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毫無存在感的人,在最激烈的權力爭奪中,一劍封喉,穩穩坐上了漢東省代省長的位置。
一時間,省直機關、各市縣區、各級部門全都議論紛紛,所有人都在打探這位空降一把手的來路、背景、意圖。
省委書記辦公室內。
林舟看著即將赴任的高育良,語氣沉靜,卸下了所有官場客套。
“高老師,恭喜。”
高育良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複雜:“這一步來得突然,說到底,也是各方妥協的結果。我一走,漢東的擔子,就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您放心去邊西,漢東有我撐著。”林舟語氣平靜,眼神卻透著銳利,“隻是那個李長河……來路不明,突然空降,又是在這種時候接手代省長,絕不是來簡單履職的。”
高育良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我看得出來。這個人,是帶著目的來的。至於是來觀察、來平衡、還是來開刀,暫時沒人摸得透。”
他頓了頓,鄭重叮囑:
“接下來漢東的局麵,不會比之前輕鬆。你要多加小心。”
林舟微微頷首,沒有多說。
有些話,不必點破。
李長河的到來,意味著漢東原本穩固的格局,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新較量,才剛剛拉開序幕。
任命下達不過三天,李長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抵達了漢東。
誰也沒料到這位新任省委副書記、代省長來得如此之快,彷彿是怕夜長夢多,又像是帶著某種不容耽擱的指令,直接從京都奔赴京州。陪同他前來的,是上麵派來的中組部副部長,規格不低,態度正式,也從側麵印證了此次空降的分量之重。
李長河本人,和漢東官場私下猜測的模樣大相逕庭。此人身材微胖,圓臉圓耳,臉上常年掛著一副笑眯眯的神情,眼睛眯成一條縫,看上去敦厚和氣,毫無鋒芒,更沒有半點新官上任的淩厲與傲慢。往人群裡一站,倒像是個常年深耕基層、親和力十足的老官僚,讓人很難生出戒備之心。
可林舟隻一眼,便從那雙笑眯眯的眼睛深處,讀出了深不見底的城府與算計。
此人,絕不像表麵看上去這般簡單。
全省領導幹部大會開得簡短而莊重。中組部副部長當場宣讀任命,宣佈李長河擔任漢東省委副書記、提名為代省長,話語簡潔,程式嚴謹,沒有多餘的評價,也沒有格外的鋪墊,一切都顯得中規中矩,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
會上,李長河的發言更是簡短客氣,姿態放得極低。他隻說自己是來漢東學習的、是來幹事的、是來服務全省人民的,句句謙虛,字字穩妥,沒有豪言壯語,沒有施政綱領,甚至沒有提及任何具體工作方向,把低調謙和做到了極致。
台下,祁同偉端坐不動,目光平靜地望著台上的李長河,心裏卻早已打起了算盤。高育良一走,漢東政法這條線,本就成了各方關注的焦點,如今突然空降一位來路不明的省長,往後的工作,勢必會多出無數變數。李達康則微微垂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這位一向以經濟發展為生命線的常務副省長,對新來的頂頭上司,保持著一貫的謹慎與觀望。田國富更是麵無表情,紀委書記的身份,讓他天生對每一位空降而來的高層領導,保持著高度的警覺與審視。
整個會場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湧動。所有人都清楚,高育良離開後的漢東,隨著李長河的到來,已經徹底告別了此前穩固的師生格局,一場新的博弈,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大幕。
大會結束後,省委大樓頂層的書記辦公室裡,李長河第一時間登門,主動向林舟彙報情況。
房門一關,李長河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主動上前一步,伸手與林舟相握,語氣恭敬而得體:“林書記,今後我就在漢東跟著您幹了,情況不熟,業務不精,還得多靠您把關掌舵,多指點、多批評。”
“長河同誌客氣了。”林舟語氣平靜,不鹹不淡,“漢東的擔子重,你能及時到任,是幫我分擔壓力。省裡的情況、班子的情況、下麵各市的情況,你慢慢熟悉,有任何需要,隨時溝通。”
“林書記說得是。”李長河連連點頭,笑眯眯地說道,“我這次下來,心裏很清楚,不摸清情況,不跑遍基層,絕不敢亂說話、亂決策。**早就講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到漢東的第一步,不是開會發文,不是定調子劃框框,而是沉下去,到各個地級市走一走、看一看,聽聽基層的聲音,看看一線的實情。”
林舟淡淡頷首:“這個思路很穩妥。漢東十三個地市,情況千差萬別,經濟基礎、民生短板、產業結構都不一樣,確實需要實地調研,心裏纔有數。省裡這邊,你放心去跑,日常工作我來統籌,不會耽誤你的行程。”
“那就太感謝林書記了!”李長河笑容滿麵,語氣越發誠懇,“我計劃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把全省重點地市全部跑一遍,尤其是經濟強市、農業大市、偏遠山區,都要走到看到。調研期間,省政府那邊的日常工作,先由達康同誌多頂著,等我把底子摸清楚,再回來全麵上手。”
提及李達康,李長河的語氣自然隨意,彷彿早已對漢東的班子分工瞭如指掌。
林舟心中微微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達康同誌抓經濟多年,經驗足、情況熟,讓他臨時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最合適不過。你安心下去調研,放開手腳,有任何問題,隨時給我打電話。”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話語間全是官場客套,看似融洽無間,卻沒有一句交心之談。李長河始終笑眯眯的,滴水不漏,既不打探過往舊事,也不表露個人傾向,更沒有對漢東此前的工作做出任何評價,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離開書記辦公室後,李長河沒有絲毫耽擱,當天下午便輕車簡從,直接踏上了全省調研之路。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沒有舉行任何歡送儀式,沒有帶大堆隨從,隻帶了省政府辦公廳兩名工作人員、一名秘書,一輛普通公務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京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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