要求，是否符合正常的調查程式。”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呂州產業園的方向——遠處的塔吊還在運轉，廠房裏的機器轟鳴不斷，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可隻有她清楚，這片繁華之下，早已暗流洶湧。
“通知各部門，今晚之前，把所有給督導組的材料整理完畢，分‘基礎情況類’‘政策影響類’‘企業訴求類’三類裝訂好，明天一早，我親自送到省委秘書處。”梁超越的聲音沉穩下來，“同時，讓兩支考察小組加快進度，今天晚上，把星洲、雲川的初步考察報告發過來。我們雙線並行，一邊守好呂州的基本盤，一邊鋪好外省的退路，不管督導組調查結果如何，我們都立於不敗之地。”
“是！”眾人齊聲應聲。
與此同時，京州，省政府大樓。
李長河的辦公室裡，氣氛同樣壓抑。他看著桌上的“補充材料清單”，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梁超越這個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重重將清單拍在桌上，“我們不過是讓她補充點財務材料，配合督導組調查，她倒好，還敢反過來給我們下套，還敢派考察小組去外省，這是公然在跟我們叫板！”
常務副省長李學明站在一旁，神色同樣凝重：“省長，她這是雙線操作啊。一邊整理材料應對督導組，一邊派小組去外省考察，明著是調研，暗裏就是找好‘下家’。我們要是繼續卡她的材料，她就可以把‘外省有更好的投資環境’‘漢東容不下優質企業’的話捅給督導組，到時候，督導組隻會覺得我們是在故意刁難，對我們更不利。”
“那怎麼辦？”李長河咬牙道，“難道就這麼讓她如願？讓她把考察小組派出去，讓她在全國麵前‘耀武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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