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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何等敏銳,瞬間看穿了這老狐狸的心思!
阿奎納多分明是篤定他出了城就會痛下殺手,索性破罐子破摔,死不配合。
若不能取信於他,讓他下令放行,一旦僵持下去,難免會有變數。
陳鋒眼角餘光掃過身前的獨立軍士兵,這些人眼神狂熱、動作整齊劃一,顯然都是阿爾瓦雷斯的嫡係親信,對阿奎納多的命令未必真能遵從。
剛纔若不是這廝還有幾分殘餘威望鎮著,恐怕早就不顧一切開火了!
心念電轉間,陳鋒突然鬆開了鉗著阿奎納多後頸的左手,指尖卻依舊死死抵著他的咽喉,槍口更是絲毫未動,依舊死死頂在他的太陽穴上,冷聲道:“阿奎納多,你以為我出城就會殺你?你太小看我陳鋒,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阿奎納多僵硬地側過頭,脖頸青筋暴起,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顯然半個字都不信。
陳鋒刻意壓低聲音,隻有兩人能聽見:“你活著,比死了更有價值!西班牙人還盤踞在馬尼拉負隅頑抗,美國人在一旁虎視眈眈,隨時想坐收漁翁之利。
我殺了你,獨立軍群龍無首,隻會被他們趁機吞併瓜分,到時候呂宋華人冇了製衡,也會陷入腹背受敵的險境。我陳鋒還冇蠢到為了殺你,給自己樹這麼多強敵!”
阿奎納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沉思,緊繃的牙關似乎鬆動了些許。
陳鋒捕捉到這轉瞬即逝的鬆動,立刻趁熱打鐵加碼道:“我可以先放伊莎貝爾,等出了城到了安全的地方,就立刻放了你!”
阿奎納多渾身猛地一愣,瞳孔驟然收縮!
放伊莎貝拉先走?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若是陳鋒真要sharen滅口,完全冇必要做這多餘的舉動,將伊莎貝拉留在手裡,纔是牽製他的最大籌碼。
可他以己度人,又覺得這或許是陳鋒的緩兵之計,等出了城再翻臉不認賬,到時候他和女兒照樣難逃一死!
最終,阿奎納多還是狠狠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嘶啞著嗓子道:“彆白費力氣了!你我都是一路人,最懂什麼叫斬草除根!我若信你,就是把脖子主動伸到刀下,自尋死路!”
“誰他孃的跟你是一路人?”
陳鋒眉頭猛地皺起,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阿奎納多這油鹽不進的模樣,著實讓他有些棘手。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阿爾瓦雷斯的親信們眼神愈發凶狠,幾乎要衝破底線的瞬間。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震得地麵微微發麻,還裹挾著大隊人馬的奔跑聲,氣勢驚人!
眾人紛紛抬眼望去,隻見塵土飛揚的街道儘頭,一隊騎兵疾馳而來,為首兩人尤為惹眼。
左側居然是一直未曾現身的盧納。
他換下了西服,穿著一身筆挺的獨立軍將官服,鼻梁上依舊掛著那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深沉如海。
右側卻是施靈溪,她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利落線條,腰束寬幅銀帶,將纖細的腰肢束得緊緻,長髮高高束成高馬尾,幾縷碎髮貼在鬢角,髮尾隨著馬匹的顛簸輕輕揚起。
剛勒住韁繩,施靈溪便率先開口,清亮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士兵的議論與躁動:“陳將軍,此事定有誤會,還請速速放開總司令,有話我們慢慢商議!”
盧納立於馬上,目光掃過阿奎納多那狼狽不堪的模樣,斷裂的手臂耷拉著,渾身冷汗混著血絲,哪還有半分總司令的威嚴?
他心中瞬間湧起滔天恨意!
此人果然陰狠至極!
為了殺陳鋒,居然設計將他調離馬洛洛斯,若不是親信及時趕來稟報,今日陳鋒恐怕真要栽在這裡!
可他轉念一想,菲律賓的獨立事業,眼下還必須倚靠阿奎納多黏合各方勢力,他就算再不滿,也隻能暫時按下。
盧納翻身下馬,大步上前,聲音沉穩有力:“陳將軍,放了總司令!我盧納以馬德裡中央大學博士的名譽、以獨立軍將官的身份、以滂尼發秀先生的英靈起誓,今日由我來當人質,換你們平安離開!若是中途我耍半點小聰明,你可直接斃了我,絕無二話!”
話音落地,滿廳俱靜,連阿爾瓦雷斯的親信都麵露動容。
以滂尼發秀英靈起誓,於盧納而言,絕對是最重的誓言。
陳鋒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凝起冷冽,寸步不讓,槍口依舊死死頂在阿奎納多太陽穴上,字字鏗鏘:“放阿奎納多,絕無可能!”
他目光掃過盧納,又瞥向一旁蠢蠢欲動的阿爾瓦雷斯部眾,冷聲戳破關鍵:“你盧納治軍嚴明,威望卓著,卻終究掌控不了整個獨立軍,至少掌控不了阿爾瓦雷斯這群心腹死忠!”
盧納聞言,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驟然一沉。
他何嘗不知這層隱患?
阿爾瓦雷斯的部眾隻聽他一人調遣,今日若放阿奎納多留在此地,陳鋒一行人出城必遭追殺,他這所謂人質,反倒成了天大的笑話。
施靈溪當即上前一步,清亮嗓音劃破凝滯:“陳將軍所言極是,此事容我補一句!”
她抬眼看向盧納,又望向陳鋒,語氣堅定道:“盧納將軍為人質隨行,我也甘當人質!”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劉亨賻驚得張大了嘴,下意識道:“施小姐!你何必......”
施靈溪抬手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朗聲道:“我施家雖然才呂宋不過短短數十年,卻早已視這片土地為故土,成了呂宋的一份子。為了呂宋的獨立事業,為了華菲兩方不再自相殘殺,我甘願冒這點風險。更何況,我相信陳將軍絕非言而無信之輩!”
“這......”陳鋒目光掃過阿奎納多扭曲的臉,又掃過阿爾瓦雷斯那陰鷙的眼神,依舊搖頭。
盧納快步上前,低聲道:“陳將軍,我當人質,總司令不可能讓我死!阿爾瓦雷斯野心勃勃,總司令還需要我帶領卡蒂普南製衡各方勢力,更需要我牽製西班牙的精銳部隊。”
陳鋒眼底寒光微動,心裡飛速權衡。
盧納是卡蒂普南的領袖,更是獨立軍的治軍支柱,阿奎納多要靠他壓製派係紛爭、抗衡西班牙精銳,明麵上確實不可能殺他!
不過......
陳鋒一眼阿奎納多那扭曲到誇張臉,還是搖頭道:“這傢夥就是個瘋子,當年趕走西班牙人之前,連並肩抗敵的滂尼發秀都能痛下殺手,如今你盧納功高震主,他又怎麼可能真心容你?今日你救他,他日他必除你!”
阿奎納多疼得渾身冷汗直流,卻依舊咬牙反駁,聲音嘶啞卻帶著幾分瘋狂:“胡說!滂尼發秀通敵叛國,是經過軍事法庭公正審判後,依法處決的!盧納是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我絕不可能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