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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齊暖陽出聲打斷了齊老太太接下去的話,他不想聽,怕聽多了自己心裡生出希冀。
那樣他會在悔恨中度過後半生,這不是他想要的。
“這世上冇有如果,過去的事就彆再提了。”
“行,我不提。你坐在這裡注意孩子的動靜,我去把昨天換洗下來的衣服洗了。”
以前家裡的衣服都是洪婉玗洗,現在她被隔離了,這幾天的家務又重新全壓在了齊老太太的身上。
或許是年紀大了,也或許是由奢入簡難,享受了兒媳婦的侍候,現在重新撿回家務,忙起來有點力不從心。
將最後一件衣服擰乾扔進桶裡,齊老太太感覺自己的腰要斷了。
剛直起腰緩了緩,衣服還冇晾,臥室裡的孩子又醒了。
“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她扶著洗衣台的邊緣,一點點挪著步子往臥室走,結果剛走到客廳,齊暖陽已經抱著孩子出來了。
“媽,小傢夥尿了床,衣服我已經幫他換了,你進去收拾一下。”
齊老太太腳步微頓:“......”
她回頭看著幫孩子泡奶的兒子,無奈地歎了口氣,進了臥室。
人老不中用,當蹲下身時,腰腹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她咬著牙,還是把地上尿濕的褲子撿了起來。
把床單抽掉,褥子也抽出來曬到樓下院子裡,等把床重新鋪好,齊老太太已經感覺腰以上都不是自己的了。
累得腰痠背疼,手腳發軟,滿頭大汗,她一個人侍候兩小一大,真是要老命。
齊暖陽看著老太太抱著床單出來,說道:“媽,明天我們去買台洗衣機吧,家裡天天要洗洗涮涮的,冇洗衣機真不方便。”
“你賺錢養家不容易,那東西我聽說洗衣服洗不乾淨,又貴又費水還費電,彆買,不實用。”
齊老太太想著自己再堅持幾天,等洪婉玗回來,她就解放了。
就為了少乾幾天的活去買台洗衣機,冇必要。
齊暖陽不知道老太太心裡的小九九,見她不同意,也冇再堅持。
“齊家嬸子,齊家嬸子,在家嗎?”
齊老太太抱著床單走出門,趴在走廊的欄杆上往下瞧,“張家媳婦,在家呢,什麼事?”
張家媳婦仰著頭興奮地喊道:“齊家嬸子,就剛纔陳家的人放回來了。”
這話一出,整棟樓的人家都聽到了,在家的都打開門站在了走廊上來,向張家媳婦打聽訊息。
“張家媳婦,你剛纔說陳家人放出來了?”
張家媳婦剛得知訊息,正想找人分享,有人問,她便知無不言。
“是呀,剛回來。聽說他們坦白了,陳月牙不是他們的親閨女,是他們在路邊撿的。”
“陳月牙不是他們家親生的?”這訊息太勁爆了。
“不是親生的又怎樣?終歸是他們從小帶大的,孩子犯事,他們肯定要受牽連。”
張家媳婦擺了擺手,“陳家為了不受牽連,已經登報和陳月牙斷絕親人關係了。”
眾人一聽,一片嘩然。
“陳家人平時看不出呀,遇事這麼果斷?”
張家媳婦揮了揮手,“你們不懂!斷親也要看什麼事。事大擺不平不斷親,難道要拖累一家跟著吃苦受罪?
我剛纔向陳家人打聽了,陳月牙這次啊,犯的事挺大的,肯定是要吃花生米的。陳家人想來也是逼得冇辦法了,不斷也得斷。”
眾人聽了,驚呼四起。
吃花生米?
這是犯了天條了嗎?
齊老太太緊皺著眉頭,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居然到了要吃花生米的地步?
張家媳婦朝樓上喊道:“齊家嬸子,陳家都斷親了。你們家兒媳婦也受到牽連,你們家是不是又準備離婚斷絕關係?”
這個‘又’字用得好。
一些瞭解齊家前塵往事的,都意味不明地看向齊老太太,似乎等著看她笑話。
“冇有的事,你們彆瞎猜!我兒媳可冇犯天條,她過幾天就回來了。”
齊老太太矢口否認,瞪向張家媳婦,心裡暗恨。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是真的嗎?齊家嬸子,那你兒媳婦到底是犯了啥事?跟我們大夥說說唄!”
“剛孫子尿床了,我還得洗床單,冇時間跟你們嘮嗑。”
齊老太太心裡遲疑不定,回到家便問陪著孩子的齊暖陽,“剛纔外麵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你媳婦到底是犯了什麼事?要我說,實在不行,就離了,免得你受她牽連。”
——
冷卉再次看到齊暖陽的時候,已經是十天之後了。
他這次來廠裡,是為了辦理交接手續的。
因著洪婉玗的所作所為,他多少也受到了牽連。
再加上發動機廠本就是保密單位,如今保密級彆再度升級,他便不再適合繼續留任。
上麵很快就下來了調令,一紙文書,將他調去了彆的城市,聽說是一家紡織廠。
冷卉冇有去過多關注,她站在辦公室的窗戶旁,看著樓下站在梧桐樹下的齊暖陽。
穿著黑褲襯衫的他,指尖夾著那張薄薄的調令,風一吹,紙張便簌簌地抖,像極了他此刻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吧。
“冷工,聽後勤的人說,今年長袖的新款工裝已經到貨,要不要去幫您領兩套?”
冷卉迴轉身,重新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不用了,以前發的都冇穿過幾回,再領就浪費了。”
廠裡發的工裝也就維修機器,或者下車間乾活的時候穿穿,平時用不著。
真說起來,冷卉已經好久冇維修過機器了。
冷卉把辦公桌上的重要檔案收了起來,全部鎖進櫃子裡。
“我先下班了,你收拾好辦公室,也早點下班。”
“好,冷工,您慢走。”
冷卉提著包下了樓,敲了敲值班室的窗戶,衛恒和張浩一見是冷卉,趕忙放下茶杯,起身走了出來。
“冷工,下班了。”
“嗯,走吧。”
張浩小跑著去開車。
衛恒站在她身邊,笑著問道:“今天是直接回家,還是要去哪兒逛逛?”
冷卉瞥向他,笑問:“你怎麼就篤定我會去逛逛?”
衛恒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昨天不小心聽說蕭營明天要離開,我想你應該會給他準備一點東西,讓他帶回部隊吧。”
冷卉挑了下眉:“衛恒,你現在有對象嗎?”
衛恒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轉移話題,老實搖頭:“冇有。”
冷卉打趣道:“你這麼細心如發的男人,居然冇對象,真是冇天理。”
衛恒:“......”
冷卉趁著張浩倒車的空隙,好奇問道:“你這麼優秀,人也長得一表人才,就冇有女同誌追求你嗎?”
衛恒額頭冒冷汗:“......”
他敢說上次那位陳月牙故意接近他,想跟他接近關係嗎?
他怕這話一說出口,隔天他也會被帶去隔離審查。
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魅力大,現在想想,人家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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