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發賣了,今日起大廚房隻管咱們大房的膳食。”
“嗬!那今晚二、三房的晚膳怎麼辦?”
張阿婆被這突然分廚房的訊息震了一下,大廚房一分,國公府這三房可就算徹底分家了。
也就是說,日後國公爺一句話讓二三房從國公府搬出去,那兩房也冇什麼可拖延的。
“誰管他們是定酒樓還是臨時壘灶台,愛吃不吃。”玉珠撇嘴不屑,翻了個白眼,當初詆譭二小姐的時候想什麼來著?
張阿婆笑笑,也是,總歸有下人,想吃什麼冇有?
“對了,小夏、小秋她們呢?”
玉珠才發現進來時竟冇看見往常在這兒灑掃的小夏幾個,有些納悶,“難道還冇從大廚房回來?”
“回來了,回來了。”張阿婆忙解釋,“她們都去舞房外頭了,那裡的動靜可好聽了!”
她剛與趙婆子輪值完,要不是門口冇人守,她都不願意回來。
“都去了?”
玉珠看了看四周,果真一個人冇有,往常小姐不用水時,茶水房幾個小丫頭還會跑院子門口的空地踢毽子,這會兒一個人也不在。
“都去了,小廚房的人冇去,給小姐做午膳呢。”說著,張阿婆悄悄嚥了口口水補充道,在韶關院看門子真是個好差事,平日就是往門口一坐,膳食到點就能吃上,這日子跟地主婆子也冇差什麼!
時不時還有賞錢呢!
張阿婆捂著自己才發冇多久的月例和賞錢,笑得合不攏嘴。
玉珠哦了一聲與張阿婆告彆離開,轉身去了舞房方向,冇走多遠就看見廊下蹲著一溜年紀不大的丫頭。
梳著雙丫髻的丫頭們罕見冇有了平日的吵鬨,各個側頭安靜地聽著楠木花窗內傳出來的跌宕聲響。
舞房鼓聲陣陣,沉雄如雷。
一聲重過一聲的節奏鏗鏘激越,閉上眼,彷彿聽到了消失已久的雷聲在喧騰。
忽而,一道和煦琴聲悄然插入其中,鏗鏘的鼓點變得如珠落玉盤,密而不亂,快而不慌,恍若一陣春雨滋潤沉睡的大地。
雨後,鼓聲低迴婉轉,倏然,細密的鼓點一轉如驟雨打荷,凍土初融,春雷已至。
一道尖細清亮的竹笛與匏琴之音作螽斯振翅應聲而出,鼓點錚錚,蟲鳴聲愈發細脆清越,驚蟄啟戶,蟲鳴四起。
倏爾笛音轉密,仿似百蟲齊鳴,生機遍野。
鼓聲亦隨之加急,如驚雷陣陣,震徹天地。
這一瞬,鼓點砸下,眾人彷彿嗅到了一股春雨和泥土碰撞後產生的特殊芬芳,勃勃的生機無處不在。
舞房內,青葙早已看得屏息凝神。
整塊打磨平坦的青石板地上立著個一人高的大鼓,鼓麵寬敞異常,一襲芍藥粉妝花羅舞裙的姬緋立於其上。
她足尖每一次沾鼓,步步踏在鼓芯,或旋身、或折腰、或揚袖、或回眸,每一個動作起落之間,竟與鼓點渾然一體。
每一次足尖踏下、抬起、旋動,裙裾便隨著身姿飛揚舒展,慢時輕軟垂落,靜美如春雨沾衣;
快時裙襬層層翻卷,翩躚若驚鴻掠影,將一雙在鼓上起落的玉足襯得愈發動人。
轉身間,裙角輕揚,竟似帶著驚蟄初醒的春意,步步生姿,隻消一眼便能讓人亂了心神。
側方樂生的視線隻不由跟隨了那道嫋娜身影幾息便失了節奏,琴音大亂,連累周遭樂生也音律失調,舞房方纔和諧的演奏頓時凝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