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破曉(二)
“長安,是寓意著我新華長治久安,還是彰顯我們新華欲複漢唐之勢?”
1月28日,晨霧還未散盡,輕紗般的霧氣籠罩著長安堡今薩克拉門托市,將新砍伐的紅杉木和夯土所築的城牆暈染成朦朧的剪影。
幾名騎馬的軍官踏著晨露奔至堡寨大門,陸軍第五混成營指揮官雷鳴春猛地勒住戰馬,馬腹下的鐵蹄在濕滑的黃土路上擦出幾道淺痕。
雷鳴春看著堡寨門楣上的兩個字,微微頷首,然後笑著朝身旁的幾名同伴問道。
他踩在腳蹬上的軍靴沾了不少泥點,被風吹得已經幹涸,在皮革表麵龜裂成網。他左肩的深藍色呢絨軍服被燧發槍背帶磨出毛邊,露出底下靛青色的布襯裏。
一週的野外拉練讓這位剛滿二十八歲的指揮官麵容帶著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那雙鷹隼般的眼睛依然銳利如初,掃視著堡寨內外的景象。
幾名軍官紛紛勒住馬韁,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門楣。
一連連長邱成鬆率先開口,他嗓門洪亮:“依我看,長安這名字應該是將兩個意思都占了!咱們新華在這新洲大陸拓殖擴地,不就是想讓華夏子民在這裏長治久安?至於複漢唐之勢……”
他抬手向南一指:“等咱們碾碎了西班牙人,然後旌旗向東,盡占新洲大陸,勢力直抵大西洋,讓這個世界上到處都飄揚著咱們新華的旗幟,這不就是漢唐氣象嘛!”
參謀官沈從輝揚了揚手中的馬鞭:“這長安堡去年七月設立,韓專員親自題的名。當時他說,中央穀地,沃野千裏,形似關中,合該有一座赫赫名城,遂將其命名為長安。”
“嗬,也就是說這位韓大人有將此地引為我新華首都之念。此番行徑,不言而喻,乃為行漢唐之舉。長安,當為我新華男兒不斷擴土拓地的號角!”
“說得好!”雷鳴春勒轉馬頭,望著堡寨內炊煙嫋嫋的景象,馬蹄踏在尚未完全夯實的黃土路上,濺起細碎的塵土,“咱們第五混成營去年八月組建,上個月從啟明島一路顛簸到此,不就是為了讓這‘長安’二字名副其實?”
此時的長安堡正值建設初期,木料和夯土搭建的城牆不到兩米高,幾座突出的棱台,架著一門門火炮,炮口裹著防雨油布,幾麵新華赤瀾五星旗在望台上高高飄揚。
堡寨內的街道已初具雛形,中間是寬約八米的主街,水泥隻鋪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黃土,兩側錯落分佈著原木和磚石搭建的民居、官署、倉庫和供銷社。
幾名移民正趕著牛車運送石料和木材,車轍在稍顯泥濘的路上壓出深深的凹槽,車把式甩著響鞭吆喝的聲音,與遠處煉金場傳來的“咣當”衝擊聲交織在一起。
“剛剛結束的拉練,暴露出部隊許多問題呀!”雷鳴春牽著戰馬緩緩走在街道上,臉上帶著幾分憂色。
街邊幾名正在砌牆的移民停下手中的活計,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個紮著衝天辮的孩童盯著邱成鬆牽著的白馬,小手偷偷扯了扯母親的衣角,被母親笑著拉迴身後,往他手裏塞了塊玉米餅。
“確實,新兵技能生疏,體能太差,而且各個連隊之間也缺乏必要的配合,簡直就是……”沈從輝苦笑著搖搖頭,“昨天五公裏急行軍,第一連有十七個新兵掉隊;實彈射擊更別提了,有裝填時忘倒火藥的,有燧發機卡殼不會修的,甚至有人把鉛彈和火藥往槍管裏塞反了,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還有夜間宿營,更要命,崗哨打瞌睡,篝火離帳篷太近差點燒了彈藥,簡直就是一群沒經過打磨的生鐵,若是上了戰場,怕是要一戰而潰,折了我新華陸軍的名頭!”
“長官,這也不怨我們呀!”邱成鬆梗著脖子抱怨道:“部隊八月組建,新兵九月入伍,訓練不到三個月,便被塞入運輸船晃了半個月,一股腦地運到這裏。到這兒還未休整十天,你就帶著我們搞長途拉練,這表現能好的了嗎?”
