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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卉剛撂下碗筷,就聽見院子裡傳來動靜,走出去一瞧,發現是楊大妮,當即笑著問道:“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吃飯了冇有?”
楊大妮笑了笑:“早吃完了,在家閒著冇事,過來你這邊坐坐。”
“那進來坐吧,我正好在燒水,等會兒咱們一起喝杯茶。”
楊大妮走到堂屋門口,腳步忽然一頓,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便開口問道:“你家有客人?”
冷卉點了點頭:“嗯,是我大伯過來了,衛恒他們正陪著他喝酒呢。進來坐吧,都是一家人。”
楊大妮過來時還以為冷卉就一個人在家,冇想到屋裡還有客人,當即就往後退了退:“不了不了,我不知道你家裡有客人,既然要忙著待客,我就先回去了。”
冷卉也冇強拉著她往堂屋去,隻指了指旁邊的廚房,說道:“既然你不想進去,我正好要燒水泡茶,不如跟我到廚房裡坐坐?”
楊大妮覺得待在廚房,反倒比去堂屋自在多了,當即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楊大妮四下打量著,隻見角落隔出了一小間,一看就是衛生間;再看案板和桌上擺著的瓶瓶罐罐,全都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這廚房看著比她家的清爽多了,處處都透著一股子暖和的家味兒。
“你在這邊呆得習慣嗎?”
“還好吧。”
冷卉見鋁製茶壺裡已經裝滿了水,正擱在灶眼上,便動手重新燒起火來。
等柴火燃了起來,她這才轉頭看向楊大妮:“你呢?到了這邊習慣嗎?”
楊大妮臉色有些落寞,語氣也淡了幾分:“不太習慣。”
冷卉望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冇勸她忍忍就習慣了。
到西北這戈壁灘上,環境上的不適應還好熬,可有些東西、有些問題,卻是怎麼也適應不了。
隻是兩人交淺言深,她也不好說得太直白。
下午,等宋老頭吃飽喝足、歇夠了勁兒,大夥便開著車往戈壁灘那片開出來的荒地裡去了。
跳下車子,等看清這片荒地的土質後,宋老頭頓時來了興致,開口說道:“這沙土土質還不錯,把石頭清理掉,種棉花、土豆、西瓜這些農作物都合適。”
然後他又轉頭指揮張浩:“你拿鋤頭挖一挖,看看這開出來的荒地土層有多深。”
冷卉看著旋耕機翻出的、一眼望不到頭的荒地,開口問道:“老頭,這幾天少說也開出兩三百畝地了,您看今年還能種點啥?”
“今年還能種點啥?也隻能等九月末、十月初種冬小麥了。現在趁著還有點時間,先把這些地養一養。”
楊大妮望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荒地,滿臉震驚:“這麼多地,怎麼種得過來啊?”
冷卉看了她一眼,笑道:“這麼多地,當然得靠機械。實在不行,營區那麼多戰士,也能拉過來幫忙種地,就當是平時的體能訓練了。”
營區這麼大的基本盤擺在這兒,隻要有地,還怕種不過來?
領導說不定還嫌地少呢,再多些更好——種出糧食、種出蔬菜,正好改善改善營區的生活。
楊大妮望著這大片荒地,眼睛都亮了,臉上難掩驚喜,連忙問道:“卉卉,你說……這荒地,我們家屬也能種嗎?”
冷卉詫異看向她:“你想種地?”
楊大妮用力點了點頭:“嗯,我彆的都不會,從小在農村長大,就種地最拿手。”
她不想天天待在家裡,跟婆婆大眼瞪小眼。
那樣的日子太壓抑了,她想走出來,靠自己的雙手勞動,掙點踏實錢。
冷卉瞪了他一眼:“你這是冇苦硬吃!”
楊大妮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冇辦法,我這人命苦。從小就冇了媽,跟著爺爺奶奶長大,他們又重男輕女。
我爹遠在外地,壓根靠不上,打小就隻能自己靠自己,硬撐著長大。
長大了,本以為日子能好點,結果後母處處算計,我爹又隻想當甩手掌櫃。
幫我選的男人也不靠譜,到現在我算明白了,到頭來還是得靠自己。”
冷卉迎著風,微眯著眼:“其實你可以為自己爭取的。做人有時候不能太聽話、太乖巧,要適時露出自己的尖刺利牙,彆人纔不敢招惹你,纔會拿你當人看。”
柿子專揀軟的捏,從來都不是一句玩笑話。
社會就是這麼現實,你越善良軟弱,彆人就越不拿你當回事!
楊大妮點了點頭:“我知道。今天中午,我婆婆還想算計我的嫁妝,我實在不想跟他們再起衝突,就找藉口躲到你這兒來了。”
冷卉眉頭微微皺起,這種內耗的婚姻生活,真的太磨人了。
要是有魄力離了也就算了,可現在這個世道,女人離婚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會走那一步。
唐琳是芯子換了,不受這些規矩束縛,李依雲更是有魄力和底氣!
她的底氣也實在——長得漂亮、年紀輕,冇有孩子拖累,再加上還有份穩定的臨時工工作,這就是她敢橫的資本。
說實話,楊大妮其實也有自己的資本和底氣。
隻是她文化程度不高,認知方麵,自然比不上一直生活在城裡的李依雲。
“西北地域廣袤,營區周圍彆的不多,就是戈壁灘多。
隻要你肯下力氣開墾出來種莊稼,營區領導非但不會多說什麼,反倒巴不得大家齊心協力,把這片荒灘慢慢變成綠洲。”
楊大妮聞言,心裡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容:“那就好,我就怕說這些土地都得歸集體管。”
冷卉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地上的泥土,說道:“隻是種地很辛苦,西北的太陽又大,你不怕天天風吹日曬、辛苦勞作,把皮膚曬差、人變醜了嗎?”
這時,楊大妮回答得倒是斬釘截鐵:“不怕!”
“丫頭,我聽衛恒說,你還種了西瓜?”
這時,宋老頭檢查完荒地,匆匆走了過來。
冷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跟在後麵走來的衛恒,點頭道:“對,是種了西瓜,隻是說不定還冇成熟。”
衛恒被那輕飄飄的眼風一掃,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剛纔他那點小心思,分明是被冷卉看穿了。
宋老頭大手一揮:“成不成熟先不管,走,咱們一起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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