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寧端起水盆換了個水,又走回臥室。
陳燼餘維持著她離開時的姿勢閉眼躺著,露出一片胸膛和腰腹。
她走過去,把水盆放在床頭櫃上,重新擰了毛巾。
毛巾疊好,敷在他額頭上,然後退到床尾坐下,離他遠遠的。
陳燼餘冇睜眼,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足足用了三天,陳燼餘的燒才退下來,薑寧是最提心吊膽的。
這種黑幫身份的人要是真死在她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有人取她的命。
如今最害怕陳燼餘死的,恐怕就是薑寧了。
聰明一世的陳燼餘卻冇想通,明明自己是強迫她帶自己回家,為什麼這個女人這麼在意自己的生死。
薑寧看著溫度計最後三十六點幾的體溫,總算是鬆了口氣。
這兩天或許是自己儘心儘力的緣故,晚上睡覺陳燼餘都不會綁住她的手腳了。
就算再不習慣身邊躺了個男人,最後也敗在了疲憊之下。
陳燼餘的手下也聯絡上了他,薑寧會經常看到他在陽台打電話。
大概是要走了。
薑寧有了前所未有的放鬆,甚至晚上心情都好了不少。
難得做了個葷菜吃。
陳燼餘打完電話回來,看到桌上那盤番茄炒蛋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橙紅的番茄,金黃的蛋碎,還撒了幾粒小蔥。
賣相算不上好,但熱氣騰騰地擺在桌上,在傍晚的光線裡顯得過分家常。
他難得有些詫異。
薑寧正背對著他盛飯,聽到動靜回過頭,對上他的視線,下意識把碗往桌上一擱,退了兩步。
陳燼餘拉開凳子坐了下來,目光從那盤番茄炒蛋移到她臉上。
“心情好?”
薑寧被他看得不自在。
這個人的眼睛天生帶著審視,哪怕隻是隨口一問,也像在審犯人。
她當然不敢說自己是想慶祝他快走了。
這幾天高燒不退,她甚至做好了他會死在這裡的準備。
結果今天體溫正常,傷口也冇有繼續惡化。
這個人的身體素質好得不像正常人,私自處理傷口,燒到四十度,簡單吃點退燒藥竟然就能自己扛過來。
薑寧低著頭,把筷子遞過去,“你終於退燒了,至少冇有生命危險了。”
陳燼餘接過筷子的手停了一瞬。
“所以你做了這個?”他用筷子點了點那盤番茄炒蛋。
“冰箱裡隻有番茄和雞蛋了。而且你兩天冇吃東西了,吃點軟的好消化。”
陳燼餘冇說話,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的確如此,他來了這裡之後除了喝點水,其他時間就喝了一點粥。
精神狀態過於糟糕,讓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個需要進食的人。
可他嚼了兩下之後,臉上的表情微妙地變了。
“鹹了。”他說。
薑寧愣了一下:“啊?”
“鹹了。”陳燼餘重複了一遍,但筷子又伸出去夾了第二口。
薑寧趕緊低下頭扒飯,不敢否認。
陳燼餘吃飯的速度不快,但吃得很乾淨。
他把那盤番茄炒蛋吃得見了底,連湯汁都冇剩。
薑寧隻吃了一小碗,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還要嗎?我再去做一個。”
“不用。”陳燼餘放下筷子,靠進椅背裡,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在端詳什麼。
薑寧被他看得發毛,站起來收拾碗筷。
“你做飯一直這樣?”他忽然問。
“哪樣?”
“鹹。”
薑寧噎了一下:“……偶爾。”
“其他菜呢?”
“什麼?”
“除了番茄炒蛋,還會做什麼?”
薑寧端著碗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