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此刻的林麓最在意的並不是今天遇到的季洺姚。
雖說對方或許和自己有關係,但林麓冇有與其相關的記憶。
若是冷漠一點的想法,他可以直接當做當做冇有遇到過。
林麓此刻想的是與之相關的另一件事。
——若是季洺姚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宋聞洲...也就是一直以來照顧他、並且同樣說了是自己男朋友的男人,說的話又是真是假呢?
他們兩個人中,究竟誰在騙他...?!
宋聞洲今天回來的很早。
隻是纔剛邁進一樓大廳,管家就及時走過來和他說了幾句話。
“心情不好?”
宋聞洲將西裝外套遞給管家。
“是的,”管家接過外套說道,“林先生回來的時候看上去心情很差,有點心不在焉的。
”
“哦?”
宋聞洲微微抬頭看向三樓,臥室就處在樓梯上去的右邊迴旋處。
“好,我知道了。
”
等屋子裡的傭人都離開後,宋聞洲不緊不慢的抬腿踏上樓梯,微垂的眼瞼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哢嚓——”
房間的門把手被從外輕聲旋轉開,宋聞洲推門而入。
屋內靜悄悄的,他抬手按在吊燈開關上,明亮的燈光照亮了這間並不昏暗的空間。
宋聞洲的視線落在另一側,青年背對著他側身躺在床上,白青色的被子幾乎遮住了他整個人。
“踏、踏、踏......”
宋聞洲一步一步的走到床邊,隨即坐下。
躺在床上的林麓聽著耳邊傳來的腳步聲,心裡亂糟糟的導致他不想睜開眼。
理智上他覺得自己應該直接詢問宋聞洲今天發生的事情,可情感上他又不可避免的認為這樣問會傷害到他。
他們現在的感情這麼好,自己真的要為了一個不知目的不知真假的陌生人所說的話破壞掉嗎?
林麓的心裡糾結不已,但如果不問清醒的話他覺得這件事情也會成為自己心裡的一根刺。
...其實也有一個原因,林麓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裡總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怪怪的。
明明吃喝不愁,還有一個宋聞洲這樣地位樣貌都不缺的戀人,就連生活上也過的奢靡,但他的潛意識總會時不時的就跑出來。
所以...,林麓此刻纔會有點不想麵對宋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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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洲知道青年並冇有真的睡著,隻是在裝睡。
雖然是閉著眼,但他能看到單薄的眼皮下瞳仁的顫動。
“阿麓...?”
宋聞洲摸了摸林麓溫熱的臉頰,壓低的聲音聽起來反而更加的富有磁性:“我回來了,睜開眼看看我好嗎?”
林麓咬著唇肉,心底隱隱浮現出了一個答案。
宋聞洲盯著他顫動的更加厲害的眼皮。
“還在睡嗎?”
“管家說你今天回來時的心情不好,要和我說說發生了什麼嗎?”
宋聞洲輕輕的用指腹揉開林麓不經意間皺起的眉頭:“是遇到什麼人了?還是說有什麼心事?”
藏在被子裡的雙手握緊,林麓纔剛舒展開的眉頭再次皺起。
就是這樣。
就是因為這個男人總是用這樣溫柔寵溺的態度這樣對待他,所以自己現在纔會這麼糾結。
宋聞洲真的非常好,可自己到了現在卻仍然在懷疑他...
林麓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因為車禍撞壞了腦子,不然麵對著這麼一個完美的伴侶,又為什麼這麼不信任呢?
“...阿麓?”
聽著男人溫柔性感的聲音,林麓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壓下心裡的罪惡感後他直接睜開了眼。
其實他早已經做出了選擇,不然也不會糾結成這個模樣了。
林麓是一定要知道答案的!
他不想生活在時刻懷疑是不是謊言的環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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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睜開眼了?不裝睡了?”
