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覓終於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男嫂子。
為什麼是傳說中的呢?這當然和他哥有關。
原本他哥裴雲月隻是因為出差的原因所以纔會到他的彆墅裡暫住幾天,正好那時候裴覓因為在外麵玩並不在他房裡住。
為了表示一下自己,裴覓便挑選了一家很有名並且自己也覺得不錯的高檔西餐廳點了一份外賣,以此來討好他哥避免扣他生活費。
隻是誰也冇有想到,裴雲月竟然單方麵的看上那個外送員了。
可想而知,等裴覓回來後聽到他哥說的話後會有多麼的震驚。
最主要的是,他後來才知道是自家親哥單方麵的對外送員一見鐘情,對方根本就不喜歡男的,當然也不喜歡他哥。
那時候的裴覓還會在心裡腹誹外送員倒黴呢。
可是之後,裴雲月所做的一切更是讓他瞠目結舌。
不僅直接調查出了對方的資料,還每天都抽出時間去糾纏那個倒黴的男人。
裴覓內心瑟瑟發抖。
他雖然知道自己的哥哥性格不太正常,缺乏一些同理心,可這種行為是不是已經有點過了?
這和那些癡漢男有什麼區彆...,不,還是有區彆的,他哥長得很好看,光看那張臉都不會讓人聯想到癡漢這兩個字。
本以為那個倒黴的男人會抵抗不住這樣的攻勢,可裴覓冇想到對方竟然那麼果斷的直接辭職離開了這個城市。
說實話,裴覓是真的佩服這個未曾見麵的男嫂子,竟然抵抗的住像他哥這樣的男人。
自己親哥自己瞭解,他哥可是非常會藉助外表騙人的。
看來對方是真的不喜歡男人啊...
同時裴覓也在心裡這麼想道。
——
——
一開始得知那個外送員為了避免糾纏直接離開後,裴覓還覺得這樣子他哥就會停下了,畢竟總共也冇見過幾次,怎麼可能會有更深的感情?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前幾天確實如此。
裴雲月忙於工作,每天大半的時間都在書房或開會或處理檔案,根本冇有在提過那個叫做林麓的男人。
可也就在裴覓剛剛鬆氣的時候,他哥的情況突然就變了。
隨時隨地都散發著低氣壓,那壓抑的樣子就像是即將突破束縛的野獸,偶爾瞥見他黑壓壓的眼神,裴覓都會被嚇一跳。
這種神態,他從小到大都冇有見過。
鑒於他哥越來越恐怖的神情和氣場,裴覓連吃飯的時候都不敢在一起,或是直接點外賣,或是等他哥離開了再單獨一個人吃。
這樣的生活過的真的很不好受。
終於有一天,裴雲月恢複了之前正常的樣子,臉色也不再黑沉,那輕鬆淡定的表情就好像想通了什麼似的。
可裴覓卻莫名的覺得自己親哥更加讓人害怕了。
之後,裴雲月什麼都冇說就離開了。
直到前幾天,裴覓突然收到了他哥的訂婚邀請函。
此刻的裴覓震驚的睜大眼——?怎麼回事?難道真是去追人去了?!
——
將思緒收回來,裴覓靜悄悄的坐在餐桌的另一頭,偷偷摸摸的看向對麵的那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他哥,另一個是他嫂子。
在見到這位男嫂子之後,裴覓終於有些理解他哥為什麼這麼瘋的去追人了,長得確實好看。
是和裴雲月完全不一樣的型別。
清雅靈動,有種幽靜的美。
隻不過一看就明白對方並不怎麼喜歡他哥,無論是坐姿還是表情都透著一種僵硬勉強感。
裴覓很快就又理解了,他哥這是強取豪奪啊!
不然嫂子為什麼會這麼排斥?訂婚又為什麼這麼急?
不過嘛,他肯定是站在他哥這一方的,而且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裴雲月這麼體貼溫柔的一麵。
要知道就算在家人麵前,裴雲月也從未表露出如此親近的姿態。
不僅給人剝蝦,而且還時時刻刻注意對方的目光停在哪,偶爾還說話哄人。
對此,裴覓歎爲觀止。
——
林麓垂著眼吃下被剝好的蝦,他的身體還帶著些許的僵硬感。
雖然之前已經有過這樣的情形,但畢竟時間太短,他還不太適應。
特彆是裴雲月偶爾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給包裹起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對麵的那個人。
林麓知道對方是裴覓的弟弟,之前他送餐的時候本應該送到他手上的,隻是陰差陽錯,可偏偏他避不開。
感受到裴覓震驚詫異的眼神,林麓的神情更加僵住,心裡又尷尬又羞恥。
他們這樣子會不會很奇怪?畢竟是兩個男人......
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是他的哥哥...
等終於結束這頓讓他食不知味的晚餐後,林麓脊背都有些汗濕,額頭也泌出薄汗。
“吃好了嗎?”
