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電話裡爭執起來，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陳岩石冷冷地說道：“達康書記，我還是那句話，新廠區的方案，我們不能接受。如果市裡執意要這麼做，那隻能讓工人們自己去想辦法了。”
說完，陳岩石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達康握著電話，臉色鐵青。他沒想到，陳岩石竟然如此固執。看來，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城市景象。光明峰專案的規劃圖在他的腦海裡浮現，那是他心中的藍圖，是他想要實現的理想。他絕對不能讓大風廠的事情，成為阻礙他實現理想的絆腳石。
“陳岩石，你可別逼我。”李達康低聲說道，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
一場關於土地和利益的博弈，才剛剛開始。而大風廠的工人們，還在焦急地等待著一個能讓他們滿意的結果。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和光明峰專案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也和李達康、陳岩石這些人的政治博弈，交織在了一起。
京州的天空，似乎又變得陰沉起來。一場新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常委會的餘威還沒散盡，李達康便將孫連城叫到了辦公室。
“光明峰的事，大風廠的事，現在纏成了一團亂麻。”李達康指尖點著桌麵，語氣冷硬得像塊鐵板，“陳岩石老同誌那裏，我去溝通。但工人們的思想工作，得有人去做。你是光明區區長，這塊地在你的地盤上，你去最合適。”
孫連城心裏咯噔一下，暗罵這是塊燙手山芋。可李達康的眼神像鉤子，鉤得他半點推脫的話都說不出口，隻能硬著頭皮應下：“達康書記放心，我一定把政策給工人們講透。”
“講透？”李達康冷笑一聲，“不是講透，是講死！告訴他們，光明區的地，光明峰專案周邊的地，大風廠沾不上！有異議，讓他們走法律程式，別想著靠鬧靠纏，就能佔便宜！”
孫連城脊背一僵，連忙點頭：“是，我明白。”
出了市委大樓，孫連城坐在車裏，越想越覺得憋屈。他本就信奉“宇宙浩瀚，人類渺小”，不想摻和這些官場博弈，可李達康的命令壓下來，他躲無可躲。思來想去，孫連城咬了咬牙——既然要做，不如做得徹底，索性把話撂在明麵上，省得日後麻煩。
第二天一早，孫連城帶著區裏的幾個幹部，直奔大風廠家屬院。
家屬院裏早就聚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王文革站在人群前頭，手裏攥著根鐵棍，眼神凶得像要吃人。陳岩石拄著柺杖，站在一旁，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孫區長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孫連城，帶著質疑和敵意。
孫連城深吸一口氣，示意隨行的幹部拉開早就準備好的橫幅，又對著跟來的記者揚了揚下巴。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擴音器，聲音透過喇叭，在家屬院裏回蕩開來：
“各位大風廠的工友們，我今天來，就說三件事，關於光明區的地，關於光明峰專案，關於你們的廠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一字一句擲地有聲：“第一，大風廠不符合光明峰專案周邊土地的產業準入標準！光明峰專案是什麼？是高新技術、高階製造的聚集地，是拉動京州經濟的引擎！光明峰專案周邊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嚴格的產業規劃，都是為能創造高產值、高稅收的優質企業準備的！大風廠是傳統服裝加工企業，技術含量低，產值貢獻小，和光明峰專案周邊的發展定位格格不入！這是政策，是規劃，不是我孫連城說了算，是市裡、省裡定的調子！”
人群裡泛起一陣騷動，有人開始小聲嘀咕，王文革猛地往前一步，吼道：“我們在光明區幹了幾十年，憑什麼說不符合就不符合！”
“憑政策！憑規劃！”孫連城寸步不讓，聲音更響，“第二，大風廠買不起光明峰專案周邊的地！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光明峰專案周邊的地，一畝值多少錢？十幾二十億！大風廠現在是什麼狀況？連每年200萬的租金都嫌貴，拿什麼買地？就算市裡給你們破天荒的優惠，你們掏得起錢嗎？別做夢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不少工人低下了頭。他們心裏清楚，孫連城說的是實話，大風廠現在的家底，確實買不起光明峰專案周邊的一寸土。
孫連城見狀，乘勝追擊，聲音裏帶著一絲譏諷：“第三，就算把光明峰專案周邊的地給你們，你們也建不起廠！光明峰專案的配套標準有多高？環保要達到國家級標準，能耗要控製在最低限值，廠房建設要符合現代化、智慧化要求！你們拿什麼建？靠湊份子？靠賒賬？最後建起來的，不過是個小作坊，根本撐不起大風廠的未來，更配不上光明峰專案周邊的區位！”
人群徹底安靜了，連王文革都愣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孫連城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裏鬆了口氣，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愈發嚴厲，手裏的擴音器因為音量太大，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我還要告訴大家一件事——大風廠拆遷的安置費，一分不少，早就發到你們每個人手裏了！你們的股權，市裡出麵協調，也全都給你們找回來了！廠子改製時的損失，政府也按照政策給了足額補償！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都是市裡為了你們能安穩過日子、安穩復工復產，費盡心力爭取來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人群，聲音陡然拔高：“可現在呢？有人不滿足！有人想藉著工人的血汗和眼淚，裹挾民意，把政府的誠意當成可以討價還價的籌碼！有人甚至想空手套白狼，妄圖佔光明峰專案周邊價值十幾二十億的土地！我告訴你們，這是白日做夢！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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