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是林舟最得力的臂膀。
抓經濟、抓專案、抓投資、抓服務,全是李達康在一線頂著。呂州能這麼快把投資拉滿、把產業鏈做起來,李達康功不可沒。這人作風硬、執行力強,又對林舟言聽計從,簡直是李長河麵前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隻要李達康還在這個位置上一天,他李長河就別想插手經濟口,別想動呂州的盤子,別想安插自己的人。
思來想去,李長河隻剩下最後一條路。
他關上辦公室門,撥通了京都那邊的專線電話。
語氣低沉,帶著幾分憋屈,又幾分狠勁:
“這邊局麵已經僵死了。林舟把得太死,下麵沒人敢跟我靠近。呂州這麼大一塊蛋糕,我們一點都沾不上。再這麼下去,我們在漢東,就徹底被邊緣化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聲音陰冷:
“你想怎麼辦?”
李長河咬了咬牙:
“必須動一動班子。把李達康調走。
他一走,常務副省長這個位置空出來,我纔有騰挪的空間,纔有機會插手專案、插手人事、插手呂州。不然,我在漢東,就是個空架子省長。”
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李達康是林舟的人,動他,等於直接跟林舟掰手腕。
可李長河背後的勢力,也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眼瞅著一座金礦被林舟鎖死,他們連喝湯的份都沒有,這口氣誰能忍?
“我知道了。”對方最終開口,“你寫個報告,把理由做足。就說工作需要、全域性調配、幹部交流,冠冕堂皇一點。上麵我們來運作。”
李長河長長鬆了口氣。
隻要上麵點頭,這事就有戲。
幾天後,一份以幹部交流、全域性統籌、工作需要為名的報告,悄悄遞了上去。
明麵上是正常的幹部調動,內裡卻是一場不見硝煙的權鬥。
林舟那邊不是沒有察覺。
但幹部調動本就是常態,對方理由冠冕堂皇、程式合規合法,他就算是省委書記,也不能硬頂著不讓幹部交流。
沒過多久,正式調令下來:
李達康同誌不再擔任漢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職務,另有任用。
一紙調令,震動整個漢東官場。
呂州的投資還在熱火朝天,產業鏈還在加速成型,可林舟身邊最能打、最懂經濟、最敢扛事的一員大將,就這樣被硬生生調走了。
李長河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那份正式下發的調令,嘴角終於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李達康一走,常務副省長的位置空了。
漢東省政府這邊,終於有了他可以伸手、可以佈局、可以說話的空間。
他輕輕敲了敲桌麵,自言自語:
“林舟,你就算手再長,也擋不住上麵的意思。
這漢東的棋盤,還沒到你一家說了算的時候。”
而遠在呂州的工地上,塔吊依舊林立,機器轟鳴不止。
沒人知道,漢東高層的這一場暗鬥,才剛剛開始。
李達康被調離漢東的正式通知,很快以紅標頭檔案形式下發全省。
按照上麵統籌安排,李達康調任邊西省委副書記、代省長,與高育良搭班子共事,也算一方封疆大吏。於公於私,都是提拔重用,林舟即便心裏不捨,也挑不出半點不妥。
省委小會議室裡,宣佈完任免決定,全場氣氛微妙。
林舟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隻是禮節性點頭致意。李長河端坐一旁,眼底那股壓抑許久的鬱氣,終於散了幾分。
擋在他麵前最硬的一塊石頭,總算挪走了。
沒過幾天,新一輪任命接踵而至——
經研究決定,任命李學明為漢東省委常委、常務副省長。
這個名字一出來,漢東省直機關、各市主要領導心裏全都咯噔一下。
李學明,不是漢東本土成長起來的幹部,早年和李長河在京都同一係統共事,是多年的老關係、老部下,明眼人都清楚,他是李長河背後勢力一手推上來的人,做事圓滑,懂協調、會運作,最擅長在重大專案、資金分配上找“空間”。
和敢抓敢管、一門心思撲在專案上的李達康完全是兩類人。
宣佈任命當天,李學明態度恭敬,起身表態:
“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在省委、省政府領導下,把工作乾到位,請各位領導、同誌們監督。”
話說得滴水不漏,可在場誰都明白——
漢東經濟口、專案審批、資金排程、呂州動力電池產業鏈這一攤子,從此要換個人掌舵了。
散會後,李長河單獨把李學明叫進省長辦公室。
門關嚴,辦公室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學明,你能過來,不容易。”李長河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放鬆不少,“漢東現在的局麵你也清楚,呂州動力電池,上下遊全是真金白銀,等於一座移動金礦。本來該是全省共享、各方出力的大專案,結果被林舟用漢東國投、養老基金把口子紮得死死的,我們這邊,一點餘地都沒有。”
李學明微微欠身,聽得認真:“省長,我在路上就反覆想過了。林舟書記定的規矩是‘政府隻服務、不乾預企業’,明麵挑不出錯,但經濟工作、專案推進、要素保障,終究要過我們省政府這一關。”
李長河眼神一沉:“我之前找過各個廳局的一把手,想拉一拉隊伍,結果呢?一個個都怕林舟,誰都不敢輕易表態,全都打太極、裝糊塗。現在你來了,常務副省長,經濟口第一執行人,你要把這個權用起來。”
李學明心領神會:
“省長放心。我明白。
第一,專案審批、要素配置、資金安排,程式上我們卡死,把主動權一點點收回來;
第二,廳局那邊我逐個談,該提醒的提醒,該通氣的通氣,他們心裏自然有數;
第三,呂州那一塊,我們不硬來,但要逐步介入,把產業鏈、配套專案、園區開發,慢慢握到手裏。”
李長河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你比達康懂變通。林舟想靠規矩卡死所有人,沒那麼容易。
漢東這盤棋,不能隻由他一個人落子。”
“我明白。”李學明語氣沉穩,“我們不碰紅線、不踩底線,但該我們管的、該我們抓的,一件不落。呂州這麼大的投資熱度,這麼長的產業鏈,不可能完全脫離政府執行。隻要有介麵,就有我們的空間。”
李長河點點頭,抬手敲了敲桌上呂州的投資報告:
“去吧。先把省政府這一攤抓起來。
我要看到變化。”
李學明轉身退出辦公室,步履平穩,神色如常。
而同一時間,省委書記辦公室。
秘書輕聲向林舟彙報:
“書記,李學明同誌已經到崗,下午要聽發改委、工信廳聯合彙報呂州產業鏈投資情況。”
林舟站在窗前,望著樓下廣場上的旗杆,淡淡開口:
“知道了。
給呂州市委、林氏投資那邊傳一句話——
不管誰來分管經濟,規矩不變、底線不變、政企分開不變。
商業合作歸企業,政府服務歸政府。
誰想伸手,誰就先碰釘子。”
秘書輕聲應下:“是。”
林舟轉過身,目光平靜深遠。
李長河折騰這麼久,終於安插了自己人進來。
可漢東的大局、呂州的根基、產業的大勢,早已不是一個常務副省長就能輕易撬動的。
風,依舊往穩的方向吹。
隻是這漢東的水麵下,暗流,更急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