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新聞釋出會剛一結束，林城市政府應急指揮部的電話就沒停過。各社羣的負責人紛紛打來電話，說群眾看到直播後情緒穩了不少，原本圍在超市和供水點的人潮，正慢慢往社羣指定的領水點聚攏。林舟沒歇一口氣，抓著外套就往樓下走，秘書小張拎著公文包小跑著跟在後麵，手裏還攥著一遝剛列印出來的供水點分佈圖。
“去市第一人民醫院。”林舟拉開車門，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勁道，“先看看那些中毒的孩子，再去幾個供水點轉轉，光聽彙報不行，得親眼看看情況。”
越野車剛拐出市政府大院，就看到街上的景象和來時相比已經有了些變化。原本慌慌張張拎著空桶亂竄的人群，此刻大多聚在社羣公告欄前，對著貼出來的供水點名單指指點點。幾個穿著紅馬甲的誌願者正拿著大喇叭喊話，反覆播報著領水的時間和規則，還有交警騎著摩托車在街麵上巡邏，時不時停下來幫老人指路。
風卷著塵土吹在車窗上，那股刺鼻的化學味淡了些，卻還是能鑽到鼻子裏。林舟皺著眉，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路邊的綠化帶裡，幾棵楊樹的葉子已經蔫了，青龍江的方向隱約能看到警戒線，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正蹲在河邊取樣。
“林省長，呂州的應急指揮部來電話了。”小張接了個電話，轉頭彙報道，“他們第一批運水車已經上高速了，一共五十輛，全是十噸的罐車，拉的都是凈化過的直飲水，預計晚上八點能到林城。岩台那邊也回話了，除了瓶裝水，還調了二十台移動凈水裝置，跟著運水車一起過來，說是能就地處理輕度汙染的水源。”
林舟點了點頭，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讓交通局在高速口設個接駁點，公安派警車帶路，運水車一到就直接分流到各個供水點，別在市區停留，避免堵車耽誤時間。另外，通知城管部門，把各個廣場和學校的空地騰出來，作為臨時儲水點，今晚必須把架子搭起來。”
“好嘞！”小張趕緊在筆記本上記下來，又補充道，“省衛健委的醫療隊也快到了，領隊的是省兒童醫院的張院長，國內知名的兒科重症專家，帶著三十個醫生和五十台呼吸機。”
“太好了。”林舟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緩和，“讓市衛健委的人在高速口等著，醫療隊一到就直接拉到市第一人民醫院和兒童醫院，先去支援重症病房。另外，把那三所改造成臨時醫療點的中學再檢查一遍，床鋪、藥品、消毒裝置，缺什麼補什麼，不能讓專家們來了沒地方施展。”
越野車很快就到了市第一人民醫院。剛停穩，林舟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醫院門口的景象讓他的心又揪緊了——大門口支著幾個帳篷，裏麵坐滿了抱著孩子的家長，一個個臉上寫滿了焦慮。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忙前忙後，有的在登記資訊，有的在給孩子量體溫，還有的在安撫情緒激動的家長。
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王院長早就等在門口，看到林舟過來，趕緊迎了上去，臉色比上午更憔悴了：“林省長，您可來了！”
“裏麵情況怎麼樣？”林舟一邊往門診樓裡走，一邊沉聲問道。
“不太好。”王院長的聲音帶著哭腔，“重症監護室裡的十五個孩子，有八個出現了肝腎功能損傷，還有三個呼吸困難，靠呼吸機維持著。我們醫院的兒科醫生全上了，連婦產科和外科的醫生都過來幫忙了，還是忙不過來。孩子們太小了，有的才三歲，連話都說不清，就躺在病床上哭，看著太揪心了。”
林舟的腳步頓了頓，喉嚨發緊。他跟著王院長穿過擁擠的走廊，走廊兩邊的加床上躺滿了孩子，有的在咳嗽，有的在哭鬧，家長們的眼睛都熬紅了，看到穿製服的林舟，紛紛圍了上來。
“林省長，救救我的孩子吧！”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孩子跪了下來，孩子的臉上長滿了紅疹，正虛弱地哼唧著，“他才四歲，喝了家裏的自來水就變成這樣了，醫生說再晚一點就沒命了！”
林舟趕緊蹲下來，扶起婦女，聲音放得很柔：“大姐，你放心，省裡的專家馬上就到，一定會治好孩子的。醫藥費一分錢都不用你出，全部由省裡承擔，你安心照顧孩子。”
他又轉頭看向圍過來的家長，提高了聲音：“各位父老鄉親，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裏著急，但是請相信我們，省裡和市裡正在盡一切努力救治孩子。醫療專家、藥品、裝置，都會源源不斷地送過來，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孩子！”
家長們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些，有人抹著眼淚點了點頭。林舟跟著王院長走進重症監護室，隔著玻璃，看到裏麵的孩子一個個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種管子，呼吸機發出規律的滴答聲。幾個醫生正圍著一個孩子會診，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是最小的一個患者，才兩歲半。”王院長輕聲說，“喝了汙染的水之後，出現了急性腎衰竭，現在正在做透析，情況很危急。”
林舟的眼睛澀得厲害。他轉過身，掏出手機，又撥通了劉省長的電話。電話剛接通，他就沉聲道：“劉省長，我在市第一人民醫院，這裏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重症兒童的器官損傷很厲害，需要更專業的救治裝置和藥品，我請求省裡協調，把最好的兒科專家和最先進的裝置都調過來，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這些孩子的命！”
電話那頭的劉省長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堅定的聲音：“我馬上聯絡衛生部，請求國家級的醫療支援。另外，我已經跟鄰省的省長談好了，他們的兒科專家醫療隊明天一早就能到林城。林舟，你那邊一定要頂住，孩子們的命，就攥在我們手裏了！”
掛了電話，林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對王院長說：“王院長，你放心，支援馬上就到。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所有孩子的病歷整理清楚，分類救治，重症的優先，輕症的做好觀察，絕不能再出現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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