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臉色一沉,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剎車聲。一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車門開啟,綠藤市市長董耀快步走下來,一邊揮手喝退保安,一邊上前握住林舟的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林省長,實在抱歉,手下人不懂事,讓您受驚了!我早就帶著班子在市區等著您,沒想到您直接來這兒了,快請上車,我們先去市區休息,晚上我給您接風洗塵。”
“董市長,我不是來休息、吃請的。”林舟抽回手,目光掃過被喝退的保安,語氣冰冷,“這些人,是施工方的安保人員,還是遠通集團的私人打手?”
董耀的笑容僵在臉上,支支吾吾地說:“林省長,您說笑了,這些都是工地的安保人員,遠通集團是專案投資方,他們聽集團的安排也正常。伊河新村還在建設中,環境亂,您要是想瞭解情況,我讓專案負責人給您做詳細彙報。”
“不必了,我自己看。”林舟繞過董耀,徑直走向一棟已封頂的樓棟。剛走進樓道,一股刺鼻的黴味和劣質水泥的味道撲麵而來,牆麵佈滿不規則的裂縫,用手一摸,石灰就簌簌往下掉;樓梯扶手是薄壁鋼管焊的,輕輕一搖就晃悠悠的,彷彿隨時會斷裂;走到三樓,林舟推開一扇沒鎖的房門,裏麵空蕩蕩的,地麵高低不平,最大落差能有三厘米,窗戶玻璃破碎不堪,陽台護欄隻有半米高,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這樣的房子,也敢叫民生工程?”林舟語氣沉重,轉身看向跟過來的董耀,“董市長,你告訴我,這樣的房子能住人嗎?遠通集團作為投資方,拿著巨額資金,就是這麼建設安置房的?”
董耀額頭冒汗,不敢直視林舟的目光,硬著頭皮辯解:“林省長,這隻是個別樓棟的問題,可能是施工隊操作不當,我們已經要求遠通集團整改了,他們也承諾會儘快修復。”
“個別樓棟?”林舟冷笑一聲,指著窗外大片開裂的樓棟,“我看這整個小區,就沒幾棟合格的!還有那邊的空地,”他指向工地角落,“舉報信說這裏原本是村民的耕地,被違規佔用,補償款沒足額發放,是不是真的?”
董耀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就在這時,一群村民聞訊趕了過來,為首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手裏拿著泛黃的土地承包證,撲通一聲跪在林舟麵前:“林省長,您可得為我們做主啊!我們的地被強佔了,說好的一畝地補償十萬,最後隻給了兩萬,還被逼著簽了同意書!房子被拆了,安置房建得這麼差,根本沒法住,我們去找遠通要說法,被他們的人打得頭破血流,去找政府,沒人管我們!”
老人一跪,其他村民也紛紛跪下,哭聲此起彼伏:“林省長,求您為我們做主!”
林舟連忙扶起老人,語氣堅定:“鄉親們,你們起來,我今天來就是為瞭解決問題的。你們放心,隻要問題屬實,我絕不會讓大家受委屈。”
他轉身看向董耀,眼神像刀子似的:“董市長,我現在給你三個要求:第一,立刻組織第三方機構,對伊河新村所有樓棟進行質量檢測,不合格的必須推倒重建,所有費用由專案投資方承擔;第二,三天之內,覈查所有拆遷補償款的發放記錄,截留的部分足額補發,少一分都不行;第三,暫停伊河新村專案的一切施工,等待全麵調查。”
董耀不敢違抗,隻好掏出手機安排工作。林舟沒再理他,留在現場和村民們聊天,收集了更多線索——有村民說,遠通集團的董事長“背景硬得很”,在綠藤沒人敢惹;還有人悄悄透露,之前帶頭上訪的村支書,後來莫名“失蹤”了,大家都懷疑是被遠通的人害了;更有人提到,綠藤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長,經常和遠通的人一起吃飯,關係密切。
林舟把這些線索一一記在本子上,心裏漸漸有了底。遠通集團背後肯定有強大的保護傘,否則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違法亂紀。
當天晚上,林舟回到綠藤市區的駐地,沒有接受董耀的宴請,而是立刻召集隨行人員開會,整理白天收集到的證據和線索。會議一直開到深夜,大家一致認為,伊河新村專案存在嚴重的質量問題、資金挪用問題和暴力拆遷問題,遠通集團涉嫌多項違法犯罪,且背後牽扯到當地的執法和監管部門,必須成立專門的專案組深入調查。
“陳秘書,給高書記和祁廳長分別打電話,我要向他們彙報情況。”林舟揉了揉眉心,語氣嚴肅。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高育良。聽完林舟的彙報,高育良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林舟,你反映的情況很嚴重。遠通集團在綠藤經營多年,根基很深,背後牽扯的人可能不簡單。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一定要注意安全。”
“高老師,我不怕危險,隻要能查清真相,還老百姓一個公道,再大的風險我都能承擔。”林舟語氣堅定,“我建議,由省委牽頭,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廳聯合成立專案組,進駐綠藤全麵調查,這樣才能打破地方保護,查清所有問題。”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說道:“你說得有道理。綠藤的問題已經不是簡單的民生工程問題,而是涉及黑惡勢力和保護傘的重大案件。我會立刻向省委彙報,建議成立專案組,由省政法委統一協調,祁同偉作為省公安廳廳長,牽頭負責具體調查工作。”
掛了高育良的電話,林舟又撥通了祁同偉的電話。祁同偉是漢東大學政法係畢業,和林舟、侯亮平他們算是師兄弟,聽完林舟的彙報,他立刻表態:“林省長,你放心,綠藤的這些亂象,我早就有所耳聞,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介入。既然現在有了線索,我一定全力以赴,抽調全省最精幹的警力,組成專案組進駐綠藤,不管背後牽扯到誰,都一查到底!”
“同偉,那就拜託你了。”林舟鬆了口氣,“現在綠藤的情況很複雜,專案組進駐後,一定要注意保密,避免打草驚蛇。另外,要重點保護好提供線索的村民和證人,他們的安全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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