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院長用力點了點頭，眼眶紅了。
林舟又在醫院裏待了半個多小時，挨個病房看了看，跟醫生和家長們聊了聊，才轉身離開。走出醫院大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燈一盞盞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線灑在地上，給這座籠罩在陰霾裡的城市添了一絲暖意。
小張指著遠處的街道說：“林省長，那邊就是第一個臨時供水點，我們去看看？”
林舟點了點頭，越野車緩緩開了過去。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巨大的藍色帳篷立在廣場上，帳篷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卻不擁擠，大家都自覺地保持著距離，一個個手裏拿著身份證，臉上的表情平靜了不少。幾個誌願者正忙著維持秩序，還有工作人員在給排隊的人發礦泉水。
“秩序不錯。”林舟滿意地點了點頭，下車走了過去。
一個排隊的老大爺看到他，笑著打招呼：“林省長，您來啦！我們看了新聞釋出會，知道政府在想辦法，這不，都來排隊領水了，不搶了，不搶了！”
林舟走過去，握住老大爺的手：“大爺，謝謝您的理解。這水夠不夠喝？不夠的話，明天還有更多。”
“夠了夠了！”老大爺晃了晃手裏的水桶，“每人每天兩升，夠喝了！政府想得周到，還優先照顧我們這些老頭老太太，不用排隊，直接領。”
林舟笑了笑，又走到發水的工作人員身邊，問道：“現在一天能發多少水？群眾的反應怎麼樣？”
工作人員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林省長，我們這個點一天能發五千桶水，覆蓋周圍三個社羣。群眾都很配合，沒有鬧事的。就是有些老人行動不便，我們安排了誌願者送水上門，保證家家戶戶都能領到水。”
“做得好。”林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要堅持住，等呂州和岩台的運水車到了，壓力就小了。另外，注意自身防護，這天氣熱，別中暑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幾十輛亮著警燈的卡車浩浩蕩蕩地開了過來，車頭的橫幅上寫著“呂州支援林城應急供水車隊”。排隊的群眾都歡呼起來，有人鼓起了掌。
林舟的眼睛亮了起來，快步迎了上去。車隊停穩後，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司機跳下車，握著林舟的手說：“林省長，我們呂州的支援車隊到了！五十輛罐車，一共五百噸水，全是符合國家標準的直飲水！”
“太好了！太感謝你們了！”林舟緊緊握著他的手，聲音有些激動，“你們真是雪中送炭啊！”
“應該的！”司機憨厚地笑了笑，“林省長，我們出發前，呂州的老百姓都自發地來送水，有的超市老闆把庫存的礦泉水都捐出來了，說都是漢東人，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林舟的心裏暖暖的。他看著車隊緩緩開進臨時儲水點，看著工作人員忙著接水、分發，看著群眾臉上露出的笑容，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疲憊，都值了。
小張又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份報表：“林省長，好訊息！岩台的移動凈水裝置也到了，技術人員正在除錯，明天就能投入使用。另外，秦州和明州的運水車也快到了，今晚一共能到一千噸水，能緩解大部分群眾的飲水問題！”
林舟點了點頭，抬頭望向天空。天邊的烏雲不知什麼時候散了些，露出了幾顆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眨眼睛。
他掏出手機，給劉省長發了條短訊：第一批支援物資已抵達林城，群眾情緒穩定，醫療支援正在就位，林城挺得住。
發完短訊，林舟轉身看向廣場上忙碌的人群，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他知道，這場仗還沒打完，後麵還有汙染溯源、水質凈化、災後重建等無數硬仗要打。但是，看著眼前這些忙碌的身影，看著群眾臉上漸漸舒展的眉頭，他突然有了底氣。
隻要上下一心，隻要眾誌成城，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林城的夜晚，依舊漫長，但黎明，已經不遠了。
就在這時，應急指揮部的電話又響了。小張接起電話，臉色一變，隨即又露出了笑容：“林省長，好訊息！中央的聯合調查組明天一早到漢東，他們帶來了國內最先進的水質檢測裝置和汙染治理專家，說是要和我們一起，徹查這次汙染事件的真相，給林城的老百姓一個交代！”
林舟的眼神銳利起來。他轉過身，望向中江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中江省，國際工業園，那些偷排汙染物的企業，那些失職瀆職的官員，一個都跑不了！
這場關乎民生、關乎正義的戰役，才剛剛進入最關鍵的時刻。而林舟知道，他必須贏，也一定會贏。因為，他的身後，站著的是近百萬林城的百姓，站著的是整個漢東省的人民。
夜色漸深，廣場上的燈火依舊明亮，照亮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每一個人心中的希望。運水車的轟鳴聲，誌願者的喊話聲，孩子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最動人的樂章。
林舟站在燈火裡，望著遠方，眼神堅定而執著。他知道，明天，又是一場硬仗。但他，已經準備好了。
廣場上的喧囂還沒散去，運水車的轟鳴聲、誌願者的喊話聲、群眾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襯得夜色裡的林城多了幾分生氣。林舟正跟岩台來的技術人員聊著移動凈水裝置的除錯細節，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震，螢幕上跳出的名字讓他愣了愣——漢東省商會主席，張萬霖。
這個張萬霖，在漢東商界是響噹噹的人物，白手起家辦起了全省最大的建材集團，這些年牽頭搞了不少公益事業，口碑一向不錯。林舟按下接聽鍵，那邊立刻傳來張萬霖爽朗又帶著幾分懇切的聲音：“林省長，我是張萬霖啊，您這會兒在林城前線忙著吧？實在不好意思，這個點打擾您。”
“張主席客氣了，有話直說。”林舟走到帳篷邊上，避開嘈雜的人群，聲音裏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透著認真。
“林省長，這事兒我就不繞彎子了。”張萬霖的語氣一下子鄭重起來，“這兩天林城的事兒，我們商會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裏，電視上、手機上，那些中毒的孩子、搶不到水的老百姓，看著真心疼。我們這些做企業的，吃的是漢東的飯，賺的是漢東百姓的錢，現在林城遭了難，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林舟心裏微微一動，握著手機的力道緊了緊。
“我跟商會的幾個副會長連夜碰了個頭，大家一致決定，明天上午十點，在京州國際大酒店搞一場募捐活動。”張萬霖的聲音擲地有聲，“全省的龍頭企業基本都答應來了，不管是捐錢還是捐物資，都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就是有個不情之請，希望省政府能派一位領導到場，代表政府接收善款。一來是給我們這些企業壯壯膽，二來也是讓全省百姓放心，這筆錢，我們要專款專用，一分一毫都花在林城的老百姓身上，花在孩子的救治上，花在水質的治理上！”
這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進了林舟的心裏。連日來的高壓、疲憊，甚至是幾分焦慮，在這一刻都淡了不少。他喉頭滾了滾，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濃濃的感動：“張主席，我替林城近百萬百姓，謝謝你們！謝謝漢東商會的各位企業家！你放心，這筆善款，省政府一定專款專用，每一筆支出都會登記造冊，公示公開，接受全社會的監督，絕對不會辜負大家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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