宋聞洲笑著湊近他調侃。
林麓移開視線冇有看他,同時推開宋聞洲的上半身坐了起來。
任睡看都能注意到其中的不對勁。
“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今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順勢坐直身體的宋聞洲看著他,表情是如出一轍的溫和。
林麓注視著自己的手腕被握住,那種成熟男人具備的沉穩與包容帶給了他極大的勇氣,蠱惑著他說出了自己的懷疑與困惑。
“我...今天我出去的時候遇到了一個人。
”
“哦?遇到了誰?”
宋聞洲繼續用平緩的語氣引導他說話。
能夠注意到他的語氣帶著遲疑不決,躲閃的目光透露出強烈的心虛,但林麓仍舊認真的把自己的想問的話都說了出來。
“...季洺姚,他說認識之前的我,而且還說他纔是我的男朋友。
”
一口氣把自己最在意的疑問說出來,林麓閉了閉眼,隨後果斷的抬頭看著宋聞洲黑沉的雙眼。
“宋聞洲,你不是說你纔是我的男朋友嗎?”
“可是現在,你們兩個人究竟誰說的話纔是正確的?”
“到底誰在騙我?”
冇有人會喜歡謊言,林麓也是如此。
如釋重負的說出這句話後,林麓都覺得自己輕鬆了許多。
“季、洺、姚——”
宋聞洲一字一頓的讀出這個名字,雖然麵對著戀人的質疑,但他的臉上並冇有露出緊張之色。
“因為這個陌生人所說的幾句話,所以阿麓就懷疑我了嗎?”
“我...他說出了我的名字,並不是陌生人。
”
季洺姚一開始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這纔是導致林麓混亂的主要原因。
不然也不可能因為陌生人隨隨便便的話就懷疑戀人。
“嗯...,原來如此。
”
宋聞洲點了點頭:“可是就算是之前認識你的人,也並不一定說的話都是真的。
”
他的神情格外的認真,目光專注的望著林麓:“如果說的話是真的,那麼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冇有找過你?”
“...我之前的手機壞了,他聯絡不上我。
”
“也算是一個原因吧,可除了這個方式就冇有其他辦法找到你了嗎?”
宋聞洲耐心的解釋:“你還在醫院的時候,我就已經和你學校的老師打過招呼了。
”
林麓的聲音弱了弱:“可之後我就出院了...”
林麓倒也不是有多相信季洺姚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心裡究竟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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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宋聞洲輕輕的歎了口氣,“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阿麓並冇有真的相信我。
”
林麓:“......”
垂在兩邊的手指微微繃緊了一些,他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宋聞洲說的也確實冇錯,最終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冇有果斷的信任他。
但林麓真的說不清楚原因。
有些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就好像身處在一個不真實的世界裡一樣,似乎下一秒就能看到不符合常理的東西。
“到底要怎麼辦才能讓你相信我呢?”
宋聞洲呢喃著說出這句話,壓低的嗓音導致聽起來有些乾澀。
“我...抱歉,或許真的是我太不堅定了。
”
林麓張了張嘴巴,他聽出了對方情緒的低落。
男人對待自己的態度任誰來都挑不出一絲錯誤,他究竟還要懷疑多少次呢?
心虛愧疚的情緒又一次壓下了那種虛假的疑慮,林麓伸手環抱住宋聞洲。
“對不起......”
“不用道歉。
”
宋聞洲回抱住他,有力的雙臂極具佔有慾的桎梏住青年勁瘦的腰:“是我做的還不夠好,否則阿麓也不會到現在都冇有徹底的信任我。
”
林麓愧疚的咬著唇,把臉埋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宋聞洲輕輕的拍了拍他單薄的脊背,背對著他的臉飛快的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深意。
“相信我吧,之後我會做的更好。
”
夜深人靜,整棟彆墅都已經陷入了寂靜之中。
聽著身邊輕緩又富有規律的呼吸聲,宋聞洲輕手輕腳的掀開被子起身,隨後來到書房。
“意誌這麼堅定嗎?”
宋聞洲冇想到經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林麓仍然冇有徹底的相信他。
要知道在催眠和心裡暗示雙重手段下,幾乎冇有人能夠堅守本心。
可林麓卻...
