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麽覺得政委的法子不靠譜呀!”衛仲龍看著那十幾個印第安人吃飽喝足後,非常滿足地告辭而去,心中甚是吃味。
“征服印第安人,不該是端著槍,拿著刀子,逼著他們納頭請降嗎?怎麽著,我們便以這種好吃好喝的方式,就能讓他們歸順我們,聽我們的使喚?”
“知道‘五月花號’嗎?”李良輕聲問道。
“五月花號嘛,這個應該算是美帝先驅者的象征了。好像那個什麽《五月花號公約》奠定了他們後來的政治製度基礎,我如何不知道。”
“我不是說它所代表的曆史意義。”李良搖搖頭說道:“我是想說,五月花號那幫美帝的祖先們初到北美的時候,啥都沒有,也跟咱們一樣,不僅人單力薄,而且還窮得叮當響。但他們卻依靠當地的印第安人支援和幫助,硬是站穩了腳跟,就此打下了殖民基礎。”
“哦,好像是這麽一迴事。”衛仲龍點點頭說道:“五月花號那一百來號人,好像到了美洲大陸時,在路上人就死了一半,跟咱們一樣,也是隻有五十來人。而這些人沒多久,就把糧食都吃完了,眼看著都要餓死來著。”
“後來,附近的印第安部落救了這幫人,給他們食物吃,還教他們如何種玉米,如何用動物的皮毛做衣服等各種生存技能。次年,這幫人在印第安人的指導下,糧食獲得了豐收,然後邀請印第安人一起慶祝。……這特麽的不就是感恩節的來曆嘛!”
“沒錯。”李良說道:“待這幫殖民者站穩腳跟後,立馬就開始翻臉,拿著先進的火槍,便將印第安人屠了個幹淨,將所有的土地都搶了過來。你說,這感恩節是不是有點諷刺呀?”
“是挺諷刺的。……哎,咱們不是在說政委拿食物招安、誘拐那些印第安人的事嘛,你怎麽扯到五月花號上來了?”
“咱們現在不是跟五月花號剛來北美時的情形差不多,一樣隻有五十來個人,一樣物資不足,一樣的尚未站穩腳跟。”
“這能一樣?”衛仲龍愕然地看著他,“咱們好歹是來自未來21世紀的高等文明,這求生手段也比五月花號那幫人強得多。況且,艦長他們前往墨西哥搶東西,肯定會是滿載而歸,我們也不可能陷入物資缺乏的窘境。再者而言,就這座島上,以印第安人那般原始而又落後的狀況,也不至於能對我們構成直接威脅。想要站穩腳跟,那也隻是時間問題。”
“我們最缺的恰恰就是時間。”李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知不知道,再過十八年,滿清入關,大明就滅亡了,最後一個漢人王朝就此堙滅。隨後沒多久,在順治時期頒布遷界禁海政策,片帆不得下海。這在某種程度上可能會極大限製我們從大陸移民,繼而無法最大限度充實我們的人口。”
“再過二十二年,1648年的時候,歐洲三十年戰爭結束,騰出手的歐洲各國開始掀起一股新的海外殖民浪潮,留給我們偷偷發展的時間已然不多。那麽多的世界戰略要地還需要我們去逐一佔領,到時候可不能讓歐洲那幫人給圈去了。”
“而這個時期,英國圈地運動進行的如火如荼,造成大量失地農民,使得英國移民源源不斷地往北美殖民領地遷移。要是咱們不抓緊時間,快速擴充實力,那麽以後我們可能將不得不與美國人在這塊大陸上並存。”
“這一切,你想看到嗎?”
“啊?”衛仲龍愣住了,“我們既然來了,自然不允許任何其他勢力再來染指美洲大陸。……哦,所以,咱們以懷柔的手段來設法將那些印第安引為己用,就是為了加快我們的發展速度?”
“隻要是個人,隻要他有手有腳,總是有用處的。”
“那以後,咱們人多了呢?”
“我們也可以搞出一個感恩節。”李良笑著說道,隨即轉身朝營地裏走去。
“我們也搞一個感恩節?”衛仲龍神情一滯,隨即恍然,“……嘿,我咋覺得你這個人挺腹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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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航海長孟勝新少校跟在政委李顯清身後,艱難地穿過了這片叢林,額頭還微微出了汗,鼻息間喘著粗氣。
隨後兩人駐足在一處土坡前,舉頭迴望,林海茫茫,
“政委,僅憑我們五十多人想要將這片林地裏的樹木盡數砍完,估計得花一年的時間。就算將那些印第安人招來,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就能將這片林地徹底清理出來。”
“是呀,咱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做什麽事,都是極其艱難。”李顯清歎了一口氣,說道:“但是,再過兩個月就要開春了,咱們必須得提前要將耕種的土地清理平整出來,種出我們自己的糧食。要不然,總不能老駕著船往西班牙人那裏去借糧吧?”
“為今之計,隻要縱火燒林了。”孟勝新再次將這個話題扯了出來。
“這麽多上好的林木,一把火就燒了,甚是可惜呀!”李顯清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幾棵參天大樹,頗為肉疼地說道:“你看,這些雲杉,起碼都有幾百年,隨便砍一棵,就能當做最佳的龍骨材料。就算不拿來造船,用來打製傢俱,加工板材,或者建造木屋,也都是極好的原料。”
“……”孟勝新不禁啞然失笑,四下看了看茂密的樹林,隨即說道:“政委,這座島上多的是上好的木材,就算砍上幾百年,也未必能將其采伐殆盡。都不需看衛星雲圖,我們大致也能估算出這座島上的森林覆蓋率肯定超過98%,甚至是百分之百。”
“另外,對麵的大陸地區也近乎於沒有開發,林木資源更是豐富得難以想象。即使,到了21世紀,溫哥華地區和華盛頓州地區也是全球最為重要林木產地,木材蓄積量不亞於咱們的大興安嶺。”
“這些我都知道,但總覺得燒了這麽一片樹木茂密的林子,隱隱有種罪惡感。”
植樹造林,保護環境,在數十年的反複宣傳當中,可以說早已經深入人心,但凡看到這般規模的森林,這等好木材,自然是不捨得一把火將其燒掉。
那可是造孽呀!
但是,此時的啟明島未經任何開發,遍佈叢林,想要找出一片空地來種糧食,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破浪號”一行穿越眾五十多人,砍了三個月的木頭,纔不過清空了一百二十多畝林地,就著樣,還有許多樹根沒有刨出來,根本不符合耕地的條件。
再者而言,別看林地裏生長的樹木很旺盛,但要真的改種莊稼的話,那可未必有農作物所需的豐富營養,若是沒有相應的肥料填充,說不定產出量還無法彌補種子的投入。
但是,若將這片林子一把火燒了,不僅可以迅速的清理出一塊可供耕種的田地,而且焚燒後留下的草木灰,可是絕佳的肥料。
因為,草木灰幾乎包含了植物所含的所有礦質元素,這些元素對農作物的生長發育具有積極的促進作用。
君不見,巴西亞馬遜地區的農人為了獲得肥沃的耕地,都是直接一把火將森林給燒了,在厚厚的草木灰覆蓋作用下,農作物長勢極其良好。
當地力下降,無法再獲得農作物高產效應後,農人便將耕地棄了,然後再重新燒上一片叢林,周而複始,迴圈不斷,使得世界上最大的熱帶雨林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減少。
其實,後來的美國在領土擴張至西部時,那些購買大量土地的農場主們進行農業開發,也是通過縱火焚燒森林,從而獲得大片肥沃的田地。
若是一棵一棵樹地砍伐清理,那不得等到猴年馬月了。
“那就……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