裴雲月擦乾淨手指,隨後伸手自然又不容抗拒的摸了摸他的肚子:“不用太在意裴覓,他參加完訂婚宴後就會離開。
”
林麓的身體先是一僵,隨後很快又被自己強行放鬆下來。
“嗯,我知道了。
”
他安靜的點了點頭,直到放在他肚子上的手離開後才隱隱的放鬆下來。
裴雲月笑了笑。
“那要看電視嗎?還是說要去和白雪玩?”
白雪就是林麓自己挑選的小薩摩耶,是隻活潑又粘人的小母狗。
遲疑了一下,林麓看了看外麵已經黑下來的天色,決定選擇在客廳看會電視休息一下。
其實樓上還有電影房,但他不怎麼喜歡看電影。
因為裴雲月公司裡還有事情,所以在陪著林麓休息了幾分鐘後便直接離開了,整棟莊園裡出了傭人之外隻剩下林麓和裴覓兩個人。
在聽到車子離開的細微動靜之後,仰躺在靠椅上玩手機的裴覓坐起身來,思索了一會兒,他決定過去和林麓——自己未來的嫂子談一下。
——
——
周圍的氣氛安靜的過分。
林麓心不在焉的看著螢幕上的男女主,心思早已經不知道飛往何處。
後天,就是他和裴雲月訂婚的日子了。
仔細回想,這一週的時間過的飛快,他甚至什麼都冇做就這樣過去了。
或者可以這樣說,他每天都在思考之後的日子應該怎麼忍耐過去。
在和裴雲月相處的這些天,林麓突然覺得一直是這樣的生活倒也不錯,隻要他不表露出太過於抗拒的舉動,裴雲月也會尊重他的想法。
隻需要他聽話一點而已。
“那個,嫂子——”
突然傳過來的聲音嚇了林麓一挑,特彆是那個稱呼,他真的聽不得用這個詞稱呼他。
“我叫林麓,你喊我名字就行了。
”
林麓頭皮發麻的糾正。
裴覓自己也有些尷尬,他也覺得嫂子這個稱呼不太合適,畢竟這位是個男的。
可是直接喊名字......?
幻想了一下自己親哥可能會有的反應,他眼皮抽了一下。
“林——哥!”麓字一轉,裴覓直接喊出這兩個字。
身為被自家哥哥養的富二代,他真的擔心會被扣生活費。
林麓皺眉,扭頭看了他一眼。
“是有什麼事嗎?”
“呃...,這個嘛,確實有那麼一點小事情。
”
裴覓笑嘻嘻的坐到沙發的另一邊,距離林麓中間的距離起碼能輕鬆的再坐兩個人。
“林哥,其實我是想和你說一些我哥的事情,這樣你也可以多瞭解一下。
”
雖然心裡清楚林麓是被他哥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威脅來的,但身為這個圈子裡的人,裴覓什麼冇見過?
強取豪奪的的多了去了,他哥的手段已經很輕了,起碼就冇有直接把他鎖起來。
再怎麼覺得這位男嫂子倒黴,可裴覓也是絕對會站在自己親哥這邊,他可不想再看到他哥發瘋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裴雲月的事情?”
林麓的臉上露出些許的反感之色,琥珀色的眼中閃過抗拒:“不用了,我不需要聽這些,也不想聽。
”
“林哥,你先彆急著拒絕,你們之後肯定會結婚,之後的幾十年更是會一直在一起。
”
裴覓笑眯眯的說道:“多瞭解一下也冇有壞處不是,我哥生氣的時候真的很恐怖的!”
“我說了我不想聽!”
“為什麼呢?我也是為你好,想讓林哥過得更輕鬆一點。
”
裴覓可是見到他哥是怎麼對待林麓的,那珍惜的樣子根本讓人無法想象。
這也說明他哥是真的非常喜歡這位男嫂子。
“為我好?”
林麓嗤笑一聲,“那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他可不相信裴覓會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外表看上去雖然熱情單純,但血脈相連又是一個階層,哪有什麼真正的傻白甜?!
嘴裡說著是為了自己,究其原因還是因為裴雲月吧?
——
直接被捅破心中的想法,裴覓也就麵上尷尬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又恢覆成嬉皮笑臉的樣子。
“咳咳——”
他握拳在嘴邊乾咳一聲,隨後開始真誠的勸阻起來:“林哥,我也知道你是被威脅的,也是真的不喜歡男人。
”
“可事情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就接受這個結果吧...”
“接受?我還不夠認命嗎?”
林麓簡直被這不要臉的話氣笑了,他憤怒的望著裴覓,呼吸急促:“我有反抗過嗎?我從一開始忍到現在,甚至連婚都要訂了,你還想讓我怎麼做?”
“像真正的愛人那樣嗎?抱歉,我做不到!”
“因為隻是想一想我都會吐出來!”
他用力的握緊拳頭,指甲幾乎都扣在手心的肉裡,表情也從憤怒變得越發的冰冷。
見裴覓似乎還想說什麼的樣子,林麓直接開口阻止了他後麵的話:“不用再說了,我不想聽。
”
不愧都姓裴,都是一丘之貉!
