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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隱約聽到城外傳來震天的呐喊聲,如同潮水般逼近,眉頭猛地一皺。
這動靜,絕非少數人能弄出來!
他轉頭看向盧納,沉聲道:“看來,有人不打算讓我們安穩出城。”
盧納臉色一變,不用想也知道是巴爾多梅羅帶著心腹主力殺來了。
這人對阿奎納多忠心到了愚鈍的地步,性子又暴戾如火,一旦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
他連忙上前一步,語速極快:“是巴爾多梅羅!陳將軍,事不宜遲,我們必須立刻出城!
我會讓我的人死死攔住他們,為你們爭取時間!隻求你遵守承諾,出城之後,放總司令一條生路!”
康納也收起了往日的淡然,眼神凝重了幾分,沉聲道:“放心,我以上帝的名義鄭重承諾,隻要陳鋒安全離開馬洛洛斯城,必定放阿奎納多平安歸來!”
誰也冇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阿奎納多這蠢貨,居然敢不給美利堅麵子,暗中設伏ansha美軍擔保的人。
若不是西班牙人還盤踞在馬尼拉等大城市,需要獨立軍牽製,他早就讓人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斃了。
陳鋒也承諾道:“放心!我陳鋒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會食言!”
此刻確實不能殺阿奎納多。
這老狐狸雖然卑鄙無恥、陰險狡詐,但好歹能黏合獨立軍的各方勢力。
留著他,將來才能給野心勃勃的美軍添堵,華人自由軍也能趁機渾水摸魚!
隊伍加快速度,朝著西城門口疾馳而去。
剛踏出城門,便見前方煙塵漫天,遮天蔽日,巴爾多梅羅帶著兩千餘名獨立軍士兵,如同餓狼撲食般殺到。
他一眼瞥見被陳鋒拖拽的阿奎納多,雙眼瞬間赤紅,揮刀嘶吼:“陳鋒!放開總司令!拿命來償!”
話音未落,兩千餘名獨立軍士兵便如潮水般湧來,槍口齊刷刷對準陳鋒一行人。
“將軍,讓我來開路!”錢彪眼神一狠,挺身而出,抄起之前撿來的左輪shouqiang,對準衝在最前麵的一名小隊長,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
槍聲清脆刺耳,那小隊長應聲倒地,額頭飆出一團血花,後麵的士兵卻被激起了凶性,依舊悍不畏死地往前衝!
“開火!”
康納一聲令下,身後的海軍陸戰隊士兵立刻展開陣型,密集的子彈形成一道無堅不摧的火力網,如同收割機般掃向衝來的獨立軍士兵,慘叫聲此起彼伏,瞬間將他們死死壓製在城門外。
一時間,槍聲、慘叫聲、呐喊聲交織在一起,雨霧中的戰場混亂不堪,鮮血順著雨水流淌,染紅了城門下的土地!
陳鋒拖著阿奎納多,迅速退回城門洞,依托地形形成防禦。
他知道拖延下去對自己不利,當即抬手將阿奎納多的腦袋狠狠往前一推,高聲喝道:“巴爾多梅羅!你眼瞎嗎?冇看到你們總司令在我手裡?再往前衝一步,我現在就斃了他。讓你家主子給我陪葬!”
巴爾多梅羅動作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卻依舊嘶吼道:“你敢!我不信你真敢殺了總司令!他要是死了,你們華人也彆想在呂宋立足!”
“你可以試試!”
陳鋒抬起手腕,將阿奎納多腦袋探了出去,冷聲道:“我陳鋒從來說到做到!要麼讓開道路,要麼讓他給我陪葬!”
伊莎貝拉也連忙哭喊:“巴爾多梅羅叔叔!彆再衝了!求你救救父親!”
巴爾多梅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阿奎納多岌岌可危的處境,再看看美軍強大的火力,終究還是不敢賭。
他咬牙切齒地揮手:“撤退!都給我撤退!”
獨立軍士兵們聞言,如同潮水般退去,戰場瞬間安靜下來,隻留下滿地屍體與血跡。
“繼續走!”
陳鋒一聲令下,拖著阿奎納多,在美軍的護送下,朝著城外的安全地帶穩步前行。
巴爾多梅羅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揮刀砍在身旁的樹乾上,碗口粗的樹乾轟然斷裂。
他正要下令帶兵追擊,盧納卻快步上前,揮手阻止了他。
“不必追了。”
盧納沉聲道,“我一個人去,否則陳鋒不會放了總司令。”
“盧納將軍!你這是何苦?”
巴爾多梅羅急聲道,“那陳鋒陰險狡詐,心狠手辣,你孤身前往,豈不是羊入虎口?”
盧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神堅定無比:“康納上校提供過擔保,陳鋒雖狠,卻不是瘋子,不會輕易撕毀承諾。
你留在城中,立刻安撫各地來的精英,就說獨立宣言釋出會照常舉行,絕不能讓局勢進一步惡化!”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一旁神色凝重的劉亨賻與施靈溪,語氣緩和了幾分:“你們不必憂心,今日之事是陳鋒一人的選擇,並非全體華人的過錯,不會影響華菲兩族的團結,更不會阻礙菲律賓的獨立事業。”
劉亨賻聞言,長長鬆了一口氣,點頭道:“盧納將軍所言極是,我這就去安撫同胞,絕不讓矛盾擴大。”
施靈溪也頷首致謝,目光卻望向陳鋒遠去的方向,眼底滿是複雜,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異樣情愫。
盧納不再多言,翻身上馬,隻帶了兩名親信,朝著陳鋒一行人的方向追去。
雨點落在他的肩頭,卻澆不滅他心中的執念:無論如何,必須將阿奎納多安全帶回來,否則獨立軍必將分崩離析!
出城五裡地,雨勢漸歇,天邊透出一絲微亮。
陳鋒勒住馬韁,掃過身後空曠的曠野,隻見盧納帶著兩名隨從遠遠跟著,並無半分大軍追趕的跡象,便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錢彪見此,立刻勸道:“將軍,你真要放了阿奎納多?”
龐立也握緊鬼頭刀,沉聲附和:“師父,萬萬不可放虎歸山啊!”
伊莎貝拉聞言,臉色愈發慘白,雙手死死攥著裙襬,一雙清澈的眸子緊緊盯著陳鋒,滿是惶恐與哀求。
陳鋒低頭瞄了眼被拖拽在馬後的阿奎納多,麵上泛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傢夥早已疼醒,卻仍閉著眼假裝昏迷,呼吸刻意放得粗重。
陳鋒輕輕搖頭,並未迴應錢彪與龐立的勸阻。
商業利益可以討價還價、反覆扯皮,但當眾許下的政治承諾,絕不能輕易撕毀。
今日他若違背與盧納、康納的約定,殺了阿奎納多,固然能除去眼前一患,可往後呂宋各方勢力,誰還敢再信他陳鋒?
失去信譽,在這亂世之中寸步難行。
盧納見陳鋒停下,催馬上前,對著兩名隨從使了個眼色:“去,把總司令抬過來。”
他隨從立刻翻身下馬,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阿奎納多。
錢彪與龐立下意識握緊武器,眼神警惕地盯著他們,隻要陳鋒一聲令下,便要上前阻攔。
陳鋒卻抬手攔住了兩人,目光轉向盧納,忽然笑道:“盧納將軍,今日之事過後,獨立軍怕是要靠你撐著了!”
盧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沉聲道:“陳將軍說笑了,總司令安然歸來,獨立軍自然仍是他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