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強裝鎮定,可下意識吞下的一口乾澀唾沫還是泄露了她此時心中的緊張。
姬貴妃可不似國公爺和國公夫人般慈善,那可是在吃人的深宮都能爬到貴妃之位、保住兩個孩子的狠人……
這一刻,王媽媽真的悔了,悔冇有早點勸導姐兒和夫人,平白惹上這麼個麻煩;
也悔今日她不該勤快,自告奮勇來大房道歉,夫人身邊的嬤嬤難道不比她更體麵?她來這兒找什麼罪受……
屏風外的王媽媽心中在想什麼姬緋不想知道,她隻知現在乏累得很,側身換了個姿勢衝宮媽媽擺了擺手。
宮媽媽瞭然垂首,轉身看向隔著半透屏風都能看出明顯臉色不好的王媽媽,語氣淡淡道:“你且退下吧,我們姐兒要歇息了。”
王媽媽哪還敢多說,連忙低頭應是,腦中卻飛快轉著,
“那老奴便退了,門外有一箱子我們夫人專門為小姐準備的賠禮,因著院中丫頭不夠用,方隻先帶了這一箱,待老奴回去便叫人將夫人準備的其他箱子抬過來,供小姐一樂。”
一旁的宮媽媽不以為意的嗯了一聲,看得玉珠眼睛瞪溜圓!
宮媽媽幾句話就讓不久前這婆子說的“帶了一箱女兒家喜歡的東西來賠罪”變成了“把其他箱子抬過來”!
嚴陣以待的玉珠:我將逐字學習……
王媽媽倒退著便從外間退了出去,叫上院中抬箱子過來的侍女快步離開,直到走出了韶光院,王媽媽才發覺身上的寒意。
隻因……那屏風內的二小姐從始至終,隻對她說了三個字!
——“嗯,起罷。”
王媽媽走著的腿忽而一酸,彷彿又想起了方纔一進去就被立的規矩。
年紀輕輕,就有此不著痕跡的手段……王媽媽心裡頭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身側一同跟來的兩個侍女雖不解為什麼王媽媽突然加快了腳步,但見她神色不對,也不敢多問,趕緊追上了。
幾人很快消失在甬道儘頭。
小夏與張阿婆收回眼,其中一個飛快跑回去報信。
“玉珠,她們走得可快了,咱們要不要動作快點?”
小夏從院門口跑回來,玉珠幾人在院中圍著那口箱子正商量怎麼抬。
“不用著急,宮媽媽說了,她們得回去準備一會兒呢。”玉珠淡定開口,“宮媽媽已經去拿冊子了,咱們將箱子抬去庫房登記入庫。”
冇等青葙從屋裡出來叫幾人小點聲,玉珠已經帶幾個丫頭抬著箱子去了庫房。
待姬緋午時末醒來時,宮媽媽已經將那箱子“賠禮”歸了庫。
青葙為姬緋簡單淨麵,“宮媽媽說那箱子裡有一匹潞綢、兩盒粉雲閣的雪膚膏、五對香囊繡帕還有幾盒子燕窩銀耳這等滋補品。”
姬緋閉著眼緩了一會兒才清醒些,聽見青葙說的這些東西忍不住笑出聲,“可憐我那大伯母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費心搜尋出這些東西了。”
一匹潞綢倒還算拿得出手,五對香囊、帕子這是從哪裡蒐羅出來的?
莫不是二房庶女孝敬給她的,然後她轉手扔箱子裡頭賠罪的?
“宮媽媽記完冊子氣得把庫房門關上就去夫人院裡了,怪不得方纔那王婆子走前還不忘找補後頭還有幾個箱子,原來她也知道這裡頭的東西上不了檯麵。”
青葙一下一下的為姬緋櫛著發,眼裡不免流露出對二房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