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林舟的目光柔和了一瞬。大學時的片段倏然閃過——出租屋裏的白熾燈、敲到淩晨的小說鍵盤、對著股票K線圖爭論的夜晚，還有和梁超越那句“等有能力了，要做改變普通人生活的實業”的約定。一晃十餘年，當年的微薄積蓄長成了資本巨鱷，而他如今坐在省長位置上，終於有機會把資本、技術與漢東的民生需求擰成一股繩。
“1200億，落地漢東。”林舟突然開口，語氣斬釘截鐵，“選址呂州工業園區——那裏有閑置的標準廠房，有熟練的產業工人，連霍高速、京港澳高速在此交匯，物流成本最低。”
林文濤愣了愣：“林省長，不用和其他省市比價？簡化招投標流程會不會引來非議？”
“非議怕什麼，民生纔是根本。”林舟起身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點在呂州，“漢東的製造業等不起，老百姓的就業等不起。招投標流程可以簡化，但必須全程公開，省紀委全程監督，每一筆資金流向都要公示，誰敢在專案上動歪心思，我林舟第一個不答應。”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現在就放出風聲——林氏投資計劃1200億佈局固態電池新能源汽車，落地國內，漢東是核心考察地。不用把話說死，先攪活市場，讓漢東的零部件企業主動升級技術，讓觀望的資本敢進來，讓老百姓看到希望。”
“還有產業鏈。”林舟的指尖劃過呂州周邊的岩台、林城、京海，“呂州的電機廠、岩台的五金加工、林城的新材料廠、京海的模具企業，優先納入配套體係。省財政會安排50億專項補貼，幫這些企業技術改造，適配固態電池汽車生產。這1200億，不光要造車，還要把漢東的製造業產業鏈串起來，讓更多人在家門口就業。”
林文濤立刻點頭：“我回去就通過行業峰會、財經媒體釋放訊息，香江的法務團隊明天一早就飛漢東，三天內擬好框架協議。核心技術團隊已簽競業協議，生產線安保提級，絕不讓技術外泄。”
送走林文濤，林舟轉身走進隔壁辦公室。省紀委紀明副書記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一疊厚厚的材料，臉色凝重得像結了霜。見林舟進來，他立刻起身遞上材料：“林省長，實名舉報呂州市長秦嶽，在工業園區土地出讓中存在嚴重違紀違法問題——他以‘產業扶持’名義，將規劃內的工業用地低價轉給空殼公司，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是他的妻弟，而那塊地，正好在您規劃的新能源汽車基地核心區。”
林舟接過材料，快速翻閱。舉報信字跡工整，附上了土地出讓合同、銀行流水、工商註冊資訊——秦嶽將每畝評估價52萬的工業用地，以21萬的低價出讓，還違規減免了五年土地使用稅；空殼公司的賬戶裡，有一筆300萬的轉賬，從開發商賬戶直接流向秦嶽妻子的個人賬戶，時間就在土地出讓合同簽訂後第三天。
“證據核實了多少？”林舟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捏著銀行流水單，指節微微泛白。秦嶽這人，他見過幾次，開會時總把“實業興市”掛在嘴邊，表態比誰都積極，背地裏卻幹著損公肥私的勾當。呂州的產業一直起不來，怕是和這種“蛀蟲”脫不了乾係。
“已初步核實，銀行流水真實有效，開發商實際控製人已坦白行賄事實，秦嶽目前還在裝糊塗，昨天還讓園區管委會上報土地配套方案，想矇混過關。”紀明副書記道，“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立刻採取留置措施？秦嶽在呂州任職五年，根基不淺，他一倒，怕影響新能源汽車專案的前期推進。”
林舟靠在辦公桌前，沉默了半分鐘。窗外的秋風捲起幾片落葉，掠過政務中心的廣場，五星紅旗在旗杆上獵獵作響。他想起呂州工業園區裡那些生鏽的機床，想起岩台深山裏老鄉們說“路不通、貨難賣”的無奈，想起林文濤手裏那項能改變格局的固態電池技術——這個專案，不是簡單的商業投資，是漢東製造業轉型的救命稻草，是成千上萬老百姓的就業希望，容不得半點阻礙。
“立刻立案，採取留置措施。”林舟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呂州市政府的工作，由常務副市長沈振邦臨時主持。通知省發改委、工信廳、自然資源廳，明天上午召開專題會議，重新梳理呂州工業園區的土地規劃，一週內完成核心區土地平整，半個月內配套設施到位，絕不能因為一個貪官，耽誤了漢東的發展。”
紀明副書記有些意外：“林省長，這麼快？不怕打草驚蛇，牽扯出更多人影響專案？”
“貪官要查，專案要上，兩者不矛盾。”林舟的目光堅定，“查貪官是為了掃清發展障礙，讓專案能幹乾淨凈落地；上專案是為了民生，讓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你告訴秦嶽，坦白從寬，把問題說清楚，主動退贓，或許還能爭取從輕處理；如果敢頑抗，阻礙專案推進，等待他的隻會是法律的嚴懲。”
紀明副書記點點頭：“我明白了，現在就安排執行，全程保密，避免引發不必要的動蕩。”
第二天上午九點，省政府第一會議室裡座無虛席。各市市長、分管工業的副市長，還有省發改委、工信廳、自然資源廳、財政廳的負責人，都拿著各自的工作枱賬，臉上透著複雜的情緒——秦嶽被查的訊息已在官場內部傳開，所有人都在觀望林舟的下一步動作，想看看這位“跨界省長”到底能不能鎮住場麵。
林舟走進會議室時，現場瞬間安靜下來。他沒有多餘的開場白，直接把固態電池技術報告和新能源汽車專案方案甩在桌上：“今天開會，就兩件事——第一，全省立刻開展‘村村通硬化路’專項排查，三天內上報未通水泥路的村莊台賬，半年內實現全覆蓋。資金省財政兜底三成，市縣配套七成，誰敢截留挪用，紀委直接介入，嚴肅追責。”
台下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岩台市市長周明遠麵露難色：“林省長，岩台山區地形複雜，有些自然村隻有十幾戶人，修路成本太高，能不能分批次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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