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王憲章連忙掏出筆記本，飛快地記著，“回去我就安排農業局和環保局的同誌去勘察，一定把方案做紮實。”
林舟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微微頷首：“漢東的底子不錯，就是有些地方的發展，還停留在‘重麵子、輕裡子’的階段。鄉村振興，不是把房子刷白、把路修平就完事了，是要讓老百姓真正過上有品質的生活。路燈亮了，水喝甜了，環境變美了，這纔是真振興。”
這番話，王憲章聽得字字入心。他忽然想起，去年省裡召開鄉村振興工作會，林舟在會上就強調過“民生無小事，枝葉總關情”，當時他還覺得這話有點務虛，現在才明白，這位常務副省長的心裏，裝著的全是老百姓的柴米油鹽。
車子駛入市區時，華燈初上。林舟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忽然問道：“呂州的老舊小區改造，進展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二十個小區，預計年底前全部完工。”王憲章胸有成竹地回答，“改造內容包括外牆保溫、樓道翻新、加裝電梯，還有……”
“還有配套的養老服務設施，對不對？”林舟打斷他。
王憲章愣了一下，臉上又泛起一陣熱：“這個……我們考慮到了，隻是資金有限，暫時隻在三個試點小區建了日間照料中心。”
“資金有限，就優先保障最需要的群體。”林舟的語氣溫和卻堅定，“老舊小區裡，住的大多是老年人。他們爬不動樓梯，買個菜要走半天，生病了沒人照顧。加裝電梯是好事，但要是沒有配套的養老服務，這好事就沒做到位。”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回去算一筆賬，把改造資金裡的一部分，拿出來建日間照料中心、老年食堂、便民診所。錢不夠，省裡可以適當補貼，但必須專款專用，一分都不能挪作他用。”
“請林省長放心！”王憲章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幹勁，“我明天就召開專題會議，調整改造方案，一定把老年人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林舟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車廂裡安靜下來，隻有發動機平穩的轟鳴聲。王憲章看著林舟沉穩的側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敬佩之情。這位常務副省長，沒有半點官架子，不管是看專案還是提問題，都能一針見血地戳中要害。這樣的領導，纔是真正為老百姓辦實事的。
車子停在市委賓館門口時，夜色已經深了。王憲章陪著林舟走進房間，剛想開口安排晚上的應酬，就被林舟抬手攔住了。
“今晚不用安排任何活動，”林舟脫下夾克，隨手搭在沙發上，“我帶了點泡麵，對付一口就行。你也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處理那些民生專案的事。”
王憲章愣住了：“林省長，這怎麼行？好歹吃頓便飯……”
“沒必要。”林舟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我們下來調研，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吃喝。省下這些時間，多想想怎麼把亮化工程和自來水改造落實到位，比什麼都強。”
王憲章看著林舟認真的眼神，心裏五味雜陳。他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迎來送往、虛與委蛇的場麵，像林舟這樣務實的領導，真是鳳毛麟角。他用力點了點頭：“好，聽您的。我明天一早，就把兩個專案的實施方案報給您。”
走出賓館大門，晚風帶著一絲涼意吹過來，王憲章卻覺得渾身熱乎乎的。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市委秘書長的電話：“通知下去，明天早上八點，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議題是全市農村亮化工程和自來水改造工作，還有老舊小區養老服務設施建設，讓相關部門的負責人都帶上方案和預算，準時參會。”
掛了電話，王憲章抬頭看向夜空。繁星點點，月色皎潔。他忽然覺得，呂州的發展，好像一下子有了清晰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市委會議室裡座無虛席。王憲章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台下的幹部們，聲音洪亮：“同誌們，昨天林省長來呂州考察，指出了我們工作中存在的兩個突出問題——農村亮化工程滯後、自來水普及率不高。這兩個問題，看似小事，實則關係到千家萬戶的切身利益。今天的會議，就是要解決這兩個問題，拿出具體的實施方案！”
他把林舟的指示原原本本地傳達下去，然後把目光投向市財政局局長：“老李，資金的事，你怎麼說？”
李局長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報告王書記，經過初步測算，全市農村亮化工程需要資金八千六百萬，自來水全覆蓋需要資金三億兩千萬，加上老舊小區養老服務設施建設，總共需要資金四億五千萬。我們財政局初步打算，從今年的產業扶持資金裡調劑一部分，再向上級申請專項補貼，缺口部分，通過盤活國有閑置資產來彌補。”
“很好！”王憲章拍了拍手，“資金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落實責任。我宣佈，成立呂州市民生工程推進領導小組，我任組長，分管副市長任副組長，各區縣、各部門負責人為成員。亮化工程，三個月內必須全部完工；自來水改造，半年內普及率達到八成，一年內實現全覆蓋；老舊小區養老服務設施，年底前實現所有改造小區全覆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同誌們，林省長說了，民生工程，不能分先後，更不能打折扣。今天會議定下來的事，誰要是敢推諉扯皮、敷衍了事，我第一個拿誰是問！”
台下的幹部們紛紛挺直腰板，齊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結束後，王憲章拿著厚厚的實施方案，直奔市委賓館。林舟正在房間裏看檔案，看到他進來，放下手裏的資料：“這麼快就弄好了？”
“是的林省長，”王憲章把方案遞過去，“您看看，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馬上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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