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側的男人斜倚在床頭閉目養神,一身素色裡衣鬆鬆攏著,一條腿閒適舒展,另一條腿微曲支起,膝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不知在思索什麼。
長身本就清瘦,倚在床榻外側明明是慵懶隨意的姿態,卻藏著股疏懶又懾人的清貴氣度。
窗外微風大了些許,一下子將男人麵前的紅紗吹開,露出裡麵如玉的麵龐。
卻看得姬緋瞳孔緊縮。
是瘋子!
她驚撥出聲。
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巴蹲身躲到最近的屏風後,整個人有些發僵。
心臟撲通撲通跳著,彷彿又墜入了方纔的血雨腥風之中,眼前閃過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姬緋狠狠打了個寒顫。
可下一瞬,胳膊竟憑空被“人”捏了一下,她徹底嚇瘋了,尖叫著跳出來,使勁拍打周遭看不見的“手”大罵著滾開。
本以為男人還會像上一個夢一樣凝視質問她,可男人卻對帳外的動靜毫無反應,反而勾起唇角去逗弄身側的女郎。
“啪!”
臀,膚刺痛!
姬緋水汪汪的眼睛頓時瞪圓了,她緊緊捂住自己,腦中有一瞬的空白,瓷白的臉兒霎時粉潤起來,圓溜溜的眼珠警惕地掃向四周,難道這屋子裡還有其他“鬼”?!
還是個色鬼!
可冇待她找到罪魁禍首,腰臀上彷彿又有“鬼”在揉!姬緋羞得原地躲閃,可不管她躲到哪裡,那感覺依舊在!
很快姬緋便將目光放到了室內唯二的兩個活人身上!
這一看,姬緋氣笑了。
果真是個“色鬼”!
隻見男人白玉般的手掌撫摸榻上女郎的腰兒,時而輕捏、時而愛撫兩下,可不就跟身後的感覺一樣!
不需要鏡子姬緋就能猜測到此刻她的臉頰得多紅,渾身更是像著了火一般羞憤。
可那男人還不要臉的攀扯,翻身壓住水一般的女郎,單手將她的雙腕桎於頭頂,一本正經嚴聲教導:
“緋緋,不許發騷。”
姬緋眼紅了又紅。
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女郎,身上酥酥軟軟的浪潮翻湧,眸中都委屈出星星點點的水光了,可也隻是無措地站在地上用雙手環抱住自己,呆立靠在屏風前一動不敢動!
偌大的內間此刻彷彿被層層紅紗隔絕成兩部分,裡麵是男人強勢的壓迫,外麵姬緋小小一個縮在一處,分外的可憐。
隻一會兒功夫姬緋便腰痠腿軟地隱隱有些站不住,羞憤之下委屈了許久的姬緋終於耐不住了性子,氣得大叫。
也不管方纔夢中男人如何暴戾恣睢地砍了十幾個腦袋,她隻知再這麼下去,她要瘋了!
忍著渾身的酥癢上前,她一把揮開紅帳!
紅帳不出意料的絲毫未動,細白的手像空氣一般輕鬆穿過了帳子,怔愣間,裡頭那人還在挑釁!
腦袋一熱,整個人直接鑽了進去!
現下她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打死裡麵的色狼!
然後再料理裡麵的女人!
她可不管裡頭的是菲菲還是飛飛,讓她不好受,妃也冇用!
憤怒著衝進去,冇待看清裡麵兩個狗男女在乾什麼,迎麵聽到一聲低啞要求,冷酷至極:“側身。”
姬緋剛鑽進來還不在狀況內,下一秒一條藕荷色的褻褲從裡麵飛出來,直扔向她的麵頰!
最後穿過人影被甩到了地上。
褻褲落地發出輕飄飄的一聲,卻像是在姬緋的臉上打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啊!瘋子!賤狗!”
姬緋臉色一瞬間漲紅起來,怒目圓睜大罵榻上的男人,雖然那條褻褲冇真的碰到她,可被人扔這種東西,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氣得要翻身上去掐男人的脖子,可榻上那兩人身上蓋著錦被,方纔一條褻褲又扔了出來,誰知道那兩個在裡麵做什麼齷齪事!
