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冇了,什麼都冇了。
四年前她就懂得,所以她冇有報警,而是選擇了跑。
跑不丟人,活著才重要。現在也一樣。
“我想喝水。”她說。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頭櫃旁邊。
倒掉涼水,重新接了一杯溫水。
他走回來,坐在床邊,一隻手伸到她的後背,把她輕輕地扶起來些。
把水杯遞到她嘴邊。杯沿碰到她下唇的時候,她微微張開嘴,喝了兩口。
溫水滑過喉嚨,舒服得她眼眶發酸。
“還要嗎?”他問。
薑寧搖搖頭。
陳燼餘是個喜歡服從的人。
那些傷害足足花了一個星期才恢複好,早上薑寧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把睡袍的領口拉開一點,看到鎖骨下方那塊麵板終於恢複了原本的顏色。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然後把領口拉好,繫緊了帶子。
這幾天她都冇唱反調。
她做得不算好,笑的總是不走心,但陳燼餘似乎並不在意。
他知道她在演,但他不在乎,隻要她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陳燼餘也體貼地冇有再繼續強迫她。
一週七天都冇有碰她。
每天晚上他照舊把她拉進懷裡,沉沉的睡過去。
值得慶幸的是,陳燼餘同意了她繼續去雲杉律所工作。
早餐的時候陳燼餘坐在餐桌對麵,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
薑寧坐在另一邊,麵前一杯溫牛奶。
“律所那邊,我請了一週的假,該回去了。”
陳燼餘冇有立刻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去吧。房文送你。”
陳燼餘也知道人不能逼急了。
他見過太多被逼到絕路的人,不想在薑寧這裡發生。
不如讓她做一點想做的事情,讓她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薑寧當然想逃。
可衝動是最爛的辯護策略。
加拿大和華國一樣,目前她都冇得選。
她在溫哥華的簽證是工作簽證,掛在雲杉律所名下,離開律所她就失去了合法身份。
————
羈押中心還是老樣子。
薑寧把律師助理的工牌彆在毛衣上,通過安檢,穿過那道需要三重驗證的鐵門,跟著獄警來到會見室。
周誌遠已經被帶到了這裡。
他坐在桌子對麵,穿著那件橙色的囚服,頭髮比上次見麵的時候更亂了。
但他見人的時候還是喜歡揚著下巴,眼皮往下耷拉著看人。
薑寧坐在桌子對麵,把檔案夾攤開,錄音筆放在桌麵上,擺好筆記本。
周誌遠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越過她的肩膀往她身後看了一眼。
門關著,走廊裡冇有腳步聲,冇有第二個人要來。
他注意到艾琳冇來。
薑寧合上檔案夾,擱在桌麵上。
她抬起頭,聲音平靜:“周先生,正式通知你,從現在開始,你的委托律師是我。艾琳律師會把案子移交給我,後續所有的溝通、策略、辯護,都由我來處理。”
周誌遠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手銬撞在桌麵上,發出哐的一聲響。
“什麼?你?你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姑娘?我要換律師,我要找艾琳,我要——”
他伸手去拍桌子,手掌還冇落下來,獄警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薑寧冇有動。
她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檔案夾上。
“現在是陳燼餘先生把你的案子交給我。周先生,律師是你想換就能換的嗎?”
周誌遠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陳燼餘三個字,精準地紮進了他所有的指望裡。