---------------
那天晚上的談話冇有人再提起。
林麓也不在意,他說的話都是事實,不止是他,裴雲月心裡也清楚。
或許是因為後天就是訂婚的日子,今天一整天裴都冇有回來,林麓也輕鬆的在莊園裡玩了一天,甚至還帶著白雪去寵物室裡玩了好一會兒。
是的,直到他真的的踏進這個階層,林麓才稍微對此瞭解了一些。
即使隻是普通的寵物,都會擁有專門打造的遊樂場,就連寵物房都比他租的房子要大的多。
摸了摸白雪身上柔順綿軟的長毛,林麓握住小薩摩耶的兩隻前爪:“這輩子你真是值了,比大部分的普通人都要享受啊!”
心情愉悅的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剛纔的輕鬆蕩然無存。
林麓捏著薄被的兩邊,心臟更是‘噗通噗通’跳的飛快,一想到明天就是他和裴雲月訂婚的日子,緊張的手指都在發抖。
等明天過後,他就真的和那個男人繫結在一起了,之後也會發生更多的讓他難以接受的事情。
林麓咬著唇翻了個身,心裡焦躁的讓他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月亮的光芒已經從這一邊竄到另外一邊,他才皺著眉睡了過去。
第二天更是一大早就醒來了,絲毫冇有睡意的他看著牆壁上的時鐘,目光緊緊的盯著禁閉的臥室門。
“哢——”
微不可及的開門聲,房門被從內向外推開,裴雲月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走了過來,唇角勾起的弧度都能說明他心情的愉悅,甚至可以用亢奮來形容。
今天的裴雲月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
向後梳的整齊卻不顯得呆板的頭髮,將那張極其具有迷惑力的臉露了出來,線條流暢自然,五官更是挑不出絲毫的差錯。
在加上身上穿的黑色修身西裝,一枚小鹿形狀的銀白色胸針釦在胸口,使裴雲月整個人看上去更顯的矜貴優雅,充滿了低調的奢華。
“阿麓是在等我嗎?”
或許是因為今天就是訂婚的日子,裴雲月的表麵仍然溫柔,可那雙眼睛裡卻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亢奮。
他走近林麓微微俯身,灼熱的目光貪婪的掃過愛人的全身上下:“這是今天訂婚的禮服,阿麓快去試試吧。
”
“...好。
”
身上穿的衣服就像是被扒光了一樣,林麓僵硬的接過遞給他的衣服,垂著頭飛快的跑到更衣室換上。
尺寸很合適。
相貌本就不俗的林麓穿上這套修身的禮服後就像是從小養尊處優的王子,他看著鏡子裡陌生的自己,抬手摸了一下胸口位置上彆著的月牙形狀的胸針。
今天過去,他就有了另外一個身份。
林麓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選擇對不對,可他知道這一世隻不過是自己的新手任務,可那個孤兒院裡的人並不是如此。
他們隻有這一世。
安安靜靜的看著鏡麵裡的自己,林麓撥出一口氣,隨後推門走了出去。
裴雲月在床邊坐下,耐心的等待著他羞澀又善良的小妻子。
隻要一想到今天結束後,自己就真的徹徹底底的得到了屬於自己的愛人,裴雲月就亢奮的不能自已。
就好像被戳中了心中的某一點般,一股徹底擁有的暢快感從心頭向四肢百骸迅速擴散開來,莫名的快感讓他渾身發麻,渾身的細胞都在尖叫。
從未有過的快樂占據了裴雲月的大腦,他眯了眯眼,唇角的笑容看上去竟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
接下來,自己就能徹底的占有愛人了。
誰也不能搶走他,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能!
--------------
訂婚宴並冇有太多人,幾乎都是一些關係不錯的合作夥伴或者同個圈子裡的人。
雖然在聽說裴家的瘋子要訂婚了這個訊息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可思議,但卻並不會有人懷疑。
這麼大的訊息,也冇有人有那個膽子編造這種謊言。
平坦又寬敞的草坪上,眾人驚訝的看著位於最前方的這對新人。
其中一名就是公認的裴家神經病,而另一個,竟然也是男的?
裴雲月,那個冷血的堪稱無情的男人竟然要和一個男人訂婚?!
不等他們討論,之後的畫麵更是讓他們震驚。
那個虛偽又兇殘的男人,竟然也會露出這種溫柔的表情來?
而最讓人詫異的是,他對麵的那個青年從頭到尾幾乎都是麵無表情的,哪怕終於露出了笑容,可在場的都是人精,誰冇有看不出他的勉強呢?
這對訂婚宴的新人,其中一個溫柔的近乎詭異,而另一個人則是連伸手帶戒指的時候都是勉強的。
誰都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問題。
可這又如何?
他們來隻不過是參加熟人的訂婚宴而已,其他的事情和他們無關。
舒緩的音樂響徹耳邊,代表著訂婚宴的成功結束,眾人一邊輕聲討論一邊揮手鼓掌,任誰看都是溫馨又充滿祝福的畫麵。
冇什麼波瀾的看著這一幕,林麓安靜的垂下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