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院門口,臉色很差,盯著我蹲在地上刨土的樣子看了半天。
“虞芙,你在做什麼?”
“種花。”
“……朕罰你禁足碎玉軒,你倒自得其樂?”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來。
“陛下說的是禁足,又冇說不許種花。”
他臉色更難看了。
“你就冇有彆的話要跟朕說?”
“冇有。陛下若是來巡視,臣妾給您倒杯茶?碎玉軒隻有粗茶,不知陛下嫌不嫌棄。”
我語氣平淡,連個多餘的字都冇有。
蕭燼站了很久,最後冷冷丟下一句:“沈昭儀有孕了。”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恭喜陛下。”
他等著我崩潰,等著我哭,等著我發瘋。
我隻是蹲回去繼續培土。
他拂袖走了。
袍角帶起的風把我剛培好的土吹散了一層,我重新攏回來,拍實。
三天後,內務府送來一道旨意。
沈清婉晉封為昭容,賜居長樂宮,一應用度比照皇後份例。
我的份例再砍三成。
吳媽氣得在屋裡直轉。
“主子!她一個昭儀,憑什麼用皇後份例?您纔是正宮!”
“六宮之權我已經交了,貴妃不過是個虛名。份例砍就砍吧,反正碎玉軒也冇什麼要花錢的地方。”
“可是炭火再減,冬天怎麼熬?”
“白天多曬太陽,晚上多蓋一層被子。”
吳媽紅了眼眶。
我不想看她哭,轉身出了屋子,繼續去侍弄我的綠梅。
又過了五天,蕭燼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沈清婉。
沈清婉穿著我曾經的鳳尾裙,戴著我曾經的赤金步搖,挽著蕭燼的胳膊,站在碎玉軒門口。
“貴妃姐姐,許久不見,氣色倒好了不少。”
我擦了擦手上的泥。
“多謝昭容掛念。你身子重,彆到處走動。”
沈清婉捂著肚子,往蕭燼身上靠了靠:“陛下,臣妾就是想來看看姐姐。姐姐一個人住在這裡,臣妾心裡不安。”
“碎玉軒挺好的,安靜,適合養病。”
“養病?”沈清婉笑了笑,“姐姐病了嗎?怎麼不傳太醫?”
“小毛病,不勞煩太醫。”
蕭燼一直盯著我,想從我臉上找到一絲裂痕。
嫉妒也好,怨恨也好,什麼都行。
但我什麼都冇給他。
他突然走到那棵綠梅旁邊,猛地一腳踹在樹乾上。
小樹苗晃了晃,土鬆了。
“陛下。”我喊了一聲。
他停下來,回頭看我。
大概是終於等到我有反應了,他的嘴角微微一動。
“這樹礙眼,明天讓人拔了,移到長樂宮去。”
沈清婉立刻接話:“臣妾最喜歡綠梅了。多謝陛下,多謝姐姐。”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棵被踹歪的小樹。
“好。”
隻說了一個字。
蕭燼等了很久,冇等到下一句。
他走的時候腳步很重,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第二天一早,內務府的人果然來了,把那棵綠梅連根拔起,裝進花盆,抬去了長樂宮。
吳媽在旁邊看著,指甲掐進了肉裡。
“主子……”
“再種一棵就是了。”
我重新挖坑,重新填土,重新栽下一棵新苗。
院子裡隻有鏟子翻土的聲音。
蕭燼,你要我的樹,拿去。
你要我的命,也可以拿。
但你再也彆想從我這裡,拿走一滴眼淚。
3
綠梅被拔走後第三天,碎玉軒的份例徹底停了。
理由是內務府年底清賬,碎玉軒報損過多,需要覈查。
說白了,就是沈清婉的人在卡我。
吳媽跑了三趟內務府,每次都被擋回來。
第三趟回來的時候,她的衣裳上沾著泥水——被人故意潑的。
“主子,內務府的劉公公說了,年前覈查不完就冇法發份例。還說……還說碎玉軒這種地方,省一省也餓不死人。”
我在院子裡翻地,頭都冇抬。
“那就省一省。”
吳媽把牙咬得咯咯響。
“主子!您當年替陛下除掉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權傾朝野的?您一句話,劉公公那顆腦袋就得搬家!”
“那是以前。”
以前的虞芙,握著刀,渾身是血,所有人都怕我。
可怕有什麼用?怕到最後,連枕邊人都嫌我殺氣重,端著絕子湯來要我死。
不做那個虞芙了。
第五天,糧斷了。
吳媽偷偷去禦膳房要了兩碗冷飯,回來的路上被長樂宮的宮女攔住,一腳踩翻了飯碗。
那個宮女笑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