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調查歐陽菁的資產和工作軌跡，這個好辦。我明天就帶人去查她的公開檔案，從她經手的貸款入手，肯定能發現貓膩。”陸亦可攥緊了拳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興奮。
呂梁也點了點頭：“李總監那邊，我立刻聯絡國際刑警。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他的底細摸清楚。”
侯亮平點了點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進來，吹散了辦公室裡的沉悶。遠處的路燈，像是一顆顆星星，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這場仗，不好打。”侯亮平看著窗外，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但我們必須打下去。為了大風廠的幾百號工人，為了那些被貪腐分子侵害的人民利益，也為了我們肩上的這份責任。”
陸亦可和呂梁對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省檢察院反貪局的辦公樓裡，依舊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坐著一群堅守正義的人。他們或許疲憊，或許迷茫，但他們的眼神裡，始終燃燒著一團火。
而此刻，京州市委書記的辦公室裡，李達康還沒睡。他站在窗前，手裏拿著一份大風廠的拆遷報告，眉頭緊鎖。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上麵顯示著歐陽菁的名字。
他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有拿起手機。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天剛矇矇亮，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停車場就響起了汽車引擎聲。陸亦可帶著林華華和周正，三人各揣著一份審批檔案，直奔京州城市銀行總行。
按照侯亮平的吩咐，他們對外隻說是“例行覈查信貸流程”，絕口不提歐陽菁的名字。銀行辦公室的人見是反貪局的人來，不敢怠慢，卻也透著幾分戒備，隻把他們領到檔案室，搬來幾大摞近三年的貸款審批卷宗，便藉口“有會”匆匆離開。
“開始吧，重點查歐陽菁簽字審批的單子。”陸亦可戴上白手套，從最下麵一摞卷宗翻起，“尤其是那些註冊資本不大、資質平平，卻能拿到大額低息貸款的企業，都標出來。”
林華華和周正應聲，三人埋首在堆積如山的檔案裡，窗外的天漸漸亮透，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卷宗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檔案室裡靜得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聲壓抑的驚呼。
“陸姐，你看這個！”周正突然抽出一份卷宗，聲音壓得極低，“惠民建材，註冊資本五百萬，去年三月拿到了八千萬的信用貸款，審批人是歐陽菁！而且還款期限放寬到了十年，利息比同期基準利率低了三個點！”
陸亦可接過卷宗，快速翻看著企業資質證明。上麵寫著“主營建築材料銷售”，可附的財務報表裏，連續兩年的營收都不足千萬，連抵押物都沒有，純靠信用貸款，怎麼看都不符合銀行的風控標準。
“再查這家惠民建材的背景。”陸亦可指著卷宗上的法人名字，“看看背後的實際控製人是誰，有沒有和李達康或者歐陽菁沾邊的關係。”
林華華立刻掏出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沒過多久，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家公司的法人叫劉三寶，是個本地的包工頭，沒什麼特別背景。但我查了股權穿透，發現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東，是一家叫‘京州盛景’的投資公司，而盛景投資的實際控製人，是歐陽菁的遠房表哥，張富貴！”
“果然！”陸亦可一拍桌子，又趕緊捂住嘴，壓低聲音道，“這就不是簡單的審批寬鬆了，是典型的利益輸送！”
三人的勁頭更足了，順著這條線往下翻，越翻越是心驚。短短三年時間，經歐陽菁簽字審批的貸款裡，有近十筆存在明顯異常。要麼是資質不符，要麼是利率畸低，要麼是還款條件過於寬鬆。而這些企業，或多或少都和歐陽菁的親屬、朋友沾著關係。
“還有這個！”林華華抽出一份卷宗，臉色凝重，“大風廠提交的續貸申請，就在惠民建材拿到貸款的第二天。你看歐陽菁的簽字意見——‘企業經營不善，存在較大還款風險，建議駁回’。”
陸亦可接過卷宗，指尖劃過那行冰冷的字跡，心裏像壓了塊石頭。同一天，一邊是資質平平的關係戶拿到八千萬低息貸款，一邊是苦苦支撐的大風廠續貸被拒。兩相對比，歐陽菁的私心昭然若揭。
“這些還不夠。”陸亦可揉了揉發酸的肩膀，眼神卻愈發銳利，“這些隻能證明她違規審批貸款，沒法和那二百萬掛鈎。我們得查這些貸款的資金流向，看看錢最後都去了哪裏。”
三人抱著挑出來的十幾份異常卷宗，直奔銀行信貸部。信貸部經理見他們拿著這些單子來，臉都白了，支支吾吾地說：“這些……這些都是按流程批的，手續都齊全……”
“手續齊全不代表沒問題。”陸亦可把卷宗往桌上一拍，亮出調查令，“我們要查這些貸款的資金流向，每一筆轉賬記錄都要，現在、立刻、馬上！”
經理不敢再犟，隻能讓人調出流水。果然，不出陸亦可所料，這些企業拿到貸款後，並沒有投入生產經營，而是在短時間內，通過多個個人賬戶層層轉賬，最後大部分資金，都流向了幾個境外賬戶。
“查這幾個境外賬戶的開戶人！”周正指著螢幕上的一串字元，“還有，查張富貴最近的出入境記錄！”
銀行的人手腳麻利地查著，陸亦可站在一旁，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心裏的線索漸漸清晰。歐陽菁通過違規審批貸款，幫關係戶套取銀行資金，再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到境外，而蔡成功送的那二百萬，恐怕早就通過同樣的方式，被洗白了。
就在這時，林華華的手機響了，是呂梁打來的。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驟變：“什麼？李總監在國外的賬戶，查到了大額轉賬，收款人是……張富貴？”
陸亦可和周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振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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