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林華華激動道:“呂梁那邊查到了!跑掉的李總監,在國外有個秘密賬戶,上個月剛收到一筆五十萬的轉賬,匯款人就是張富貴!而且,張富貴這半年來,頻繁出入東南亞,每次回來,都和歐陽菁見過麵!”
“證據鏈,終於快接上了!”陸亦可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了幾分,“李總監刪改流水的好處費,歐陽菁違規批貸的利益輸送,還有那二百萬的去向,全串起來了!”
三人不敢耽擱,抱著剛查到的流水記錄和轉賬憑證,急匆匆趕回反貪局。
辦公樓裡,侯亮平正對著窗外出神,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看到陸亦可三人手裏的檔案,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有收穫?”
“侯局,你看!”陸亦可把卷宗和流水單遞過去,指著上麵的內容,一五一十地彙報,“歐陽菁三年來違規審批近十億貸款,受益人都是她的親屬和關係戶。這些貸款的資金,大部分都轉移到了境外。而且,呂梁那邊查到,李總監刪改流水的好處費,就是歐陽
菁的表哥張富貴給的!”
侯亮平快速翻看著檔案,眉頭越皺越緊,眼裏卻燃著一簇火。他拿起那份大風廠被駁回的續貸申請,又拿起惠民建材的貸款審批單,兩相對比,重重地拍在桌上:“好個歐陽菁!為了一己私利,置大風廠幾百號工人的生計於不顧,這種蛀蟲,必須嚴懲!”
“可是侯局,”周正突然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遺憾,“這些證據,還是沒法直接證明那二百萬是歐陽菁拿的。蔡成功的口供,錄音,還有這些違規貸款,隻能形成間接證據鏈。”
侯亮平沉默了片刻,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絡繹不絕的人群。陽光灑在他身上,卻沒驅散他眉宇間的凝重。
“間接證據鏈,也能定她的罪。”侯亮平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三人,“隻要我們把這些證據做紮實,讓她無從狡辯。而且,我相信,她的尾巴,不止這麼長。”
他頓了頓,補充道:“陸亦可,你們繼續查,把張富貴盯緊了,他是連線歐陽菁和境外資金的關鍵。我現在就去找季檢,彙報這些情況。”
陸亦可三人鄭重地點頭,轉身又要往外走。
“等等。”侯亮平叫住他們,語氣緩和了幾分,“注意安全,別打草驚蛇。張富貴這種人,狗急了會跳牆。”
“放心吧侯局!”
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侯亮平拿起桌上的檔案,快步朝著季昌明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裡的陽光,格外刺眼。這場反貪風暴,終於要刮到歐陽菁的頭頂了。
漢東省委政法委的辦公室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一盞枱燈亮著,光線昏黃,堪堪籠罩住辦公桌後的高育良。他手裏捏著一份調令,指尖在“陳清泉調任岩台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那行字上反覆摩挲,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門被輕輕敲響,秘書探進頭來:“高書記,陳院長到了。”
“讓他進來。”高育良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陳清泉推門而入,身上穿著熨帖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忐忑。他反手帶上門,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高書記,您找我。”
高育良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如鷹,將陳清泉渾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看得他脊背發涼,頭埋得更低了些。
“坐吧。”高育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待陳清泉侷促地坐下,才把那份調令推了過去,“看看吧,你的新去處。”
陳清泉的目光落在調令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湧上狂喜,聲音都有些發顫:“高書記,這……這是真的?從京州市中院到岩台市中院,還……還任一把手?”
岩台是漢東的工業重鎮,經濟體量雖不及京州,可中院院長的位置,實打實是提拔一級。這一步,明晃晃是高育良在關鍵時刻,給他遞了一把保命又晉身的梯子。
“怎麼?不樂意?”高育良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樂意!太樂意了!”陳清泉連忙擺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高書記,您的大恩大德,我陳清泉沒齒難忘!以後您指哪兒,我就打哪兒!絕無二心!”
“先別急著表忠心。”高育良抬手打斷他,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眼神裡的溫度瞬間褪去,隻剩下冰冷的警告,“清泉啊,這次調職,是組織對你的信任,更是我力排眾議的結果。但你要清楚,這不是讓你去岩台享福的,是讓你去避避風頭的。”
陳清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裡的狂喜漸漸被不安取代。他當然知道風頭緊——這段時間反貪局的動作越來越大,丁義珍腳底抹油跑了,歐陽菁那邊也隱隱傳出風聲,京州的官場早就暗流湧動,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高書記,我……我明白。”陳清泉的聲音低了下去,不敢再抬頭看高育良。
“你明白什麼?”高育良冷笑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直直刺向陳清泉,“你明白你在京州市中院乾的那些勾當?明白‘學習外語’的外號,已經成了別人手裏的把柄?”
“學習外語”四個字一出,陳清泉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褲腿,指尖都泛了白。這是他這輩子最諱莫如深的秘密,也是最致命的軟肋。那些藉著“學外語”的由頭,和外籍女學生廝混的荒唐日子,是他仕途上的一顆定時炸彈,隻要被人捅出去,別說晉陞,怕是連現有的位置都保不住。
“高書記,我……我錯了。”陳清泉的聲音帶著幾分哭腔,腰彎得更低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不敢?你早該不敢了!”高育良的聲音陡然拔高,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都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麵上,“清泉啊清泉,你是政法係統的老人了,怎麼就這麼糊塗!你以為那些風言風語,別人聽不到?你以為你做的那些醃臢事,就真的天衣無縫?”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陳清泉,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疲憊:“現在反貪局的眼睛,跟鷹隼似的,盯著漢東的每一個角落。侯亮平那個人,是塊油鹽不進的硬骨頭,眼裏揉不得半點沙子。丁義珍跑了,他還咬著不放,你要是還敢抱著僥倖心理,繼續搞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尤其是‘學習外語’那一套,一旦被人抓了現行,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陳清泉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襯衫的領口,後背的衣服都黏在了身上。他知道高育良不是在嚇唬他,侯亮平連李達康的老婆都敢查,更何況是他這樣的角色。
“高書記,您放心!我發誓!”陳清泉猛地站起身,聲音急切又懇切,幾乎要賭咒發誓,“我到了岩台之後,一定收斂鋒芒,夾著尾巴做人!‘學習外語’那檔子事,我立馬斷得乾乾淨淨,絕不再碰!從今往後,一心撲在工作上,管好自己的嘴,管好自己的腿,絕不給您添麻煩,絕不給組織抹黑!”
高育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慘白的臉上,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最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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