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李良猛地揮動長刀,一截手腕粗的木頭立時被劈成了兩段,切口異常平直,充分證明瞭其刀刃之鋒利,刀身之堅硬。
“這把刀拿到大明的話,算是寶刀了吧?”李良低頭仔細看了看刀刃,並無出現豁口或則捲刃的現象。
“應該算是寶刀吧。”張若鬆搖搖頭說道:“不過,這個時期,大明的軍隊,應該也有鋼刀裝備給士兵。隻不過他們所使用的鋼刀應該是嵌鋼工藝製造出來的,強度有限,可能還比不上我們打製出來的這幾把刀。”
“但是,戰場上搏殺,也就幾個照麵,差不多就分出生死了,不至於像武俠小說中那樣比劃幾十上百招。所以,這幾把刀在大明並沒有太多優勢。除非,將其賣給那些將領軍官,讓他們可以裝裝逼。在軍隊裏,要是有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還是很拉風的!”
“這麽一把鋼刀,成本有多少?”
“沒算過。”張若鬆笑著說道:“怎麽,你想將鋼刀賣到大明?”
“我們總不能老是以皮毛作為主要的出口產品吧!”李良苦笑著說道。
“有何不可?”張若鬆從他手中將鋼刀接了過來,用手中的布輕輕地擦拭,“當年美帝剛建國的時候,就是靠著毛皮出口,積累了不少原始資本。還有俄國,依靠西伯利亞和阿拉斯加的皮毛貿易,硬是支撐了他們國庫收入的三分之一。”
“北美西部,海岸線漫長,動物資源豐富,以我們目前的獵捕規模,至少可以支撐數十上百年,足以為我們提供必要的資本積累。”
“可是,我們是要發展工業的。”李良說道:“隻有實現工業化,才能讓我們在極短的時間內,積聚強大的力量,從而助推我們在美洲大陸的擴張。”
“嗤!”張若鬆聞言,不由笑了,“就咱們目前這點人口,哪裏能搞出像樣的工業化!你看看,我們就煉個鋼,前前後後消耗了差不多兩三噸生鐵。這些生鐵,還是從大明采購而來的。要是自己煉鐵,估計連鐵礦石都沒辦法足額供應。”
“我們可沒多少人來采礦!”
“其實……”李良猶豫了一下,說到:“其實,啟明島上還是有不少人的。”
“你想捕捉印第安人?”
“不是捕捉,是招納。”
“嗬,有什麽區別嗎?”張若鬆譏誚地說道:“不就是將散落在島上的印第安人擄來,強迫他們為苦力,或者直接將他們變成我們免費的奴隸。”
“……”李良閉口不言,沉默以對。
“為什麽,非要將我們曾經受過的苦難,再強加到他人的頭上。”
“因為,我們要生存,要發展……”李良低聲說道:“而要在最短時間積聚實力,沒有比招納本地印第安人更為快捷的方法了。”
“我們不是在加緊移民嗎?此次兩艘船前往大明,至少也能運迴六百人,這樣的話,我們的人口規模就突破一千了。堅持下去,要不了十年,我們肯定可以積聚一萬人。”
“可是,我們這些人能有幾個十年?”
“……”張若鬆神情一滯,嘴角露出幾分苦色,“難道驅使更多的印第安人,就能讓我們發展一下子快起來?”
“至少,可以讓我們各項事務在推進過程中所遇到的人力匱乏問題能稍稍緩解一下。”李良深吸了一口氣,“而且,我認為,應該將‘我們的人’從繁重而瑣碎的勞動生產中解放出來,轉而去做一些更為有價值的事情。”
“……”張若鬆定定地看著他,沉默半響,輕聲問道:“是不是所有學員兵都這麽想?”
“……”李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坦然地看著他。
“那你們為何不直接向李主任提出這個建議。”
“我們擔心……”李良聶聶地說道:“我們擔心,遭到李主任的申斥和訓罵。這個建議終究有些……,有些……”
“有些喪失人性,是不是?”
“……”李良聞言,頓了一下,隨即說道:“人性有時候是自私的。說得直白點,在這個世界,能產生共情的,並可以作為倚靠的,也隻有我們目前僅存的五十七個人。我們總不能為了追求道德上的潔癖,而讓整個團體陷入險惡之境。”
“險惡之境?……有些危言聳聽了吧?”
“我們連續兩年劫掠西屬美洲殖民領地,就算西班牙人反應再遲鈍,表現再愚蠢,也會采取一些必要的手段,加以應對。”
“西班牙人會派出搜尋艦隊來找我們?”
“不排除有這個可能。”李良點頭說道:“美洲太平洋一側,雖然海岸線漫長,地形複雜,但誰也不能保證,西班牙人在未來某個時候,發現我們始興堡的存在。若是那個時候,我們實力仍舊這般單薄,又該如何應對?總不至於,躲到內陸腹地的深山老林裏吧!”
“奴隸製度,已經在曆史上證明,並不是一個好的製度。”張若鬆歎了一口氣,“到時候,我們可能會遭到反噬的,並背負沉重的曆史包袱和道德汙點。”
“現在是十七世紀。”
“是呀,十七世紀,是一個殖民的時代。現在看來,任何文明的發展和進步,都要經曆一番殘酷而血腥的原始積累,概莫例外。”
“原始積累的過程,要麽對外,要麽對內,總要選一個。”李良說話的表情很是認真,“雖然,我們現在將印第安人稱之為殷人,但我們都知道,他們跟我們華夏民族幾無任何關係,無非就是外貌上有幾分相似而已。”
“也就是說,與其壓榨剝削自己人,莫如將目標轉移到這些跟我們無任何關聯的殷人頭上?”
“權宜之計吧……”
“捕捉……,哦,招攬大量殷人後,我們能養活的了他們嗎?”張若鬆提出了疑問,“而且,到了**月間,我們又要迎來一批新的移民。”
“艦長他們在帶迴移民的同時,一定會采購大量的糧食,以補充我們的庫存缺額。”李良笑了笑,“再者而言,招攬而來的殷人又不是不能生產糧食。”
“我們可以將他們更好的組織起來,在林中進行圍獵,在海上捕魚,以及驅使他們開墾更多的荒地,砍伐更多的木材,修築更多的房屋。若是任由那些隱匿於叢林山穀中的印第安部落自生自滅,他們依舊是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依舊重複著原始而愚昧的生活。這對他們來說,單獨麵對惡劣的大自然環境而無法應對,其實很殘酷的。”
“嗬嗬……,你的意思是,我們奴役他們,驅使他們,壓榨他們,反而讓他們過上了更好的生活,沐浴到了更為先進的文明?”張若鬆深深地看了一眼對方,“我怎麽覺得,你這套說辭,跟後世的西方殖民者冠冕堂皇的主張沒什麽兩樣!……難道,真的是環境改變人?”
“張教官,在生存和發展麵前,什麽主張其實並不重要。”
“或許,你說得對吧。”張若鬆點了點頭,“發展就是硬道理,是吧?”
“還有一點,我們需要讓新來的移民經曆一定程度上的‘戰場氛圍’,以備不時之需。”李良繼續說道:“要是哪一天,西班牙人殺過來了,我們就必須動員所有的力量,武裝所有的移民,以全民皆兵的態勢,迎接外來敵人的入侵。”
“所以,‘招攬’周圍印第安部落的行動,可以算是練練兵、見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