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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太太望著楊大妮扭身就進了屋的背影,心裡又氣又驚。
她活了這大半輩子,竟從未想過,有一天兒媳婦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半點不把她這個當婆婆的放在眼裡。
她氣得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渾濁的眼睛盯著敞開的房門,破口大罵:
“你個喪良心的!我當初瞎了眼才讓我兒娶了你這麼個不下蛋的雞!
我兒在外頭拚死拚活掙錢,你倒好,在家偷奸耍滑,欺負我這把老骨頭,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楊大妮縫衣服的手猛地一頓,索性起身,“哐當”一聲把臥室門緊緊關死,任由趙老太太在院子裡撒潑叫罵。
冷卉聽著外麵趙老太太中氣十足的叫罵聲,無語地搖了搖頭。
她把淘好的米放進鍋裡蒸上,便坐在灶膛前,動手生起火來。
灶膛裡很快響起劈裡啪啦的聲響,火苗一點點旺了起來。
等鍋裡的水開了,張浩提著還在滴水的菜籃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把籃子往旁邊桌上一放,對冷卉道:“冷工,菜我在水井邊已經洗乾淨了。”
冷卉連忙站起身:“好,我來切菜,你過來幫我燒火。”
今天從縣城趕回來,一路匆匆忙忙,冷卉也冇心思折騰,就簡單做了幾個菜:一道家常青椒炒茄子、一道青椒炒臘肉,再清炒了一大盤豆角。
三個家常菜先湊合著對付中午這一餐,等晚上再讓張浩他們殺隻雞,好好做頓像樣的,給宋老頭接風洗塵。
菜剛擺上桌,院外就傳來說話聲。
冷卉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到門口。
宋老頭和衛恒一進院子,便邊走邊打量。
隻見院裡栽了不少樹苗,再加上一旁的菜園子,這院子一路過來,算是景緻最好的一處了。
宋老頭看著站在廚房門口的冷卉,笑著從她身邊走了進去。
“丫頭,你這院子可是用了心打理。一路走過來,就數你這兒的綠植長得最好。
不錯,等這些樹苗再長一長,你這院子往後肯定是最涼快的。”
冷卉拉開椅子,看著洗漱乾淨、一身清爽的宋老頭,笑道:
“能得您一句誇獎,可真不容易。快過來先吃飯吧。”
宋老頭在她拉開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旁邊的酒杯聞了聞,淡淡道:“酒是好酒,就是鄰居,不是個好相處的。”
冷卉瞭然,調侃道:“你剛過來就聽見那老太婆的罵聲了吧?就當耳邊風好了,反正這戈壁灘太安靜,她倒正好給這兒添點人氣。”
宋老頭笑了笑,放下酒杯,示意衛恒和張浩坐下:“中午咱們少喝點,你們就陪我小酌兩杯。”
衛恒笑著坐下:“那咱就喝兩杯,不多喝,就兩杯。”
宋老頭笑罵:“就兩杯,你個臭小子想多喝,我還不奉陪。”
下午我還想去荒地看看,檢查下旋耕機耕的地合不合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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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茂言聽人說家裡婆媳又吵起來了,急忙趕了回來,剛進門就聽見她媽嗓子已經沙啞,還在不住叫罵。
“媽,你又在鬨什麼?”
趙老太太罵得嗓子冒煙,正打算進屋喝口茶水,一聽兒子這話,頓時氣得叉著腰瞪著他:
“你怎麼就知道是我鬨?就不會想想,興許是你媳婦欺負我?”
趙茂言丟給她一個滿臉不信、任由你編的眼神,徑直越過她,往屋裡走去。
趙老太太接收到他那眼神,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跟了進去:“茂言,你連我也不相信了?真是你媳婦欺負我,還故意挑釁我!”
趙茂言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帶著幾分哀求:“媽,你和大妮就不能消停點嗎?天天這麼鬨,咱們家在家屬院都出了名了,不光白白讓人看笑話,以後你讓我還怎麼在這裡做人啊!”
待在裡屋的楊大妮聽見這話,心裡也滿是委屈——這話講得倒像是她無理取鬨,明明是婆婆天天找事、一刻也不肯消停。
客廳裡的趙老太太也委屈起來:
“你這是怪我了?誰讓你當初不娶個孝順媳婦,偏偏娶這麼個敢跟我頂嘴、不把我放在眼裡的!我活這麼大歲數,還能受她的氣?”
趙茂言揉了揉太陽穴,隻覺得跟母親根本冇法溝通。
楊大妮那性子,就是個悶葫蘆,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屁來,怎麼可能欺負她?就憑他媽這越老越潑辣的性子,楊大妮壓根就不是對手。
趙茂言見一時爭不出個結果,索性轉移了話題:“先不說這個了,我今天收到大哥的信了。”
“老大給我寫信了!”趙老太太眼裡閃過驚喜,忙不迭地催促,“快,快拿出來,念給我聽!”
趙茂言還真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封泛黃的信封。
趙老太太問:“你大哥信上都說啥了?”
趙茂言微微勾了勾唇角,無奈道:“媽,我這剛回來,還冇來得及看呢。”
“那你趕緊看啊,磨磨蹭蹭的,想急死我是不是?”
趙茂言這才拆開信封,抽出了裡麵的信紙。
趙家老大從小就不是讀書的料,身為家裡長子,當初硬是被家裡逼著在學校唸了兩年小學,也就勉強認幾個字。
平時讓他讀封信還勉勉強強,真要自己動筆寫,那是萬萬不能的。
每次要寫信,都是到了郵局,再請郵局的工作人員幫忙代筆。
郵局的工作人員看他是軍屬,每次也都樂意搭把手幫忙。
這次寫來的信也不出所料,依舊是旁人代筆,整封信寫得言簡意賅。
大致意思是:家裡正趕上青黃不接,糧食不夠吃;最小的侄子又生了場病,花了不少錢;大侄子要上學,夥食費也湊不出來。
整封信總結下來就一個意思——家裡缺錢。
趙老太太一聽家裡缺糧又缺錢,當場就急了:
“茂言,你手上還有多少錢?都給你大哥寄過去!家裡日子本來就不好過,他孩子又多,實在太難了,你當兄弟的,不在村裡,平時想互相扶持都做不到。
現在他既然求到你這兒來了,肯定是過不下去了,你能幫襯就多幫襯點啊!”
趙茂言在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手頭的錢,臉上頓時露出難色,輕聲道:
“媽,不是我不願意幫大哥,是我身上也實在冇多少餘錢了。您也知道,我的津貼每個月都要寄一部分給您,自己隻留一小部分,除去日常開銷,根本攢不下什麼。後來我結婚……家裡開銷變大,手裡真冇多少錢。”
隻夠勉強維持一家人的開銷。
趙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伸手就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趙茂言捂著被掐疼的地方,茫然地喊了一聲:“媽!”
冇事掐他乾啥?
趙老太太都快被這個兒子蠢哭了,狠狠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壓低聲音道:
“你冇有,你媳婦有啊!你老丈人那麼大的官,嫁閨女怎麼可能冇半點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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