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看似平息，可背後那股勢力，從來就沒有真正收手。
明麵上不敢再大張旗鼓潑髒水、造謠言，可暗地裏，陰柔的刀子卻悄無聲息捅了過來。沒人說得清這風聲是從上麵哪條渠道最先飄出來的，手段隱晦、力道卻極準——不動林舟，先拆他身邊的“師生鐵三角”。
沒過幾天，一條似真似假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漢東省直各部門、各市縣區，鑽進了每一名幹部的耳朵裡：
“聽說了吧，上麵要動漢東的班子了。”
“高育良、祁同偉，兩個人裡，總要調走一個。”
“要麼高書記調離漢東，要麼祁同偉外放，總之，不能再讓他們師徒同處核心。”
訊息沒有正式口徑，沒有檔案依據，沒有談話通知，就這麼半真不假、若有若無在官場裏流傳。
可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裏發慌。
官場裏最熬人的，從來不是明確的命令，而是這種懸在頭頂、落不下來的風聲。
一時間，整個漢東省上下，人心浮動，人心惶惶。
省直各大機關裡，往日雷厲風行的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幹部們見麵，笑容多了、話少了，眼神裡多了試探和觀望。
彙報工作的少了，打聽訊息的多了；
抓落實的少了，看風向的多了。
大家心裏都在盤算：
高育良要是走了，漢東誰來撐大局？
祁同偉要是調走，政法這一攤子誰來扛？
林書記一個人，還能不能鎮得住局麵？
萬一格局大變，自己站的隊伍、跟的方向，會不會跟著出問題？
有些心思活泛的幹部，已經悄悄收斂手腳，不敢再大膽幹事，生怕站錯隊、押錯寶；
有些原本等著提拔調整的幹部，更是心焦如焚，天天盯著省裡的動靜；
還有一些原本就對“師生格局”有想法的人，此刻暗自竊喜，覺得上麵終於要“出手平衡”了。
整座京州城，彷彿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
空氣裡都瀰漫著不安、觀望、躁動的味道。
省委書記辦公室裡。
林舟把一份輿情簡報輕輕放在桌上，抬眼看向坐在對麵的高育良。
沒有外人，他依舊是那聲沉穩自然的稱呼：
“高老師，外麵的風聲，您應該也聽到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神色平靜，看不出半點波瀾：“聽到了。說我和同偉，必須走一個。”
“手段不新鮮，但是很管用。”林舟淡淡道，“他們拆不了我們的事，就拆我們的人；拆不了我們的團結，就先散我們的人心。現在省直機關、下麵各市都人心惶惶，不少幹部已經開始觀望、不敢幹活了。”
高育良放下杯子，眼神微微一沉：“這是典型的伐謀之術。不用下檔案，不用動真章，隻靠幾句無根無據的風聲，就能把漢東的軍心攪亂。他們算準了，我們越是解釋，越是被動。”
林舟指尖輕輕敲著桌麵，目光冷了幾分：
“他們就是想逼我們自亂陣腳。
我們一慌，工作就鬆；
工作一鬆，局麵就亂；
局麵一亂，他們就有更多話說，更多文章可做。”
高育良抬眼看向林舟，神色沉穩：
“那你打算怎麼壓？”
林舟目光堅定，一字一句：
“不解釋、不闢謠、不慌亂。
越是風聲緊，我們越要穩。
您該開會開會，該調研調研；
同偉該抓工作抓工作，該管隊伍管隊伍。
我們不動，下麵的心就亂不了太久。”
高育良微微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釋然：
“你想得通透。
不用想那麼多，也不用管上麵怎麼看、外麵怎麼傳。
先把眼前這幾年，把漢東經濟持續搞上去，把民生穩住，把各項資料做實做漂亮。
隻要咱們成績過硬、身子乾淨、民心在握，
誰想說什麼，都沒用。”
林舟看著高育良，輕輕頷首。
窗外的風還在吹，可辦公室裡的兩個人，心意已決，定力如山。
風浪再急，他們一步不退。人心惶惶的風聲還在漢東官場盤旋不散，誰也沒有想到，真正打破僵局的，並非來自漢東內部，而是千裡之外的邊西省。
邊西省一把手鐘鳴人，一夜之間突然遞交了辭呈，訊息來得猝不及防，沒有任何預兆。具體原因外界無人知曉，可在高層圈子裏，私下早已傳得明明白白——多半是牽扯進了邊西那個利益糾纏極深的國際工業園區專案，窟窿太大、牽扯太廣，最終隻能以主動請辭收場。
這一變動，瞬間牽動了整個北方官場的格局。
在京都幾大家族的暗中運作、反覆權衡與妥協之下，一道任命悄無聲息地落定：
高育良調任邊西省一把手。
這一步，對高育良而言，是實打實的仕途進步，由副轉正，執掌一省大權，稱得上圓滿體麵，任誰都說不出半句閑話。
而他這一走，漢東省瞬間空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位置——
省委副書記、省長缺位。
訊息一公佈，整個漢東上下震動，京都各大家族更是聞風而動，立刻紅了眼。
漢東經濟強勁、地位關鍵、盤子夠大，這個省委副書記、代省長的位置，早已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肥肉。為了搶下這個空缺，幾大家族大打出手，明裡暗裏互相拆台、較勁、博弈，爭得頭破血流，幾乎到了狗腦子都打出來的地步，誰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進漢東核心。
檯麵之下的廝殺，比枱麵上的工作還要激烈百倍。
就在各方僵持不下、誰也壓不服誰的時候，上麵直接打破僵局，一紙任命火速空降漢東：
任命李長河為漢東省委副書記、代省長。
這個名字一出來，漢東官場徹底懵了。
李長河。
在此之前，幾乎無人熟悉這個名字。
沒人說得清他來自哪一派係，沒人知道他背靠哪個家族，履歷看上去中規中矩，既不顯赫，也不張揚，完全不在此前任何一份熱門人選名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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