難得的,宋聞洲感到了些許的困惑。
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深埋於心底的疑慮並不能打破他所編造的謊言。
林麓之後的反應就說明瞭。
回憶起之前自己得到的那些資訊,宋聞洲的臉上露出捉摸不透的複雜。
...季洺姚,就是這幾天調查他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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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洺姚很快就收到了宋聞洲的聯絡,他的私人號碼被髮送了一條邀請訊息,內容直截了當的表明瞭對方的身份。
——宋聞洲。
也就在當天收到訊息的下午,季洺姚便來到了私人會所,也就是約好的交談地點。
推門而入,季洺姚終於見到了這個和他抱有同樣想法並且已經付出行動的男人。
雖說身處同一個圈子,可畢竟不是同一代的人,季家和宋家的產業也並不相同,所以季洺姚之前也就知道這個人,還真的冇有這樣麵對麵的見過宋聞洲。
“宋院長。
”
季洺姚散漫的坐在距離最近的沙發上,雙腿交疊:“這次來找我是因為什麼事情?季家和宋家應該冇有接觸纔對。
”
宋聞洲扯出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微笑:“季少爺...不,現在應該叫你小季董了。
”
他從容的望著坐在他對麵的季洺姚,“聽說,小季董最近已經開始嘗試接受季家了?”
“宋院長的訊息還真靈通。
”
季洺姚眯了眯眼,“不過我還是想知道這次來找我的原因。
”
“總不會是想要找我談合作吧?”
“當然不是。
”
宋聞洲淡定的笑了笑,“隻是這幾天我發現小季董似乎對我們宋家很好奇。
”
“好像有人一直在調查我呢。
”
“嗬。
”
“宋院長若是冇有做過什麼事情,自然不需要擔心這些。
”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
”
宋聞洲點了點頭,“隻是我昨天才明白了調查的真正目的。
”
“小季董,你好像認識我的戀人呢。
”
季洺姚笑了,他漫不經心的拿起勺子轉動著麵前的咖啡,看著被子裡的液體逐漸形成一個漩渦:“啊,你是說林麓嗎?”
“冇錯,我確實認識他,而且我們還是同一個社團的。
”
“昨天我還遇到他了,可冇想到他竟然失憶了。
”
“啪嗒。
”
清脆的一聲響,季洺姚將銀勺放在旁邊的碟子裡:“而且還有人趁這個時候,給他植入了虛假的記憶。
”
他端起咖啡杯湊近嘴邊,桃花眼直直的和宋聞洲的目光對峙:“你說是嗎,宋聞洲宋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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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收到宋聞洲的邀請後,季洺姚就大概知道這次所要交談的內容。
他之前調查的動靜雖然隱秘,可畢竟所以調查物件是早已經接手宋家的宋聞洲,哪怕不憑藉著經驗,隻是雙方所能夠呼叫的勢力和資源都不是此刻還冇掌握權力的他能夠相比的。
季洺姚也冇有想過能夠一直瞞著對方。
他也期待著這次的會麵。
這樣才能通過雙方的交談來決定自己下一步的計劃應該做什麼。
麵對著季洺姚這樣故意的挑釁,宋聞洲並冇有露出什麼不愉的表情來。
他的麵容仍舊冷靜的看不出破綻,鎮定的注視著對麵的人將杯子放在桌麵。
“所以,小季董是在譴責我嗎?”
“唔...應該不算是譴責吧。
”
季洺姚思考著摸了摸下巴。
“不是就好,畢竟我聽阿麓說,小季總昨天也說了什麼虛構的話呢。
”
“虛構的話?”
季洺姚垂著眼重複:“這可不是虛構的話,宋院長是能夠把他變成現實的是嗎?”
“就像之前的你一樣。
”
“......”
這句話剛落下,周圍的環境就陡然變得安靜下來,空氣似乎都凝固住了。
宋聞洲平靜的看向季洺姚。
對麵的人仍然是一副無所謂又散漫的樣子,彷彿剛纔的話隻不過是隨口一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宋聞洲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不愧是季家培養出來的繼承人,聰明冷酷的徹底,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呢。
“那麼,小季董的意思是?”
他輕飄飄的丟擲了一個雙方大概都心知肚明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