姬緋抿著唇握拳無能狂怒,眼裡包著水光,未經事的女郎能跑進彆人榻間已經是用儘了全部勇氣,這還是在試探出兩人看不見她的境況下才衝動做出來的舉動。
可近距離觀摩彆人房事,她就算是心再寬也是萬萬不敢的。
更何況眼前這人還是個瘋子!砍頭不眨眼。忽而姬緋有些可憐起榻上的女子,也許她也是不情願的……
一瞬間姬緋腦中閃現出許多個最近風靡民間的話本子,世家小姐被權貴強取豪奪、狗官色迷心竅見到美貌女子起了賊心,將人困在這裡釀釀醬醬……
無恥!
此時床榻間女郎的悶哼不滿與蠕動的被角恰巧佐證了姬緋的猜測,她眼中的鄙夷更甚!
呸!
狗官、色狼、登徒子、瘋子!
唾了一口錦被中的男人,姬緋正欲離去,誰知身後床榻上的被子忽然開啟,嬌滴滴的一聲頓時讓姬緋石化在原地!
“大人,你還冇應我~”
嬌慣的語氣中帶著些不諳世事的單純,尾音一波三折媚色撩人得莫名引人駐足,可姬緋卻聽得渾身發麻。
因為這動靜,居然跟她耍賴時故意捏出來的聲音一樣!
她猛的回頭,隻見榻上的美人伸出瑩白雙臂攬下錦被,額頭沁出薄汗洇濕了鬢角那幾縷柔細的髮絲,軟軟地貼在臉上,汗濕的青絲不掩嬌容,反倒平添了幾分嫵媚。
檀口微張,似乎湊近就能聞到蘭香。眼中泛著春水似的眸子一眨不眨覷著身上覆著的那人,明明是嬌縱的耍賴,卻美得動人心魄,清媚又撩人。
燭火下,紅紗帳旁的姬緋麵色更白了,因著麵前這人分明與她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也是能看出些許不同的,與姬緋現在的傲嬌青澀不同,床榻上的女子更像是兩三年後的她,長開了,也更明豔了。
連胸口處淡粉色桃花胎記的位置都如出一轍……
隻是……姬緋悄悄低頭瞄了瞄自己。
床上那個,似乎比她現在豐腴許多。
“應什麼?照做。”男人頭也不抬的繼續輕吻著女子的耳後,聞言絲毫不為所動,反而不解風情地繼續要求著。
姬緋剛緩和過來些的瓷白臉皮兒聽見這麼不要臉的要求登時又熟熱起來。
果然是登徒子!
床榻上的女郎也不是好敷衍的,見狀根本不肯讓他得逞,扯過一旁壓腳的被子迅速給自己裹上了,動作之快,看得姬緋又是一陣恍惚。
平日她睡覺就喜歡這樣裹著,床榻上那人,還真的是她?未來的她?
姬緋覺得荒誕,可連日來的噩夢讓她不由得信了這個猜測。
畢竟她根本冇壞到做夢也要砍人腦袋的程度!
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樣的話肯定不是在說她……姬緋覷著床榻上被撂在一旁的男人,瘋子的做派倒是有可能……
姬緋一定不知此刻她暗戳戳腹誹的表情與床榻上的女子有多像,要是此時有麵鏡子,她一定會再恍惚一次。
被吊在興頭上的男人冇好氣地上前掐了把女郎的臉頰,“又在想什麼歪招?”
觸之所及是意料之中的柔軟滑膩,男人下意識撚了撚指尖,眼中的欲色愈濃,見她隻用濕漉漉的目光看著他,怎麼也不由他,索性不再慣著,長臂伸進被子裡一把將人撈了出來,抱進懷裡。
“得寸進尺該被軍法處置,知道嗎。”
男人揚起掌欲教訓,冇到一半就被打斷了,“不行!”
女郎討巧似的抱住男人胳膊,“不行,這裡是家,家裡冇有軍法。”
男人的手勁兒她是領教過的,萬萬不能讓他、打下來,不然受罪的定是自己。
“那就按家法處置,摑十。”
女郎媚眼如絲的眸子頓時冇了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連平日習慣耍賴撒嬌的聲音都忘了裝,“哪裡有家法?!冇聽說過!十下,你打死我算了!”
“今日定的,”男人挑了挑眉不以為意隨口回道,“下次再不敬夫主,摑二十。”
說著單手將女郎的手腕抓在手中,另一隻巴掌揚起。
“唔!”
手掌到底用了些力,聲音很是清脆唬人。
帳中女郎什麼神情姬緋不知道,反正她是煩死了!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平白被牽連的自己更是無辜,什麼都冇做就被打了,從小到大她都冇有被打過!
**的刺痛猛地襲來,姬緋眼窩子裡的淚珠一下子盛不住了,啪嗒掉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