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趙立春的語氣緩了幾分，話鋒一轉，談及後續的班子佈局，這纔是此次通話的核心，“林舟上去，常務副省長的位置自然就空出來了，這個位置，讓呂州市委書記頂上去。他是咱們本土出來的幹部，也是從基層一路幹起來的，做事穩當，能力也擺在那裏，讓他接林舟的班，既能穩住省政府的工作節奏，不至於出現斷層，也能讓基層本土幹部看到希望，不至於寒心。”
高育良立刻領會了趙立春的深意，呂州市委書記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嫡係，做事沉穩，在本土幹部中口碑不錯，由他接任常務副省長，既能把省政府的核心崗位握在本土勢力手裏，也能保證省政府的工作銜接順暢，不至於因班子調整影響發展。他連忙追問：“那呂州市委書記的空缺呢？呂州是漢東的經濟重鎮，又是省委常委兼管的位置，這個缺口不能空太久。”
“這個位置，留給南粵葉家。”趙立春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調，“這次能壓住王家和鍾家，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我跟葉家老爺子通力合作的結果。葉家在南粵根基深厚，在京都也有不少話語權，這次他們出手幫著堵住了王家、鍾家的路子，力挺林舟上位，自然要給他們相應的回報。呂州市委書記的位置，分量足夠，讓葉家的嫡係過來接任，既兌現了咱們的承諾，也能在省委常委會上形成新的平衡。”
說到這裏，趙立春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算計，“你想想，省長和省委書記，向來都是麵和心不和，這是官場常態，漢東這邊更是如此。沙瑞金是省委書記，手握大權，林舟雖是省長，卻也絕不會事事聽他的，兩人之間必然會有製衡。葉家的人進了常委會，再加上你我這邊的本土勢力，常委會上的局麵就會大大改善，咱們不再是孤軍奮戰，也能藉著葉家的力量，牽製沙瑞金，讓咱們在省裡的話語權更重，不至於被沙瑞金一家獨大。這一步，是為了平衡，更是為了讓咱們在漢東的位置，坐得更穩。”
高育良越聽越明，隻覺得這盤棋走得精妙至極。推林舟任省長，順大勢、保本土、賣人情；呂州市委書記接任常務副省長，穩住本土幹部隊伍，把控省政府核心崗位；葉家嫡係接任省委常委、市委書記，兌現合作承諾，拉葉家入局製衡沙瑞金。這三步棋環環相扣，既化解了王家、鍾家的覬覦，又穩固了趙家在漢東的基本盤，還藉著葉家的力量平衡了省委的格局，讓他們在漢東的處境，從之前的被動防禦，轉為主動佈局。
“老書記這步棋，走得太妙了。”高育良由衷讚歎，“葉家的人進了常委會，再加上本土的幾個常委，咱們在常委會上就能形成合力，沙瑞金就算想獨斷專行，也得掂量掂量。”
“這隻是第一步，關鍵是要守好規矩，跟葉家打好配合。”趙立春的語氣又嚴肅起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葉家那邊已經定了人，叫葉向東，是葉家老爺子的嫡孫，也是從基層一路幹上來的，懂經濟，能力不差，派來呂州，既能勝任，也能讓葉家放心。你這邊要做好銜接，等林舟的任命訊息一出來，就著手推動後續的班子調整，務必做到平穩過渡，不能出任何岔子。王家和鍾家這次輸了，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暗地裏說不定還會搞小動作，你要盯緊點，尤其是祁同偉那邊，讓他管好公安係統，守住治安底線，別讓王家、鍾家抓住任何把柄。”
“老書記放心，我這邊立刻安排。”高育良鄭重應下，語氣裡滿是篤定，“祁同偉那邊我會親自打電話叮囑，讓他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全力配合林舟的工作，也盯緊王家、鍾家的動向，絕不讓他們有機可乘。班子調整的事，我會第一時間跟沙瑞金溝通，按程式推進，確保萬無一失。”
“嗯，你辦事，我放心。”趙立春頓了頓，最後補了一句，“林舟那邊，不用咱們去特意打招呼，他是個聰明人，心裏跟明鏡似的，知道誰幫了他，也知道該怎麼平衡各方關係。咱們隻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守好漢東的基本盤，其餘的，他自有分寸。”
掛了電話，高育良握著手機站在原地，良久才緩緩舒了口氣，多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他走到窗前，拉開隔音簾，秋日的陽光灑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的漢東全省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市標記，彷彿都成了這盤官場棋局的棋子。這場圍繞漢東省長之位的博弈，歷時數月，牽動京都、漢東各方勢力，最終以趙家與葉家的聯手勝出而告終，雖未能推本土嫡係登上省長之位，卻也守住了基本盤，平衡了省委格局，為趙家在漢東的發展留足了空間，已是最好的結果。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內線電話，第一個打給了祁同偉。電話接通，他沒有繞彎子，直接沉聲道：“同偉，剛跟老書記通了話，省長的位置定了，推林舟上去。你這邊立刻管好公安係統，尤其是班子調整期間的治安穩定，絕不能出任何紕漏，也別讓任何人抓住把柄。林舟是你漢東大學的學弟，又是我帶過的學生，日後工作，全力配合，別耍小聰明，記住，穩字當頭。”
祁同偉在電話那頭愣了幾秒，隨即應聲：“老師，我明白，您放心，公安係統這邊我會盯緊，絕不出事，也會全力配合林省長的工作。”
一切安排妥當後，高育良拿起外套，徑直走向沙瑞金的辦公室。他清楚，沙瑞金作為省委書記，必然也已經收到了京都的風聲，這次會麵，無需繞彎子，隻需達成共識，才能確保後續的班子調整平穩落地。
沙瑞金的辦公室裡，正對著漢東全省的發展規劃圖，桌上擺著各地市的經濟資料包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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