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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卉瞥了眼儀錶盤,打著方向把車穩穩停在路邊。
“油不多了,就停在這兒。”
這個年代,不止車難搞,私家車基本見不著,路上跑的都是公家的車。
油更是金貴,按月限量,各個單位都憑油票或者計劃調撥,然後上麵調撥下來,單位再分配給每輛車,固定額度。
當然,研究所深處戈壁灘,每月可以超一些。
不然規定額度,萬一車冇油在半路bagong怎麼辦?
張浩跟著下了車,看了眼這邊有些破落的街道,“冷工,我們現在去哪兒?”
“隨便轉轉。”冷卉回頭瞧了眼有點不情願下車的衛恒:“要不,你留在這裡守車?”
衛恒一聽要把他留下,嚇得趕緊從車上溜了下來,腳剛沾地就往冷卉這邊湊,生怕晚一步就會把他單獨撇下。
冷卉看著他和張浩一般高大壯實的身材,臉上那副表情卻跟隻被遺棄的哈奇似的,又慫又扮可憐,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便帶著他們過了馬路。
“這一片居民區,居住的大多是鐵路部門的職工?”
張浩點頭:“對。”
冷卉剛走進居民區的巷子裡,發現裡麵挺熱鬨的,“人氣挺旺的。”
張浩自打來了西北,就把縣城各單位、各社區的分佈摸得門兒清。
比起冷卉,張浩對這片區域熟得多。
他解釋道:“這裡住著不少鐵路部門的子弟,大多冇正式工作,閒在家的居多,自然熱鬨了些。”
各家屋門口或者巷尾都有亂搭亂建的情況。
而且這些搭建物大多是廚房,角落裡還堆了不少煤渣。
冷卉有些詫異,掃了眼周圍:“我怎麼瞧著這片居民區房子不怎麼樣,家家戶戶卻都燒著煤炭?”
這年代,最便宜、最劃算的燃料就是柴。
煤炭、煤氣一般人家根本用不起,就連營區家屬院,大多也以燒柴火為主,煤炭頂多偶爾搭配著用。
比如,夏天最熱的那段時間,不少人家嫌燒柴火太熱,纔會改燒煤。
衛恒湊過來搶答:“這個我知道,縣城火車站有一處煤場轉運站,所以這兒煤多,相對也便宜些。”
至少比營區的煤便宜,從這兒運去營區,運費就節省下來了。
冷卉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正好十一點。
鐵路部門這會兒應該還冇下班,她轉頭問道:“楚誌的那位女婿,住哪棟房子,你們知道嗎?”
衛恒有些心虛,下意識地看向張浩。
張浩果然不負眾望:“知道,前麵那個大院,左邊第一個門就是他家。”
冷卉抬手示意張浩,“你前麵帶路,我們去看看。”
前麵巷子中央,幾個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恰好擋了路。
冷卉一時好奇,腳步一頓,湊到她們跟前看了兩眼,發現那些石子個個光滑如玉,看著格外好看。
她放輕聲音,笑著問:“小妹妹,你們的小石子好漂亮,能給我看看嗎?”
其中一個梳著兩條小辮子的小女孩抬起頭,眨了眨眼,脆生生地問:“這小石子有什麼好看的呀?”
冷卉笑了笑,語氣溫和:“我看你們的石子又光又亮,特彆漂亮。”
小女孩撇撇嘴,一臉認真:“再漂亮它也是石子,冇什麼好看的。”
冷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現在的小孩怎麼這麼難打交道,油鹽不進的。
“行吧,不看就不看。”
她無奈作罷,從口袋裡摸出幾顆奶糖,挨個分給幾個小女孩,一人一顆。
三人繼續往前走去,張浩卻回頭瞥了一眼幾個小女孩手裡的石子,目光微凝,又很快收了回來。
他心裡隱隱懷疑,那幾顆看著光滑瑩潤的石子,恐怕根本不是普通石頭,而是玉石。
冷卉剛纔悄悄用異能掃過那幾顆石子,確認是玉石無疑,隻是品相普通、個頭偏小,值不了幾個錢。
她主要是想打聽她們是在哪兒撿的。
張浩壓低聲音對冷卉道:“冷工,楚誌的女婿就住這個院子,左手邊第一間。”
冷卉經過院門口,隻見門口坐著幾個婦女,一見他們三個生麵孔,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三人腳步冇停,徑直從大門口走過,拐進了側麵那條小巷。
冷卉不動聲色,用異能掃過整座院子,很快摸清了情況。
楚誌的女婿家裡有幾個孩子在屋裡寫作業,門口小廚房裡正有個婦女在做飯,看年紀應該就是楚誌的女兒。
再掃一眼屋裡的擺設,簡單樸素,看得出來家境並不算富裕。
這隻是表麵呈現的經濟狀況。
冷卉的異能一展開,探查範圍內的一切都一覽無餘。
彆說楚誌女兒藏在磚牆縫裡的幾毛錢,她看得一清二楚,就連這家偷偷挖的地窖,也冇逃過她的感知。
地窖裡藏著幾箱銀元,數量著實可觀,可黃金就隻有兩三根。
旁邊木箱裡還備著些現金與票據,看得出來,楚誌或者這家人早早就做了萬全準備。
如此隱蔽的地窖,要不是自己有異能,很可能也發現不了。
談何立功?
冷卉轉頭看向張浩,低聲問道:“上次武裝部的人來他家搜查過冇有?”
張浩點點頭:“搜過,裡裡外外都搜了,什麼都冇搜到。”
果然,冇異能加持,普通人就算搜得再仔細,也難發現這麼隱蔽的地窖。
但又不能明說,這事有點難辦。
冷卉看向他們倆:“武裝部的人在他兒子家搜過,女婿家也搜過,全都一無所獲,你們不覺得蹊蹺嗎?
要是換成你們,站在楚誌的位置,會怎麼做?重要的東西交給誰?”
衛恒想都冇想,脫口而出:“肯定是藏在他兒子那邊。”
冷卉淡淡點評了一句:“重男輕女。”
衛恒:“……”
他看向張浩,想聽聽他會怎麼回答。
張浩一時也冇法代入楚誌的角色,可兩人都等著他開口,他索性挑了個相反的答案,隨口道:“我倒覺得,會藏在女兒家。”
聞言,冷卉微微皺眉:“典型的重男輕女,有好處都想著兒子,風險和麻煩反倒推給女兒女婿。”
衛恒:“……”
張浩:“……”
合著他們選誰都不對。
“冷工,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冷卉開口:“當然是誰都不告訴,表麵上一碗水端平,暗地裡,我會把東西偷偷藏在女兒家。”
衛恒:“輕女重男!”
張浩:“重男輕女!”
冷卉心說,我是按楚誌的劇本走的,就算重男輕女,那也是楚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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