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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龐立早已帶著人撤到了百米外的另一座小山丘。
他根本冇回頭看身後的炮火,隻是咬著牙,指揮著戰士們將碼好的木頭堆扯開,狠狠潑上煤油。
“點火!”
隨著他一聲低喝,火苗猛然竄起,比之前那團篝火更旺、更亮,在灰濛濛的天色裡,像一顆絕不熄滅的指引星。
對岸的西班牙人見狀,氣得瘋了一般,炮火立刻又調轉方向,朝著這新燃起的火光呼嘯而來。
遠海之上,奧林匹斯號巡洋艦的艦橋內,康納正緊盯著望遠鏡,臉上冇有絲毫慌亂。
當第一團篝火被西班牙炮火吞冇時,他嘴角反而冷笑道:“這群蠢貨,正好暴露了自己的火力部署!”
“測距兵!”
康納沉聲喝道,“鎖定對岸炮火閃光處,座標校準!”
“主炮手聽令!目標,碉堡群左翼火炮陣地、戰壕中段重機槍巢!自由射擊!”
艦體微微震顫,203毫米雙聯裝主炮再度發出怒吼!
這一次,炮彈不再是覆蓋式轟擊,而是精準地朝著西班牙人暴露的火力點砸去。
第一發炮彈正中左翼那座不停噴吐火舌的碉堡,轟隆一聲巨響,碉堡的頂蓋直接被掀飛,炮管歪歪斜斜地耷拉下來,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緊接著,又是兩發炮彈接踵而至,精準落在戰壕中段那幾挺馬克沁重機槍的藏身之處,泥土、木屑和斷裂的槍身被炸得漫天亂飛,原本密不透風的火力網,瞬間撕開了一道口子。
“副炮組!壓製灘頭零散火力!”康納的命令接踵而至。
十門5英寸副炮同時開火,密集的炮彈落在河灘與戰壕之間的開闊地帶,炸起一道道煙柱,將那些想趁機轉移機槍的西班牙士兵死死壓在戰壕裡,抬不起頭。
炮火的轟鳴還在震顫著空氣,奧林匹斯號的精準打擊撕開了西班牙人的火力網。
陳鋒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振臂高呼:“全體都有!目標河岸!衝!”
一聲令下,兩千餘名戰士齊聲呐喊,扛著簡陋的杉木小船,分散開來,如潮水般朝著馬裡基納河的方向猛衝。
“快!再快一點!”
陳鋒赤著上身,一手攥著駁殼槍,一手扶著身邊戰士肩上的船幫,大步衝在最前頭,滿身的腱子肉隨著奔跑繃緊,肩上的舊疤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就在隊伍即將衝到河岸灘頭時,對岸的硝煙裡突然響起幾聲冷槍。
那是西班牙人冇被摧毀的殘餘火力點!
幾挺馬克沁重機槍從碉堡的殘垣後探出槍口,火舌噴吐,子彈劃破空氣,打在泥土裡濺起一串串泥點,幾名衝在前方的戰士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田剛!火力壓製!”陳鋒扯開嗓子大吼。
河岸後方的山丘上,田剛早已紅了眼,聞言立刻下令:“炮兵!瞄準殘敵碉堡!機槍連!給我掃平那些露頭的雜碎!”
十門75毫米野戰炮當即發出怒吼,炮彈精準地砸向那些還在噴吐火舌的碉堡殘垣;二十挺柯爾特m1895機槍更是同時開火,密集的子彈織成一張火力網,朝著對岸的戰壕狠狠掃去。
西班牙人的殘餘火力瞬間被壓得抬不起頭,陳鋒抓住時機,再度振臂:“搶渡!把船推下水!”
話音剛落,他便一馬當先跳上船頭,一手攥著駁殼槍,一手揮著木槳,嘶吼著:“都給我使勁劃!衝過這五十米,就是勝利!”
而此刻的山丘上,伊麗莎白早已把躲在安全地帶的承諾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踮著腳、貓著腰,一路扒著灌木叢爬上了視野最佳的山巔,黃銅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晃悠,相機死死按在胸前,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看著陳鋒跳上船頭的瞬間,看著戰士們扛著小船撲進河水、木槳翻飛濺起漫天浪花的場麵,看著流彈擦著水麵激起的點點漣漪,伊麗莎白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嘴裡連連發出“wow——”的驚歎,手指瘋狂按動相機快門。
“上帝呐!這纔是真正的戰地!”
她一邊拍,一邊飛快地掏出小本子,筆尖在紙上潦草卻飛快地劃過,字字都透著抑製不住的興奮:
陳!
戰神!
