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步!
土人戰士的吼聲如潮水般湧來,木盾與長矛撞擊的悶響在空氣中迴蕩,彷彿野獸的低吼。
“砰!砰!砰!……”
隨著甘大全的命令下達,寨子裏的十幾杆火槍次第打響,硝煙瞬間在木柵欄前炸開。
一顆顆鉛彈呼嘯著穿過晨霧,狠狠地砸進土人的衝鋒隊伍裏。
“噗!嗤!……”
跑在最前麵的幾個土人戰士猛地一顫,或胸口,或脖頸,或麵門,立時炸開血,踉蹌著一頭栽倒在地。
還有數人被擊中腿部,慘嚎著翻滾在地,隨即被後麵快速奔跑的同伴踩踏而過。
“裝彈!裝彈!……快!”
甘大全將手中的火槍扔給身後一個移民,並快速地從他手中接過裝填好彈藥的火槍,朝著蜂擁而來的土人再次扣動扳機。
那名移民臉色煞白,接過射空彈丸的火槍後,手忙腳亂地從腰間摸出火藥袋,將定裝的藥包咬開,塞入槍管,輕敲幾下使火藥盡量沉底,隨即又取出一顆彈丸塞入槍口,抽出通條,將彈丸和火藥用力捅到底部,確保緊密貼合。
可能是緊張,也可能是軍訓時間太短,動作生疏,導致他這一係列步驟足足了近三十秒,急的甘大全吼聲連連。
經過連續兩輪火槍射擊,土人的衝鋒之勢為之一頓,但在陣中首領的振臂呼號聲中,他們又以更加瘋狂的勢頭撲了上來。
他們竟然在麵對火器的打擊下,未曾立即崩潰,讓寨子裏的新華人頓時生出一絲不好的感覺。
難道,這些土人海盜曾經麵對過火器的打擊?
在首領的呼喝下,十餘名土人戰士舉起了手中的木盾,以期能擋住寨子裏的噴射出來的彈丸,並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嗖!嗖!嗖!……”
幾支骨箭從土人陣中射出,釘在木柵欄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支箭擦著馬老五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他孃的!”馬老五被嚇得怔了怔,隨即咒罵一聲,顧不得擦拭臉上的血跡,猛地從身後移民手中接過火槍,架在柵欄上,對準幾個剛衝進二十多步的土人戰士扣動扳機。
“碰!”
一名土人胸口爆開一團血霧,仰麵栽倒。
但更多的戰士已經衝了上來,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揮舞著石斧和木矛,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嗖!嗖!嗖!……”
又是一輪箭雨拋射而來。
“噗嗤!”一支骨箭狠狠紮進一名新移民的肩膀,引得他一聲慘叫,踉蹌著後退,手中正在裝填的火槍也掉落在地。
“不要亂動!……繼續裝填彈藥!”
見幾名新移民慌亂地就要作勢朝後退去,甘大全厲聲嗬止,同時順手抄起一把短刀,一刀劈斷插在木柵欄上的一支骨箭。
土人已經衝到二十步內,他們猙獰的麵孔清晰可見——塗滿紅黑油彩的臉,尖銳的骨飾從鼻翼和耳垂穿出,赤紅的眼珠裏閃爍著嗜血的兇光。
“@#¥%……”
隻聽到土人陣中傳來一聲暴喝,隨即便看到十幾名土人戰士立在當場,身體微微後傾,一隻手舉起木矛,腰背發力,猛地將其投擲出去,木矛呼嘯著朝寨牆飛來。
“投矛!……躲避!”甘大全厲喝一聲,迅疾地矮下身子,避在一根粗大的木樁後。
“噗!噗!噗!……”
木矛狠狠地紮進木柵欄,有幾支穿透縫隙,刺中了後麵的人。
一名倒黴的移民被木矛貫穿腹部,慘嚎著跪倒在地,鮮血噴湧而出,雙手無力地張開著。
“啊!……救我!”
他掙紮著,抬頭望著同伴,眼睛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狗日的!”
馬老五怒吼一聲,一把從地上撿起了他丟下的火槍,低頭看了一眼槍管,似乎已經裝填好了彈藥,便立時朝著一名飛奔而來的土人戰士扣動扳機。
“砰!”
