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看著陳岩石，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笑容：“陳老檢察長，有您這句話，比什麼都強。工人信任您，您去溝通，比我們這些人去說一百句都管用。我們要做的，就是用事實和法理，給工人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給京州一個清清朗朗的發展環境！”
高育良也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林省長的剖析，確實切中要害。政法係統這邊，我會立刻安排人員，重新梳理大風廠的判決卷宗，覈查程式是否合規，證據是否充分。如果確實存在蔡成功偽造簽字的情況，我們也會依法追究他的責任。”
“育良書記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林舟頷首，目光掃過全場，“同誌們，光明峰專案是漢東的重點工程，關係到幾十萬群眾的福祉，關係到京州乃至全省的經濟發展。大風廠的問題，是繞不過去的坎，但隻要我們堅持法治思維、市場邏輯、民生導向，就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夕陽的餘暉，透過會議室的窗戶，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溫暖而明亮。大風廠的層層迷霧，正在一點點散去；光明峰的曙光，已經悄然穿透雲層，照在了這片沉寂已久的土地上。這場民主生活會，註定會成為漢東發展史上，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
民主生活會上的內容，就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沒出半天，便在京州市乃至整個漢東省激起了層層漣漪。
最先炸開鍋的是各大機關單位的辦公區。
省府大院的走廊裡，往日裏低頭趕路的公務員們，此刻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議論。“你們聽說沒？昨天的民主生活會，林省長把大風廠的事兒扒得底朝天！”一個年輕科員手裏攥著保溫杯，眼睛裏閃著興奮的光，“原來蔡成功那小子就是個攪屎棍，把工人、山水集團還有銀行都坑了個遍！”
旁邊的老幹部扶了扶老花鏡，捋著下巴上的鬍子，慢悠悠道：“林省長這手高啊！之前大傢夥兒都跟著瞎起鬨，說山水集團仗勢欺人，說工人可憐，可誰想過這裏麵的彎彎繞繞？人家林省長直接擺事實、講法律，把股權結構、土地性質一條條列出來，這下子，誰也沒法拿‘同情’當擋箭牌了！”
省紀檢委的辦公室裡，田國富的下屬們更是摩拳擦掌。“田書記說了，林省長的講話就是尚方寶劍！咱們查蔡成功的案子，不用再畏手畏腳了！”一個辦案人員拍著桌子，“之前查丁義珍的時候，就覺得蔡成功不對勁，現在好了，直接衝著他的資金流向去，一查一個準！什麼工人股權，什麼山水集團搶廠，都是這小子搞出來的爛攤子！”
而在京州市政府，李達康的辦公室門庭若市。各區的區長、局長們輪番進來彙報工作，話裡話外都繞不開光明峰專案和大風廠。“李書記，我們區已經準備好了，隻要省裡的政策一明確，我們立刻配合工作組進駐大風廠！”“李書記，光明峰專案的招商引資工作，我們早就和幾家企業談得差不多了，就等專案重啟的東風了！”
李達康坐在辦公桌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裏卻翻江倒海。他想起歐陽菁之前在京州城市銀行的那些操作，雖說斷貸是合規的風控行為，可架不住外人捕風捉影。如今林省長把大風廠的迷局剖得明明白白，倒是替他擋了不少無端的揣測。他抓起筆，在檔案上龍飛鳳舞地簽字，頭也不抬地說：“告訴下麵的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林省長把路子鋪好了，咱們要是再辦不好，就別在京州混了！”
機關單位的議論還在發酵，民間的討論更是熱火朝天。
京州市的街頭巷尾，菜市場裏、公交車上、小區的棋牌室，處處都能聽到關於大風廠的話題。
菜市場的大媽們提著菜籃子，一邊挑著西紅柿，一邊唸叨：“我說呢，怎麼好好的廠子說垮就垮了，原來蔡成功不是個好東西！那小子油嘴滑舌的，一看就不靠譜，肯定是拿工人的錢去填自己的窟窿了！”旁邊的大爺接過話茬：“可不是嘛！山水集團也是倒黴，好心給他墊資過橋，結果錢沒撈回來，還背了個欺負工人的黑鍋！林省長這纔是辦實事的，把這渾水給攪清了！”
公交車上，幾個年輕人刷著手機，看著網上流傳的民主生活會紀要，爭論得麵紅耳赤。“我之前還覺得工人挺可憐的，現在一看，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兩百多個持股的，把八百多個普通工人當槍使，製造輿論壓力，這也太不地道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鏡框，“還有那個土地性質，丁義珍違規改的，這背後全是貓膩！”旁邊的女生卻皺著眉：“話也不能這麼說，普通工人確實挺無辜的，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年，最後連工資都拿不到，政府還是得給他們一個交代！”
最熱鬧的地方，當屬大風廠的職工宿舍區。
幾百號工人聚在宿舍樓下的空地上，分成了兩派，吵得不可開交。
一派是那兩百多個持股工人，他們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低著頭，不敢吭聲。之前他們喊得最凶，說山水集團強取豪奪，說法院判決不公，現在真相大白，他們才發現，自己一直被蔡成功蒙在鼓裏。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蹲在地上，狠狠抽著煙，煙頭扔了一地，嘆了口氣：“造孽啊！我們還以為蔡成功是為了我們好，沒想到他是拿我們的血汗錢去填坑！當初就不該信他的鬼話，搞什麼工人持股！”
另一派是那八百多個普通工人，他們的情緒激動，圍著持股工人嚷嚷：“你們倒是說話啊！之前不是說要為我們爭取權益嗎？現在怎麼啞巴了？我們的工資怎麼辦？我們的補償金怎麼辦？”一個中年男人氣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要不是你們煽風點火，我們也不會跟著瞎鬧騰！現在好了，林省長把事兒說清楚了，蔡成功就是個騙子！我們得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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