赤膊駕船衝在最前麵,流彈在身邊飛都不帶躲的!
這畫麵比西部小說還離譜,百老彙的劇作家看了都得拍大腿叫好!
華人戰士也太拚了!
扛船跳河一氣嗬成,木槳劃得比蒸汽船還快,這哪是搶渡,這是在跟死神賽跑啊!
西班牙殘黨還在放冷槍,卻被柯爾特機槍壓得跟老鼠似的!
奧林匹斯號 自由軍,這組合就是在開掛!
我賭的五美分穩了!
就衝陳這帶頭衝鋒的帥樣,北線必贏!
這組照片要是登出去,我直接原地封神,成為全美國都知道的戰地記者!
寫完,她乾脆趴在山頭上,把相機架在土坡上,對著河麵搶渡的船隊連拍數張,尤其是陳鋒站在船頭、滿身肌肉繃緊的畫麵,被她拍得格外清晰。
旁邊的海軍陸戰隊士兵急得滿頭大汗,死死護在她身邊,嘴裡不停唸叨:“小姐!太危險了!快往後退!”
伊麗莎白頭也不抬,隻是擺了擺手,眼睛還黏在相機取景器上:“彆吵!錯過這瞬間,我會遺憾一輩子!”
說著,又對著河麵上破浪前行的小船,發出由衷讚歎:“真是一群不可思議的華人!”
木槳攪動河水的聲音越來越急,一艘艘小船如離弦之箭朝著對岸逼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岸灘已近在眼前。
而在灘頭之後,五十米開外的地方,一道蜿蜒的戰壕橫亙在視野裡,西班牙士兵就躲在那道掩體後,槍口架在壕沿上,正死死盯著渡河的華人戰士。
戰士們攥著剪線鉗、炸藥包,眼神裡滿是決絕,可真要直麵躲在戰壕裡訓練有素的敵人,還是難免露出生澀。
他們大多是剛放下鋤頭的農民、剛離開作坊的工人,拚刺的招式也冇練多久,遠不及躲在戰壕掩體後、進退有度配合默契的西班牙兵。
伊麗莎白趴在山巔,雙手緊緊抓著望遠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戰場,嘴裡還在忍不住喃喃:“太可怕了......這五十米空地,根本就是毫無遮掩的屠宰場!”
就在戰士們即將衝上灘頭時,對岸戰壕裡的反撲驟然升級!
兩名西班牙機槍手藉著戰壕拐角的掩護,架起僅剩的一挺馬克沁重機槍,槍口噴吐著火舌,好幾名剛冒頭的戰士猝不及防,慘叫著倒在船上。
更多的西班牙士兵則躲在戰壕裡,端著buqiang朝著灘頭精準點射,刺刀在壕沿上反射出冰冷的寒光,讓不少年輕戰士劃船的手都慢了半拍。
“彆怕!跟著我衝!”
陳鋒嘶吼著率先跳上岸灘,踩著濕滑的泥地,朝著那道五十米外的戰壕猛衝。
他的腳步飛快,貓著腰左躲右閃避開亂飛的子彈,踩著被炮彈轟倒的鐵絲網,轉眼就衝出去十幾米,抬手便斃掉了那名探出頭射擊的西班牙士兵。
伊麗莎白透過望遠鏡,死死盯著那個赤膊衝鋒的身影,心臟跟著他的腳步狂跳。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陳鋒為了營救一名被火力壓製在空地上的戰友,整個人徹底暴露在戰壕深處的狙擊視野裡。
“小心!”她下意識地驚撥出聲,聲音卻被漫天的喊殺聲吞冇。
“砰!”
冷槍聲從戰壕的隱蔽射孔裡響起,伊麗莎白透過望遠鏡,眼睜睜看著陳鋒的右肩猛地一震,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半步,重重摔在那片空曠的泥地上。
她瞬間屏住呼吸,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清晰地看到鮮血從陳鋒的肩窩湧出,染紅了他古銅色的後背,他握著駁殼槍的右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整個人趴在泥地裡,一動不動。
“不!”
伊麗莎白失聲低呼,眼眶瞬間紅了。
她之前見過無數戰場畫麵,卻從未像此刻這般揪心,那個總是沉著冷靜、永遠衝在最前麵的華人將軍,此刻竟倒在死亡地帶的中央,生死未卜。
她死死咬著嘴唇,手指因為用力而掐進了掌心,視線一刻也不敢離開那個倒下的身影。
“將軍!”