激射而出的彈丸打中了他的大腿,令他立即撲倒在地,淒厲地慘呼不停。
此時,土人已接近十餘步,幾無再裝填彈藥的機會,馬老五隨即便抽出刺刀,迅速地擰在槍頭,然後遙遙地對著寨牆,準備進行短兵相接。
“喝!”馬老五腰身猛地向前一挺,舉起刺刀,朝著一個貼近柵欄的土人紮了過去。
刺刀狠狠地捅入對方的小腹,鮮血噴濺而出,那土人慘叫著摔了下去。
但更多的土人已經衝到柵欄前,他們用石斧猛砸木樁,還有些人直接攀爬上來,試圖翻越。
“頂住!別讓他們衝進來!”
甘大全揮動鋼刀,將一個剛剛爬到柵欄頂上的土人劃破了喉嚨,滾燙的鮮血噴了他一臉,腥臭味直衝鼻腔。
隨著土人衝至柵欄前,戰鬥進入白刃階段,兇猛的土人或者用石斧,或者用身體,奮力撞擊著柵欄,木樁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戰鬥徹底進入白刃階段。
柵欄也在土人的衝擊下搖搖欲墜,木樁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寨子裏的槍聲也是時斷時續。
“砰!砰!”
隻有高高的瞭望塔上,仍舊不斷響起火槍射擊聲。駐守在上麵的兩個移民不停的裝彈、射擊,再裝彈、再射擊。
無需瞄準,下麵盡是密密麻麻的土人腦袋。
幾乎每一槍響起,便會掀起一團血霧,繼而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轟!”
突然,一段柵欄被撞塌,五六個土人戰士咆哮著衝了進來。
“殺!”甘大全厲吼一聲,揮刀便撲了過去。
刀光閃爍,血肉橫飛。
一個土人戰士趁著甘大全收勢不及,掄起石斧狠狠砸向他的腦袋。
在電光石火之間,他擰身一讓,斧頭擦著他的耳朵劈空,他反手一刀捅進對方的肚子,再狠狠一攪。
那土人瞪大眼睛,嘴裏湧出鮮血,緩緩跪倒。
馬老五手中火槍上的刺刀已經折彎變形,索性直接將其當做燒火棍掄了起來,像頭瘋虎一樣左右橫掃。
一個土人被他砸爛了半張臉,鮮血飛濺,軟軟地倒在地上。
但下一秒,一支木矛猛地刺進他的大腿,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
那土人戰士見勢,挺著木矛便要繼續捅刺,以期將他殺死在當場。
“砰!”
馬老五身後的一名新移民扣動了手中的火槍,一顆彈丸擊中了土人的肩膀,吃痛之下,連退數步。
馬老五見狀,咬著牙,強忍腿部疼痛,上前兩步,猛地揮起火槍,使勁地砸向他的腦袋,立時腦漿迸裂。
“砰!”
瞭望塔上的火槍又一次打響,陳德站在高處,瞄準下麵一個手持短刀、頭上還插著無數鮮豔羽毛的首領模樣的土人射出了彈丸。
隨著槍聲響起,那名打扮“騷包”的土人首領一頭栽倒在地,引得周圍的土人戰士紛紛撲來相救。
而這一槍,似乎也改變了整個戰鬥的走勢。
當那名土人首領被火槍射殺後,土人的攻勢頓時出現一絲慌亂,再加上寨牆附近遭到新華人的強力阻擊,人員死傷慘重,終是出現了些許動搖。
“殺!殺迴去!……別讓他們喘氣!”甘大全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戰機,揮舞著鋼刀,大聲嘶吼著。
剩下的十幾個移民在他的帶動下,鼓起最後的勇氣,怒吼著衝了上去,火槍、短刀、斧頭瘋狂劈砍揮砸,硬生生將衝進來的土人盡數逼了出去。
“呼……”甘大全喘著粗氣,渾身浴血,手裏的短刀已經砍出了缺口,用力過度,使得手腕不受控製地輕微抖動。
望著退去的敵人,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咱們這是打贏了?……”馬老五一隻手扶著柵欄木樁,臉上慘然笑著。
“贏了!”甘大全關切地看了一下他的傷腿,整個褲腳已被鮮血染紅,一直浸至鹿皮靴子上,看著甚是觸目。
迴頭又望向寨子裏,心不由沉了下去。
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有土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血水浸透了泥土,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還能喘氣的,大多帶傷。
孃的,這怕是折了三成的人手。
“加固柵欄,整理武器!”他嘶啞著嗓子說道:“……狗日的土人可能還會再攻寨子。”
遠處,海霧仍未散盡,土人的舟船依稀可見。
遭受重大傷亡的土人簇聚在岸邊,似乎心有不甘,不斷地朝寨子方向投以怨毒的目光。
這些土人海盜,到底來自何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