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商場,鹿窈的朋友蔣嬌已經先她一步到了。
蔣嬌一米七三的大高個,一頭栗色大波浪,紅色一字肩上衣搭配黑色小皮裙,配上黑色細高跟,禦姐氣場拉滿。
十分惹眼。
鹿窈遠遠就看見她了。
“窈窈!這邊!”
見鹿窈出現,蔣嬌趕緊熱情的奔上前,“想死你了寶貝,好久不見。”
兩人開心的擁抱了一下。
鹿窈感歎,“嬌嬌,你的懷抱依舊這麽有安全感。”
鹿窈隻有一米六二,又穿的平底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
在蔣嬌的視角,她像個小朋友一樣。
“那可不,姐們這麽高的個兒可不是白長的。”蔣嬌笑著伸出胳膊,“走吧,小朋友,我們先去頂樓定好的餐廳吃飯。”
“好的遵命,我的嬌嬌女王。”鹿窈開心的挽上她向電梯走去。
工作日人不多,不用久等,兩人說說笑笑走進電梯,按下頂樓樓層。
一路往上,數字慢慢跳動。
“叮——”
頂樓樓層到,電梯門緩緩向兩側劃開。
門外開闊的等候區,兩道身影猝不及防撞進眼底。
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微微側頭,耐心聽身旁精緻美豔的女人說話。
那女人妝容得體,眉眼矜貴。
男人唇角噙著淺笑意,側身護著對方,姿態熟稔又體貼,低聲閑聊的模樣,看起來頗為親昵。
兩人正並肩站在電梯口,等著下樓。
蔣嬌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心髒猛地一沉,幾乎是本能反應,立刻側身擋在鹿窈麵前,輕輕遮住她的視線。
她是見過鹿窈男朋友江嶼川幾次的。
她慌得不行,也不知道鹿窈有沒有看見,生怕這一幕紮碎她的心。
看著突然遮擋視線的蔣嬌,鹿窈疑惑地輕聲問道:“往外走啊嬌嬌,不是到頂樓了嗎?”
說著就推著她往外走。
而江嶼川在抬頭看見蔣嬌的那一瞬,又聽見她身後傳來的聲音,頓時身體一僵。
還來不及動作,就見推不動蔣嬌的鹿窈,已經越過了蔣嬌的身影。
她視線精準落定在兩人身上。
一秒,兩秒。
她眼底鮮活的笑意,一點點褪幹淨。
那雙圓圓的杏眼,慢慢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像受驚後不知所措的小兔子,鼻尖微微泛紅,連肩頭都微不可察地塌了幾分。
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的脆弱與茫然。
“……嶼川?”
她緩緩走出電梯,站在兩人麵前。
身後沒擋住她的蔣嬌,懊惱不已的趕緊找補,“窈窈你別多想!這肯定是工作應酬!”
鹿窈眼眶一點點紅透,一副難過又委屈、又強撐著不敢哭的模樣。
“嶼川,我給你解釋的機會。”
然而不等慌亂的江嶼川開口,林晚棠主動往前輕靠半步,抬手大方地挽住他,姿態親昵又端莊,如宣示主權一般。
江嶼川臉色瞬間發白,下意識想抽手,卻被挽得更緊,隻能窘迫的看著鹿窈,卻不敢與她對視。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如鯁在喉。
林晚棠唇角噙著得體又帶著幾分優越感的淺笑,看向一副嬌弱無助模樣的鹿窈,語氣溫柔卻字字戳刀。
“鹿小姐是嗎?我經常聽嶼川提起,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林晚棠,和他家定好的聯姻物件,馬上就是嶼川的未婚妻。”
說完還故作體貼,側頭柔聲道:
“嶼川,你也是,早就該跟人家說清楚啦,現在讓人家女孩子多尷尬。”
蔣嬌下意識站在鹿窈身前,恨不得撕了林晚棠,語氣又急又兇。
“馬上就是那就現在還不是,別人還沒分手呢,你賤不賤啊?”
說完又惡狠狠的看向江嶼川,“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你說話啊,你沒看窈窈這麽傷心嗎?”
“窈窈……我們就是普通的吃個飯……”江嶼川的話顯得特別蒼白無力。
鹿窈看起來被林晚棠的話砸得微微晃神,眼圈更紅,抿著唇不敢置信。
她看著江嶼川那為難的神色,像被徹底擊碎了所有期待。
眼淚無聲滑落,她破碎的看了兩人一眼,“江嶼川,我們分手。”
說完趁著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抹淚跑開了。
蔣嬌反應過來,狠狠地刀了兩人一眼趕緊去追。
江嶼川想去追卻被林晚棠拽住。
她低聲警告,“別忘了兩家的合作,我說過,我可以允許你養金絲雀,但是這個度就看你自己怎麽把握了。”
——
“開車。”
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黑色的賓利車內,鹿窈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是喊沈聿開車。
沈聿沒有急著發動車子,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喝口水緩一下。”
等她抿了兩口,才緩緩踩下油門,往地麵出口駛去。
鹿窈無力的靠在座椅上,蒼白的臉上還有明顯哭過的痕跡,沈聿知道這時候不適合打擾她。
兩人一路無話。
窗外街景飛速倒退,鹿窈看著窗外,整個人像丟了魂魄一般。
她沒說去哪,沈聿也不問。
車子一路平穩駛入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緩緩停穩。
他先下車繞到副駕,替她拉開車門,伸手護著車頂,“走吧。”
“這是哪?”
鹿窈眼底還凝著沒散的紅,聲音有些啞。
沈聿聳聳肩,“你沒說去哪,我就給你帶迴來了。”
“你就不知道給我找個酒店嗎?”鹿窈吸了吸鼻子,有些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我這裏安靜,沒有別人,你先住著。”
怕鹿窈多想又補充道,“我平時不住這邊。”
“下車吧,如果不想我抱你的話。”
鹿窈聞言緩緩下車,縮著腦袋跟在他身後。
也不開口說話,隻任由他帶著走。
“密碼是你的生日。”
沈聿一邊開門一邊輕描淡寫的開口。
見鹿窈詫異的看著她,隻是唇角幾不可見的微彎。
進門便是視野開闊的一線江景大平層。
室內格調清簡雅緻,一眼望去滿江晴色盡收眼底。
“你先休息一下,我給你簡單弄點吃的。”沈聿說著就進了廚房。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鹿窈縮在柔軟的沙發裏,轉頭望向窗外的滔滔江麵。
她唇角勾起,麵上那點柔弱與委屈褪淨,冰冷一片,漆黑的雙眸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