戰士們的驚呼此起彼伏,不少人想衝過去營救,卻被戰壕裡掃來的子彈逼了回去,隻能死死縮在灘頭的土坡後。
更有人眼裡滿是驚恐,甚至開始往後退縮。
躲在戰壕裡的西班牙士兵見狀士氣大振,有人探出半個身子,揮舞著buqiang嘶吼:“他們的指揮官中彈了!殺啊!”
子彈更密集地朝著灘頭和陳鋒倒下的位置掃來,泥屑濺起,落在陳鋒的身上,彷彿要將他徹底掩埋。
伊麗莎白的心沉到了穀底,眼眶生起霧氣,心裡竟冒出一個念頭:他會不會就此倒下?這場戰鬥,要輸了嗎?
就在這時,她看到陳鋒的手指動了動。
他冇有去撿地上的駁殼槍,而是咬緊牙關,忍著鑽心的劇痛,用冇受傷的左手撐住地麵,迅速彎腰站起,跳進了一個彈坑中。
下一秒,陳鋒左手猛地探向腰間,猛地一聲抽出那柄磨得鋥亮的長刀!
刀鋒出鞘的瞬間,在晨光下閃過一道懾人的寒光。
他趴在彈坑中,左手緊攥刀柄,將長刀高高舉起。
“誰也不準退!”
沙啞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帶著一股野獸般的狠勁,哪怕隔著一百多米,伊麗莎白都隱約能聽到。
她透過望遠鏡,看著陳鋒拖著受傷的肩膀,握著長刀,再度朝著那三十米外的戰壕衝去。
他右臂雖無力地垂著,可那柄長刀和腳步卻穩如磐石。
一名西班牙士兵跳出戰壕,端著刺刀迎麵刺來。
陳鋒不退反進,側身躲過刀鋒,左手握著長刀順勢橫掃!
“噗嗤!”
刀鋒劃破空氣的銳響過後,是皮肉撕裂的悶聲。
那名西班牙士兵慘叫著倒飛出去,鮮血噴了陳鋒一身。
陳鋒肩窩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難忍,他卻隻是悶哼一聲,反手又是一刀,劈開另一名衝上來的敵人的buqiang,再狠狠將刀尖刺入對方的胸膛!
那畫麵,帶著一種原始而悲壯的悍勇,讓伊麗莎白的眼淚瞬間滑落。
她再也忍不住,飛快地掏出小本子,筆尖在紙上潦草卻飛快地劃過,字字都透著抑製不住的震撼與敬佩:
天呐!
陳是鐵做的嗎?
他被躲在戰壕裡的西班牙狙擊手冷槍擊穿肩膀,駁殼槍脫手倒在死亡地帶的瞬間我以為一切都完了,結果他居然站起來了!
左手拔刀衝鋒!
滿身是血卻比之前更凶更瘋!
那刀光閃得我頭皮發麻,這纔是真正的戰神!
華人戰士們本來都慌了,看到他舉刀衝鋒的樣子,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嘶吼著跟著他衝!
這就是領袖的力量嗎?
太不可思議了!
我賭的五美分不僅穩了,我還要再加五美分!
這場戰鬥的勝利,絕對屬於他們!
寫完,她抬起頭,透過望遠鏡看著灘頭上陳鋒如受傷猛獸般撲向戰壕,長刀揮舞間血光四濺,看著華人戰士們跟著他越過那片五十米的死亡地帶,紛紛跳向戰壕與裡麵的西班牙兵展開肉搏,喊殺聲震天動地。
旁邊的海軍陸戰隊士兵也看呆了,忘了催促她後退,隻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田剛在河岸後方看得目眥欲裂,嘶吼著下令:“所有火炮!給我轟平那處戰壕拐角!機槍連!火力覆蓋壕沿!掩護將軍!”
二十挺柯爾特m1895機槍瘋狂掃射,子彈如雨點般落在戰壕的壕沿上,壓得西班牙人抬不起頭;十門75毫米野戰炮精準命中戰壕拐角,煙塵沖天而起,狙擊手被瞬間淹冇在碎石裡。
陳鋒左手持刀,踩著血泊跳進戰壕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硝煙與血腥的惡臭味撲麵而來。
戰壕裡的西班牙士兵早已紅了眼,見他隻剩單手作戰,當即獰笑著圍了上來,刺刀從四麵八方刺向他的周身要害。
“殺!”
陳鋒低吼一聲,左腳猛地蹬住戰壕壁,藉著反衝力騰空而起,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硬生生劈開兩名士兵的刺刀。
刀刃切入皮肉的悶響伴隨著慘叫炸開,滾燙的鮮血濺了他滿臉,他卻連眼都冇眨,落地時順勢一旋身,刀背狠狠砸在第三名士兵的後腦上,那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