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什麼態度？”劉省長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和怒火，一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哐當”一聲跳了起來，“捂著掖著唄！要不是林城市長反應快，第一時間把情況捅到了省應急管理廳，再上報到我這裏，他們怕是還想把這事壓下去，糊弄成一場‘意外事故’！剛才我親自給中江省的省長打了電話，他倒好，支支吾吾地扯東扯西，說什麼‘汛期水位上漲，沖刷導致管道破裂’，還說‘正在組織排查，會積極配合’，簡直是放屁！”
劉省長將桌上的一份補充材料甩到林舟麵前，上麵是省環保廳調取的青龍江近半年水質監測資料，好幾個月份的數值都在臨界值徘徊：“你看看！這是我們省環保廳偷偷監測的資料，近半年來，青龍江入境段的水質就沒合格過！中江那邊的國際工業園，分明是把整條青龍江當成了免費的排汙溝！閥門老化？老化了不知道修？偷排了不知道管？這分明是監管缺位，是草菅人命！他們倒好，自己的工業園賺得盆滿缽滿，把爛攤子甩給我們漢東，把林城近百萬百姓的健康當兒戲！”
他掐滅手裏的煙，轉過身，目光沉沉地看著林舟，語氣陡然變得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林舟，中央已經知道這事了。應急管理部、生態環境部和衛健委的聯合調查組，明天一早的飛機就到漢東。但調查組來之前，我們漢東的事，必須自己先扛起來！不能讓老百姓罵我們當官的不作為，更不能讓那些孩子白白受罪！”
林舟抬起頭，迎上劉省長的目光，眼神裡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省長，您下指示吧，我聽候調遣！”
劉省長點了點頭，眼神裏帶著幾分凝重，也帶著幾分信任——在漢東的班子裏，林舟是出了名的能扛事、敢做事，趙家的爛攤子他能捋得順順噹噹，這種突發的急事、難事，交給他，放心。
“你是常務副省長，分管應急和民生，這事，隻能你去。”劉省長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早已擬定好的應急方案，遞到林舟手裏，指尖在方案上重重敲了敲，“我已經協調好了省應急管理廳、生態環境廳、衛健委和水利廳的骨幹力量，你帶著他們立刻去林城。記住四件事：第一，不惜一切代價保障老百姓的飲用水供應，省儲備庫的三十萬箱礦泉水，還有五十台大型凈水裝置，全部優先調往林城，不夠的話，立刻聯絡周邊地市調撥，務必保證主城區每個社羣、每個村鎮都有供水點，孤寡老人和留守兒童，要安排專人送水上門；第二，組織省醫院的專家醫療隊，連夜趕去林城，進駐市第一人民醫院和兒童醫院，對中毒的孩子和群眾全力救治，醫藥費全部由省裡承擔，不能讓任何一個家庭因為沒錢耽誤治療；第三，立刻封鎖青龍江漢東段的所有取水口，組織水利部門在境內修建臨時攔截壩，投放活性炭和中和藥劑，嚴防有毒物質進一步擴散，同時配合後續的調查組，徹查汙染源頭，收集中江省偷排的鐵證，絕不能讓他們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第四，做好群眾的安撫工作，親自去醫院看望孩子，去社羣跟老百姓解釋情況，把省裡的措施講清楚，穩定民心，不能出任何群體**件！”
林舟接過方案，飛快地掃了一眼，每一條都精準地戳在了要害上，顯然是劉省長深思熟慮的結果。他將方案疊好，揣進懷裏，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此刻已是下午四點，天色已經開始發暗，西邊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我現在就出發。”林舟說著，轉身就往門外走，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
“等等！”劉省長叫住他，聲音沉了幾分，快步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裏帶著幾分叮囑，幾分關切，“記住，林城是漢東的地盤，我們既要給老百姓一個交代，也要守住自己的底線。中江省那邊想甩鍋，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沒那麼容易！還有，林城西邊的山路彎多坡陡，晚上可能會下雨，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明白！”林舟腳步不停，隻留下一個堅定的背影，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鏗鏘有力。
走出省長辦公室，林舟立刻掏出手機，撥通了秘書小張的電話，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語速快得像是在打機關槍：“小張，立刻通知省應急管理廳、生態環境廳、衛健委和水利廳的分管領導，還有各部門的技術骨幹，五分鐘後在省政府大樓門口集合，帶好全套應急裝備和檢測儀器，跟我去林城！另外，讓車隊備車，要越野車，林城西邊的山路崎嶇，普通轎車過不去！再聯絡省電視台和日報社的記者，讓他們跟著，實事求是地報道，不要藏著掖著，老百姓有知情權！”
掛了電話，林舟快步往樓下走，走廊裡的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步履匆匆，卻穩如泰山。他知道，這一趟去林城，註定是一場硬仗。既要跟看不見的汙染搶時間，也要跟隔壁的中江省掰手腕，更要穩住近百萬百姓的心。但他更清楚，肩上的擔子有多重——那是林城百姓的期盼，是漢東省政府的公信力，更是一個**人的責任。
此刻的林城，青龍江的水麵上，已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灰白色泡沫，刺鼻的氣味順著風，瀰漫在主城區的大街小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兒科病房裏，哭喊聲、儀器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讓人心碎的樂章。一場關乎民生和責任的戰役，正悄然拉開序幕。
而林舟的越野車，已經駛出了省政府大院，朝著西邊的林城，疾馳而去。車窗外的風越來越急，烏雲，正在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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