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省長聞言，眉頭挑了挑，若有所思地看著林舟。他知道林舟和高育良之間，沒有太深的交情，林舟提出這個建議，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過轉念一想，林舟說得也有道理。高育良在漢東的根基太深，要是不跟他通氣，直接派人去東山和綠藤調查，很可能會遇到阻力，甚至無功而返。
“你小子，倒是想得周全。”劉省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我讓馮強給高育良打電話，讓他下午過來一趟。”
林舟鬆了口氣，又拿起岩台市的材料：“劉省長，除了東山和綠藤，岩台市的問題，也得重視。岩台是革命老區，握著紅色旅遊的好牌，可他們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紀念館年久失修，配套設施跟不上，遊客來了，留不住，也不想再來第二次。當地幹部的心思，根本沒放在發展紅色旅遊上，申報下來的專項資金，怕是被挪作他用了。”
劉省長接過材料，翻了幾頁，臉色再次沉了下來：“岩台市的市委書記，我記得是個老資格了，思想僵化，不思進取。這樣的幹部，怎麼能帶領群眾發展經濟？”
“我覺得，”林舟說道，“可以先派個督導組去岩台，徹查專項資金的使用情況，再督促當地政府，儘快修繕紀念館，完善配套設施。要是那個市委書記還是不作為，那就得考慮調整了。”
劉省長點了點頭：“這個提議，我同意。回頭我讓省文旅廳和省紀委聯合組成督導組，下到岩台去。”
兩人又聊了近一個小時，從經濟增速聊到基層治理，從幹部作風聊到民生工程。林舟把調研中發現的問題，一一向劉省長做了彙報，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建議。劉省長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插話詢問細節，偶爾也會發表自己的看法。
十點五十分，林舟起身告辭。劉省長送他到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這次調研，你辛苦了。漢東的發展，需要的就是你這樣腳踏實地的幹部。下午高育良過來，咱們一起好好合計合計，一定要把這些問題，徹底解決掉。”
林舟點了點頭，語氣堅定：“請劉省長放心，我一定配合好高書記，把工作做好。”
走出劉省長的辦公室，林舟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雲層裡，似乎透出了一絲微弱的陽光。他知道，解決東山和綠藤的問題，隻是第一步。漢東省的官場，就像一潭渾水，想要徹底澄清，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過他並不著急。他是穿越來的，他知道未來的走向，也知道誰是朋友，誰是敵人。他有的是時間，一步一步，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全都揪出來，讓漢東的天，重新變得清朗起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小林立刻迎了上來：“領導，劉省長那邊談得順利？”
林舟點點頭，把材料遞給小林：“把這些東西放好，下午可能還要用。另外，讓辦公廳把東山和綠藤的歷年財政報告調一份過來，我要看看。”
小林應聲而去，林舟重新坐回辦公桌後，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的溫度剛剛好，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不疾不徐，胸有成竹。
下午兩點多，省政府辦公樓三樓的小會議室裡，茶香裊裊。
劉省長坐在主位，手指輕輕叩著桌麵，林舟坐在左側，手裏翻著東山和綠藤的調研材料，目光沉靜。三點差五分，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高育良走了進來，一身深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老劉，林舟，讓你們久等了。”
“育良來了，坐。”劉省長抬了抬手，指了指右側的椅子，“叫你過來，是有兩件棘手的事，想跟你合計合計。”
高育良落座，接過馮強遞來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看向林舟：“聽馮強說，林舟這次調研，挖出不少東西？”
林舟沒有繞彎子，直接將東山市的材料推到高育良麵前，指著上麵的照片：“高書記，您先看看這個——東山市塔寨村。一個打著復古旅遊村旗號的村子，沒幾個人務工，沒什麼支柱產業，可家家戶戶門口停的都是豪車，村民抽的是軟中華，喝的是飛天茅台。就靠那點門票錢，撐得起這樣的開銷嗎？”
高育良拿起照片，目光掃過那些與鄉村格格不入的賓士、路虎，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翻了翻後麵的文字材料，看到“治安案件懸而未決”“村民閉口不談收入來源”“基層幹部避重就輕”這些字眼時，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東山的情況，你瞭解多少？”劉省長看向高育良，語氣沉了幾分。
高育良放下材料，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點：“東山的市長是陳文澤，做事看似沉穩，實則野心不小；市委書記叫胡玉峰，是我早年的學生。這人就是個老滑頭，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是不知道塔寨的貓膩，是既不想得罪人，又不想冒險擔責，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底下的人胡作非為。”
“胡玉峰是揣著私心裝傻，陳文澤纔是真正藏在後麵的保護傘。”林舟補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冷意，“我私下找過塔寨村的幾個老人，一提及村裏的‘集體福利’，他們就支支吾吾。後來有個老人偷偷跟我說，村裏的‘祠堂’晚上經常有大車進出，全是外地牌照，走的是後山那條沒修通的小路。村裡組建的‘護寨隊’本該是守平安的，卻成了他們的‘看門狗’，別說攔了，還幫著望風，外人根本靠近不了。而這些護寨隊的經費，全是通過東山市財政局的專項資金撥付的，簽字的人，就是陳文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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