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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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辭坐在沙發上,第一次體會到了挫敗的滋味。
很陌生,很不舒服。
從小到大,他從未在任何事情上真正感受過挫敗。
可今天……
沈卿辭看著辦公桌後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種無力的、陌生的、讓他無所適從的情緒。
挫敗。
陸凜一句話,就把他堵得啞口無言。
而最讓他無力的是,陸凜用來堵他的話,句句都是他自己說的。
現在陸凜似乎真的再學如何獨立。
可沈卿辭卻又覺得,有些不對。
周謹端來一杯黑咖啡,輕輕放在沈卿辭麵前的茶幾上。
“沈先生,您的咖啡。”
沈卿辭道了聲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沈卿辭端著咖啡,目光卻一直落在陸凜身上。
陸凜還在辦公,低著頭,側臉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陸凜長得很好,儘管嘴唇破了,也隻是在他臉上新增了幾分淒慘的美感。
沈卿辭盯著他破掉的嘴唇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陸凜真的長大了。
如陸凜說的,他二十六了。
他不再是他記憶裡十六歲的少年。
現在的陸凜,是陸氏集團的掌權者,肩寬腿長比他高了半頭,坐在那裡就自帶壓迫感。
他有自己的事業,自己的圈子,自己的生活。
那麼……
沈卿辭想,他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一個二十六歲的成年人,和誰交往,在哪兒過夜,嘴唇為什麼破了。
這些,真的是他該過問的事嗎?
但陸凜的心理狀態,一直不是特彆正常。
他需要專業的治療,也需要有人看著。
沈卿辭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
所以,他該管,畢竟陸凜的心理創傷來自他。
但該怎麼管?
像以前那樣,用監護人的身份,用命令的語氣,告訴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那對十六歲的陸凜也許有用,但現在是二十六歲的陸凜。
沈卿辭的手指在柺杖上輕輕敲著。
他的目光又落在陸凜的嘴唇上。
那個傷口……
沈卿辭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昨天,陸凜和誰在一起?
接吻了嗎?
那個人乾淨嗎?
為什麼會喜歡?
是因為他說的獨立嗎?所以隨便找個人,證明自己長大了,獨立了?
胡鬨。
沈卿辭在心裡罵了一句。
然後歎了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在關於陸凜的事情上,感到無力。
“陸凜。”
沈卿辭開口,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些。
陸凜敲擊鍵盤的手頓了頓,但冇抬頭。
“今天回家。”沈卿辭說。
沈卿辭的語氣帶著商量。
陸凜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他掃了一眼,是周謹發來的訊息。
周謹:可以同意回去,但注意語氣,彆太順從,也彆太抗拒。
陸凜看著那條訊息,沉默了兩秒,然後“嗯”了一聲。
聲音很淡,冇什麼情緒。
沈卿辭看著他,麵對陸凜敷衍的態度,莫名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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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氣氛很沉默。
沈卿辭和陸凜坐在後座,中間隔著一人的距離。
兩人都看著窗外,誰也冇說話。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大氣不敢出。
平時隻要沈先生在車上,陸總的眼神就冇離開過沈先生。
可現在,陸總看都不看沈先生一眼,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而沈先生……
司機又看了一眼沈卿辭。
沈先生還是那副平靜的樣子,但握著柺杖的手指,指節微微泛白。
車子駛入彆墅區。
福伯已經等在門口,看見車回來,連忙迎上來。
“先生,陸先生,你們回來了。”福伯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悅。
沈卿辭點了點頭,拄著柺杖下車。
陸凜跟在他身後,依舊沉默。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餐廳裡,長桌上擺滿了菜,都是兩人喜歡吃的。
福伯為了緩和兩人之間的氣氛,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但似乎冇什麼用。
整頓飯,兩人幾乎冇說話。
陸凜一味的埋頭吃飯。
沈卿辭吃得很慢,偶爾抬眼看看陸凜,但陸凜從未抬頭。
兩個人就像兩個陌生人,碰巧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飯後,沈卿辭拄著柺杖上樓,在樓梯上,他回頭看了一眼。
陸凜還坐在餐廳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卿辭抿唇上樓,進了書房,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點桌麵。
他在思考怎麼處理陸凜的事。
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沈卿辭抬眼:“進。”
門開了。
陸凜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牛奶。
他還是冇看沈卿辭,隻是把牛奶放在桌上,低聲說:
“哥哥,牛奶。”
然後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卿辭叫住他。
陸凜停下腳步,但冇回頭。
沈卿辭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們……談談。”
陸凜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
沈卿辭拄著柺杖走過去,在他對麵的沙發坐下。
兩人麵對麵,但視線冇有交集。
“陸凜,”沈卿辭開口,聲音很輕,“我也許做錯了。。”
陸凜猛地抬起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哥哥冇錯。”陸凜說,“哥哥說的,都是對的。”
沈卿辭搖了搖頭。
“不,”他說,“我不該把你當成孩子。”
他頓了頓,看著陸凜:
“你已經二十六歲了,是大人了,你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活,有權選擇自己想走的路。”
陸凜看著他,冇說話。
沈卿辭似乎突然想通了,他接著說:“我希望你能照顧好自己,無論是身體,還是感情。”
他看著陸凜嘴唇上的傷口:
“彆傷害自己,也彆隨便讓彆人傷害你。”
陸凜的嘴唇動了動,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低下頭,輕聲說:
“知道了。”
沈卿辭點頭,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陸凜麵前,然後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陸凜的肩膀。
“按你自己的想法來,我不會乾涉太多。”
陸凜睜大雙眼,他看著沈卿辭的背影。
臉上滿是茫然。
什麼意思?
哥哥是不準備管他了嗎?
這和計劃裡,好像有點不一樣。
陸凜慌了一瞬,但門已經被關上,他看著緊閉的房門,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