“你覺得我們的敵人會等待我們做好所有準備工作後,再發動進攻嗎?”雷鳴春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瞪向邱成鬆。
“可是……”邱成鬆心裏一突,聶聶地說道:“可是,我們第五混成營屬於預備部隊呀……”
“混賬說法!”雷鳴春冷聲斥道:“咱們就算是預備部隊,拉到戰場上照樣也要見真章!若是西夷打來,你去告訴他們,說咱們是預備部隊,打不得仗,要等一下,待我們新華野戰部隊來了,再拉開架勢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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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成鬆頓時語塞。
第五混成營去年八月才組建而成,而且妥妥的是支預備部隊,也就是所謂的架子營。
除了第一連滿編125人外,其他四個連隊和配屬的炮兵排隻有軍官和少量資深士官,每個連2030人,加上營指揮部,總員額才240人,尚不及編製的一半。
半個月前,才從啟明島本部投送至永寧灣拓殖區,陸軍部要求他們一邊整訓,一邊承擔起拓殖區的戍守防衛職責。
在中樞和軍方高層看來,永寧拓殖區雖然要實施《南進計劃,擴大拓殖規模,但考慮到給地方劃出了一道黃線南擴範圍暫時不得越過北緯三十四度,想來對西班牙人的刺激程度有限,不至讓對方做出“過火”的反應。
故而,便將這支尚在磨合整訓的新部隊調了過來,作為新華在永寧地區的軍事存在,略表軍事威懾。
反正又不會打大仗,部隊可以慢慢訓練,逐步提升戰鬥力。
偶爾,有空的時候,還可以拿周邊“不服王化”的土著部落練練手,見見血,一年之內,應該可以整訓到位,具備一定的作戰能力。
“永寧灣是我新華南疆所在,而我們第五混成營當為其屏障,保轄下近萬子民的安全。”雷鳴春望向遠處的青龍山脈今內華達山的雪峰,沉聲說道:“所以,部隊戰力的提升刻不容緩。”
“傳令下去!”他轉頭看著幾名軍官,“從明日開始,按照陸軍操典提高訓練強度,尤其是急行軍和作戰隊形轉換等科目,必須在兩個月內全部達成部隊優良級別。”
他拍了拍馬鬃,露出一個帶著血腥氣的笑容:“既然,韓專員給這裏取名長安,咱們總得對得起這兩個字!”
——
“稍息!”韓劍朝幾名立正敬禮的軍官迴了個標準軍禮,他身上的深藍色呢絨製服沾著些許金粉,顯然剛從黃金加工場過來。
眾人偷眼瞄去,他身後跟著兩名挎刀衛兵,還有金礦督辦捧著的黑漆木盒,裏麵隱約可見金塊的反光。
“聽說,你們剛搞完一場野外拉練?”韓劍掃了一眼列隊的軍官,“不知訓練效果如何?”
“迴專員……”雷鳴春露出一絲苦笑,“部隊拉練效果,隻能說差強人意。”
“差強人意?”韓劍盯著他的眼睛,“那可堪戰否?”
“不堪大戰。”
“……”韓劍的臉色沉了下來,“若是對上西班牙人,你們可有一戰之力?”
雷鳴春上前一步:“迴專員,若是當麵之敵僅兩三百之數,我部當能一戰,並擊而勝之。若是敵軍勢大,恐力有不逮。……呃,因為第五混成營編製不齊,僅第一連為滿編,其餘連隊和炮排乃為空架子,員額不足編製的三成。”
“若是給你補上兵員差額,第五混成營需要多久才能發揮出你部應有戰力?”
“三到五個月。”
“若是,再配給你部千餘民兵部隊,你可能攻占一兩處西班牙沿海城鎮?”
“嗯?”雷鳴春聞言,頓時愣住了,“跨海往攻西屬美洲殖民領地,當需海軍配合,我第五混成營恐無法單獨攻占西班牙沿海城鎮。”
“且不去考慮海軍的事。”韓劍擺了擺手,“我隻是問你一句,若是我新華與西班牙再起戰事,你們作為永寧灣拓殖區唯一的戍守部隊,能不能戰?”
“……能戰!”雷鳴春腰背一挺,肅然道:“首戰用我,用我必勝!為新華而戰,雖死不屈!請專員放心,兩個月內,我部保證達到陸軍作戰標準。西班牙人敢來,我們就敢讓他們有來無迴!”
“嗯,很好!”韓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我要的不是守,是能打出去。要記住,最好的防守方式,就是進攻,進攻,再進攻!將戰火燒到敵人的領土上,最大限度的重創敵人,削弱敵人。”
“是,專員!”雷鳴春大聲地應諾道,但心中卻隱隱生出一絲疑慮。
打出去,難道我們要主動向西班牙人發起進攻?
韓劍望著遠處的青龍山脈,悠悠地說道:“記住,長安二字,一半是安居,一半是亮劍。你們的刺刀,就是我們最堅實的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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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